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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的路上都是斑斑血痕。
他魁梧的身体一路上都是摇摇晃晃地,像是随时随地都会倒下。可是他咬紧了牙,死活撑住了这一口气。
他的牙咬紧到脸上的肌肉都开始痉挛抽搐的地步。
在神殿废墟中绕了好几个弯儿,走到废墟深处,巴沙将伽尔兰放下。
然后,他一步步地向回走。
走到废墟外面一圈处,他闻到了空气中隐约传来的油的气味。
他咧嘴一笑。
那是他让留守的两个手下做的,在废墟四周撒上油,等逃走的时候,把这里点燃,好干扰追兵的注意力。
巴沙站在废墟大殿入口。
他嘴角的鲜血在不断地渗出来。
他站在那里狞笑着,将手中的火把丢到了堆积的废弃木料上。
轰的一下,染了油的木料陡然窜起火焰,那火焰在转瞬之间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废墟大殿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黑夜中,赤红火焰包围了废墟中的巴沙。
他站在火焰中,歇斯底里地,疯狂地大笑着。
我输了。
你们也别想赢!
我要你们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的王子陪我这个该死的海盗葬身火海!
第115章
那被堆积的碎石埋住的暗道口在剧烈地震动着; 一下又一下,一个个碎石不断地簌簌滚落下来; 堵在门口的石头越来越少,而那暗道口的木板门也震动得越来越剧烈。
终于; 轰的一声; 碎石四溅而去,木板门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又是两下,暗道口彻底被撞开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漆黑的暗道中一跃而出; 他麾下的骑士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一抬头,金红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胸口深处的那颗心脏猛地跳动了起来。
漆黑的夜空中; 不远处那燃烧着的赤红火焰映红了半个夜空; 也映红了赫伊莫斯刹那间失了神的眼。
漆黑的天空。
如火蛇般翻腾的赤焰。
一路上落下的斑斑点点的血痕。
那座被火焰焚烧的巨大石殿。
还有,大殿深处那被火焰吞噬的少年的身影……
这一刻;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怖的噩梦之中。
…………
上城区处。
凯霍斯带着亲卫一路追击,追出了暗道,在最后一刻将那几个逃窜的海盗堵在了宅子里。
环视一圈他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他和殿下曾经住过一晚的那个大商人的宅子。
没想到这人为了和执政官相互勾结; 竟是直接在地下挖通了一条暗道; 直通执政府。
那位前托泽斯海军统帅塔卡第一眼看到独眼骑士的时候,还激动地向其求救; 然后就被冷笑的独眼骑士狠狠一脚踹断了一根肋骨。
于是; 他老实了下来。
此刻; 他蔫蔫地瘫在地上; 脸色灰败; 神色狼狈,老老实实地趴着回答着凯霍斯的问题。
“那个海盗头目……巴沙带着王子走了另一条路,我们是他为了以防万一,引开追兵的。”
他有气无力地说,
“另一个出口在下城区那座废弃的神殿边上……”
另一条路,那么就是赫伊莫斯王子追过去的那条路?
略想了一下,凯霍斯转头,看向身侧的某人。
他问:“下城区的废弃神殿是哪里?”
“是托泽斯城以前的沙玛什神殿。”
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壮年奴隶回答道。
“在很早之前,托泽斯城曾经有沙玛什神殿的,我很小的时候听老人说过,后来因为一次海啸,神殿塌了小半,再后来,那里就废弃了。”
“大概大家觉得废墟不吉利,而且那神殿废墟在托泽斯城的角落里,比较偏僻,所以很少有人去那边。”
就在凯霍斯听着那位壮年奴隶说话的时候,他一个负责守在外面的亲卫突然快步走进了房子里,面露焦灼之色。
“凯霍斯阁下,出事了,请您立刻出来看一下!”
凯霍斯马上走出房间。
一站到庭院,他就一皱眉。
站在这个地势颇高的宅子庭院中,他隐约可以看见下城区有一处角落燃起了火光。
“大人——”
跟出来的壮年奴隶一见那一处的火光,脸色猛地一变,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那个位置就是废弃的神殿!”
“!!”
凯霍斯心里一惊。
他抬头看去,只见漆黑的夜空之下,唯独那一处的火光烧着天空。
烧红了夜空,也烧得他心里不安到了极点。
…………
……………………
废弃的神殿在火中噼里啪啦地燃烧着,那不知道堆积多久了的腐朽木料、破烂布料一点就燃,协助着火浪在整个大殿中席卷开来。
不多时,这座废弃的神殿就成了一片火海。
因为油只泼在废殿边缘,所以巴沙只能走出去点火。
此刻,在被大火包围的废弃神殿之中,他在缓缓地向回走。
他走过的路上留下了斑斑血痕,而后他留下的血迹就被后面跟上来的火焰吞噬。
他走回了他放下那个王子的地方。
火焰从四面八方燃起,在夜空中狂乱地舞动着。
热浪袭来,鼓动着那挂在石柱上的残破幕布剧烈地在空中飞扬着。
在一片火热中,灼眼的赤红中,唯有那金发的少年静静地躺在石地上。
流金似的长发映着火光越发明亮。
火光映着那张微微泛红的脸,他安静地沉睡着,朱唇皓齿,眉眼精致如天地造化而成的艺术品,让人看着就舍不得碰一下。
生怕碰一下,就给其添上一抹污痕。
蹒跚走回来的巴沙一屁股坐在少年身前,盘着腿,眼睛定定地看着少年。
脸色阴沉,看不出他盯着伽尔兰在想些什么。
“……真好看啊。”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他自言自语地说。
他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开来,那是即将死去的征兆。
这一刻,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不听使唤了,就连他眼底万年不变的凶戾气息都缓缓地散了开来。
其实,直接在暗道口那里将这个小王子杀死就行了。
只是那时不知为何,他攥着弯刀却没能下得了手。
真可惜啊。
他盯着少年想。
差一点,只差一点,这个漂亮的小王子就是他的了。
巴沙转回头,看着四面八方燃烧着的赤红火焰。
他将葬身火海之中,被火焰烧成灰烬。
挺好的。
他想。
身为海盗中的一员,他可不想像过去那些死去的海盗一样,在死后身体被绳子绞起来吊起在城墙上,风吹雨淋,直到尸身腐烂成白骨。
他从来都是个狠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他宁愿一把火把自己烧成灰,也不想让自己的尸体落在那些恨他入骨的人手中。
而且,还有人能陪着他一起被烧成灰,不也挺好的,是不是?
如此想着,巴沙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伽尔兰。
少年依然在昏睡中,呼吸急促,薄薄的肌肤渗出的细密汗水濡湿了颊边的金发。
他看着少年,目光有些恍惚,喃喃自语了起来。
“真是奇怪啊……我竟然下不了手杀人……”
明明这么纤细的脖子,这么脆弱的喉咙,哪怕是在濒死的现在,他只要伸手一用力,也能将其拧断。
但是奇怪的是,他偏偏就是下不了手。
因为在看着这个少年的时候,他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这也算是殉情了吧,王子殿下?”
嘴角的血还在不断地流着,巴沙嘿嘿地笑着,那笑声古怪,透出深深的恶意。
他看着伽尔兰的目光很冷,伸出手,用力捏了一把伽尔兰烧得发烫的颊。
“和我这样丑恶的海盗殉情,您一定很不甘心吧?”
巴沙的心情在这一刻非常的不甘,又很复杂。
他的大业,他对未来的野望,全部都被这个少年一手破坏掉了。
不得不说,他对伽尔兰有着深深的恨意。
但是,那恨意中又还掺杂了许多说不清的微妙而又复杂的情绪。
他恨伽尔兰坏了自己的事。
但是,伽尔兰力挽狂澜,硬生生守住了本来注定会陷落的托泽斯城。
他在恨他坏事的同时,心底又不由得生出一分赞叹。
巴沙突然想起了那一天,伽尔兰第一次出现在城墙上的那一天。
当他第一眼看到出现在城墙上金发少年的身影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
因为在那个时候,他突然感到,冥冥中像是有什么被硬生生地改变了。
他仿佛在那一刻失去了很多的东西,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失去了什么。
身为海盗,他从不信命。
但是那一刻,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悸动,让他心慌意乱。
他说不出来为什么,可是他就是有那样的感觉,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感觉。
这个少年的出现,改变了原本属于他的命运。
他们两人之间在这一刻的相遇,硬生生地斩断了他的未来。
如此荒谬。
却又如此真实。
………………
此刻,巴沙盘膝坐在伽尔兰身前,他的瞳孔在一点点地涣散开来,他俯身,缓缓地抚摸着少年发烫的脸。
但是他看着伽尔兰的目光却是狰狞的,脸上带着冷笑。
“但是,就算再不甘心,您也只能和我死在一起啊。”
“就算是死了,我们的骨灰也会被火烧得混合在一起,一把骨灰,谁都分不出。”
他死死地盯着伽尔兰,那目光邪恶而又诡异。
“到时候,就算您的部下再恨我,也不能把我和你分开来。”
“呵,说不定我的骨灰还能跟着您一起进入王陵之中,享受一把亚伦兰狄斯后世王族的祭祀呢,呵呵……唔!!”
海盗呵呵的笑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满是鲜血的唇发着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瞳孔抖动着,放大到了极限。
一柄雪亮的匕首没入了他的胸口。
静静地躺在地上一直像是昏迷着的少年突然翻身坐起。
在巴沙毫无防备地这一瞬,一剑捅穿了他的心脏。
巴沙僵硬着身体倒下。
最后的一眼,即将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前,他只来得及看到少年那向他看来的锐利如剑光的金色眼眸。
……好亮……好刺眼,就跟太阳一样……
最后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巴沙侧身倒在地上,一张脸扭曲着,狰狞至极,张着的嘴里喷出血。
他睁大了眼躺在地上,火光映着他那满是不甘而又面目可憎的脸。
这个本该在未来驰骋大海之上,威名赫赫,麾下势力大到甚至能与一国对峙,同时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犯下累累血案,令无数人听到他的名字就心惊胆战的海盗在这一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死去的海盗身边,伽尔兰剧烈地喘息着。
他微微泛红的脸映着赤红的火光,细密的汗水从他薄薄的肌肤里渗出来,濡湿的金发黏在他的颊边。
他坐在那里喘了好久,刚才将匕首刺入海盗胸口的动作,几乎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在被海盗从麻袋里放出来的时候,他就模模糊糊地有了一点意识,但是,只是隐约有一点意识能感觉到四周发生的事情而已。
他烧得太厉害,意识浑浑噩噩的,四肢发软,浑身无力,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