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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一国的王子就在他的眼前。
亚伦兰狄斯是一个声名显赫的大国,如果他能杀死亚伦兰狄斯的王子——那么这片海域上将再也没有人能和他的威名相比!
一想到这里,巴沙整个人都激动不已。
“杀上去!”
他高声喊着,向自己的下属下令。
“冲上去,杀死那个王子!”
收到头目命令的海盗们立刻向伽尔兰所在的那面城墙蜂拥而去。
巴沙又是一挥手,命令所有接近那面城墙的海盗船上的弓箭手全部对准那个方向。
他站在甲板上,细小的眼死死地盯着那个能让他声名崛起的猎物,眼中尽是贪婪和杀意。
“可爱的王子殿下啊……”
他说,舔了一下自己激动得有些发烫的唇。
“就当做是你运气不好,用你的尸体为我在大海中的崛起铺路吧。”
…………
守住了城墙的托泽斯士兵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太久,刚才被他们赶下城墙的海盗再一次攻了上来。
然而,这一次的攻城却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海盗们似乎是以现身在城墙上的伽尔兰王子为目标,向着这一片城墙蜂拥而来,就连那从船上射来的箭雨也几乎集中到了那一处。
守卫其他段的城墙的士兵们顿时压力大减,那压力全部转嫁到某一处的城墙上。
伽尔兰就在那段城墙上,和其他人一起继续战斗着,他就像是磁石一般,吸引得海盗们前赴后继地冲来。
一时间,他所在的城墙,如同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船一般。
凯霍斯已经将分散出去的近百名亲卫全部召了回来,全神贯注地守伽尔兰身边。
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这段在海盗凶猛地冲击下岌岌可危的城墙才能被死死地守住。
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射来,密密麻麻。
这一片的城墙外面几乎插满了箭,城墙里的地面上更是滚满了被打落的箭支。
射来的箭实在太多,一不小心就会中招,就连强大的骑士之中都有十来人被箭射伤,被匆匆地抬下去疗伤。
塞斯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苦口婆言地劝说伽尔兰下城墙,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伽尔兰只说了一句,他就哑口无言了。
伽尔兰对塞斯笑了一下。
他淡淡地说:“你信不信我一下去,城墙要不了多久就会沦陷?”
塞斯瞬间语塞,只能怏怏离开。
是的。
现在战场上所有的士气,都是站在这里的王子带来的。
伽尔兰一走,这股士气随时都会泄下去。
而凯霍斯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没继续提起让伽尔兰离开的事情,而是带着下属咬牙死守在王子的身边。
下一刻,凯霍斯再度挥剑挡开一波箭雨。
“殿下……”
此刻,浑身浴血的骑士也剧烈地喘息了起来。
“您被盯上了。”
“嗯,我知道。”
刚刚挥剑杀死一名海盗的伽尔兰后退几步,和凯霍斯抵肩站着。
他比凯霍斯喘得更厉害,脸色苍白,他似乎有点站立不稳,虚虚地靠着凯霍斯站着。
浅色的披风披在他身后,笼罩住他大半的身体,只是那披风大半都已经被飞溅的鲜血染红,根本分不清是谁的血。
“我做了诱饵,其他地方的压力就会少很多。他盯着我,就能再拖延一段时间。”
伽尔兰苍白着一张脸说。
细密的汗水不断从他额头渗下来,濡湿的金发紧贴在他没多少血色的颊边。
他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突然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身侧的凯霍斯一剑劈死一名冲来的海盗,猛地转身,一伸手将伽尔兰扶住。
“殿下,你需要休息……”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凯霍斯的瞳孔陡然放大。
他为了扶差点摔倒的伽尔兰,手伸进了伽尔兰身后的披风里面。
此刻,他的手按在伽尔兰的后背上,指尖尽是温热的、湿漉漉的触感,那温热的液体几乎染湿了少年整个后背的衣服。
他食指的指尖甚至已经碰触到了那折断了的箭支。
断箭那黑铁的尖端深深地没入了少年的后背血肉深处。
“殿下?”
凯霍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伽尔兰,他碰触到那只断箭的指尖无法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别说。”
伽尔兰说。
他看着他的骑士,脸色苍白得厉害。
那粉色的唇似乎都渐渐失去了血色。
他说:“凯霍斯,什么都别说。”
第108章
凯霍斯的手按在伽尔兰的后背上; 手指上尽是濡湿的触感。
食指指尖碰触到的是断裂的箭支,冷硬的箭头已经深深地没入血肉之中。
他看着伽尔兰。
站在他身前的王子的脸色此刻是不正常的苍白。
现在,凯霍斯才终于知道了,那并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多的原因; 而是因为失血而导致的苍白。
他竟然直到现在才发觉这件事——
“殿……”
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灼人的金眸盯着他,硬生生地将他的话逼了回去。
伽尔兰微微喘着气; 一双眼盯着凯霍斯。
“别说; 凯霍斯。”
他说,“说出来; 就完了。”
在托泽斯城墙的防线濒临崩溃的时候; 是因为王子的到来; 守卫托泽斯的将士们才爆发出疯狂的士气,一举将海盗们赶了下去。
现在; 他们也是在依靠这股气势顽强地抵抗住了海盗怒涛一般的进攻。
因为王子在这里; 将士们才充满了力量。
伽尔兰; 此刻; 他就是战场上的托泽斯人无可取代的信仰。
此刻他站在战场; 就如同一面凝聚着全部托泽斯人力量的旗帜。
如果一旦他受了重伤的消息传播开来……
旗帜折断,信仰崩塌。
刚刚提升的士气立刻就会崩溃; 甚至比之前还不如,而整个城墙的防线也会随之崩溃。
托泽斯城就真的再也守不住了。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 所以伽尔兰在中箭的第一时间; 就果断地咬牙将露在外面的箭杆折断。
剩下的一小截被披风挡住; 不断渗出来的鲜血也被染了不少敌人鲜血的披风掩盖着,让人根本看不出染在披风上的到底是谁的血。
他竭尽全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站在激烈的战场之上。
“……您需要治疗。”
凯霍斯说,声音低沉,一字一句。
骑士的声音在这一刻沙哑得简直像是硬生生从喉咙深处逼出来的一般。
“等战斗结束后。”
伽尔兰回答。
他的手仍然死死地扣住了骑士的手腕。
年轻的王子仰着头,这一刻,他和凯霍斯对视的目光写满了强硬。
“继续战斗,凯霍斯。”
他说:“这是我的命令。”
独眼骑士的眼角无法抑制地轻颤了一下。
稍许之后,他将按在伽尔兰后背上的那只手收了回来,极慢的,极其艰难的。
他的呼吸沉重得厉害。
然后,他猛地一转身,低吼一声,双手将大剑一挥,重重劈砍而下。
大剑一下子就将那冲向他身后的海盗整个人劈成了两半。
凯霍斯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一般,那张英俊的脸此刻竟是微微扭曲着,透出几分狠意,爆发出可怕的力量,竟是在一瞬间就将冲过来的那一堆海盗杀得干干净净。
烈日的骑士站在城墙上,站在他的王子的身前。
原本明亮的金发已经尽数被鲜血染红,喷到他脸上的血液顺着他的侧颊流下来,他的脸色在这一刻阴沉得厉害,目光满是可怖的煞气,再也看不出一点那被称之为太阳的骑士的阳光之处。
托泽斯的城墙上,惨烈的战争还在继续。
它就像是一台贪婪的绞肉机,无止尽地吞噬着所有人的性命和血肉。
参与这场战争的所有人都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就是战场的写照。
或许是因为不忍目睹这个被血肉铺满的战场,太阳不知何时隐入云层,隐蔽了自己的身影,天色暗了下来。
不久之后,那细雨就又稀稀落落地下了起来。
城墙上干枯的血痕被冲刷了下去,那血混合着雨水流到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滩的黑红色水滩,浸泡着尸体。
在窸窸窣窣的雨声中,第三天的夜幕降临了。
久攻不下的海盗们不得已,在号角声中缓缓退去。
将身前最后一名海盗杀死,凯霍斯转回头来。
伽尔兰仍旧站在那里,站立在城墙之上,站立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哪怕是在夜幕中,他濡湿的金发也映着灯火,闪耀着明亮的光芒。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他的身上。
只要王子还站在城墙上,他们就不会后退半步!
所有人都在心底如此发誓道。
他们只能远远地看着王子那站得笔挺的身影,还有明亮的金发。
只有站在伽尔兰身边的独眼骑士,才能清楚地看到少年苍白的脸,还有几乎已经看不到一点血色的唇。
那唇上还有着被咬破的伤痕,那是竭力站立在这个战场上的少年自己咬破的伤痕。
将心底某种涌动的情绪强压下去,凯霍斯深吸一口气,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做出了一种礼节样式的动作。
他微微躬身,将手伸到了伽尔兰的身前。
唇色乍白的少年抬眼看他一眼,然后,抬起手,将手放在凯霍斯的手掌上。
独眼骑士就保持着这种‘虚扶’着他的王子的礼节动作,陪同王子一同向前走去,缓缓地走下了城墙。
他抬着的那只右手稳稳地横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就像是手上没有承受一丁点力量一般。
……‘虚扶’。
是的,看似如此。
但是只有两位当事人才知道,伽尔兰的手压在凯霍斯手上,几乎是将大半个身体的力量撑在那只手上,才能若无其事地、不动声色地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下城墙。
…………
一回到执政府的房间里,房门刚一关紧,凯霍斯立刻一伸手将伽尔兰横抱起来。
血迹斑斑的披风被扯下来丢到地上。
被凯霍斯三步并作一步抱上床的伽尔兰趴在床上,他的后背上,衣服已经被浸透成血红的一片。
嗤啦。
血红色的衣服被撕开,少年苍白的背部上扎着一根断箭。
箭尖没入接近肩胛骨的地方。
凯霍斯目光凝重地看着那只断箭,用手指在箭尖附近轻轻按了按,他指尖下苍白的背立刻紧跟着颤抖了一下。
箭尖都带有撕裂效果,一旦强行拔出来,背部会撕裂开一个大血口,血液立刻就会如泉喷而出,会让人暂时失去行动力。若是不及时止血,更会让人因失血过多而亡。
这也是为什么伽尔兰当时只是折断了箭杆,没有将其拔出来的缘故。
凯霍斯拔出腰间今天还不曾用过的贴身匕首,将刀刃在烛火上烤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俯身,一手按在伽尔兰后背上,一手拿着匕首,用剑尖一点点将箭尖那一处的皮肉切割开。
箭支扎入皮肉太久,那附近已经有些皮肉都结痂了,将箭支都融在了其中。
必须将那结痂的肌肤重新挑开。
当锋利的剑尖一点点割开肌肤、切开血肉之时,伽尔兰那被凯霍斯用力按住的苍白的后背在不断地颤抖。
他的手指死死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