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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地,他提出了心中一直放不下的那个疑问,却又因为注定得不到答案而沮丧万分。
门外又有脚步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明若星迟疑片刻,忽然凑上去,捧住那冰冷的面颊,在同样冰冷的嘴唇上落下了最初、也是最后的主动一吻。
“我会替你报仇的。”
他低声、却异常坚定地做出了承诺。
在他身后,沉重的大门再次开启。吴非带着其他人远远地站在外面。
“可以了吗?”
“……可以。”
明若星迅速收拾好了一切表情,转过身来向他们点头致歉。
“对不起,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几位研究员安静地走过来,拉上尸袋的拉链,然后将遗体转移到担架上,穿过那条明亮洁白的走廊,消失在了尽头的黑暗中。
——
七日之后,亚安局签发了一系列的嘉奖令,表彰在本次行动中贡献卓著的战斗小组以及个人。那伽被追记个人一等功,由于他没有家属,颁发下来的荣誉证书和勋章被暂时保留在了他生前最后工作的行动处。
明若星也领到了二等功的表彰,升官晋级也几乎成为定局。可是他却开始撰写调职申请,要彻底离开办公室,去往危机四伏的前线。
同一天的下午,局里为几位牺牲的同事举行了一场追思会。鲜花和悼念的背后,却是亚安局宿舍公寓里的一片忙碌——获得了最终许可的物业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清理。明若星坚守了一个多月的城池,最终还是被攻破了。
也就是在当天晚上,明若星发现小星星失踪了。
这是他将白猫接回自己家里生活的第三天。由于十一层的楼高实在不适合宠物日常出入,明若星不得已将放养改成了圈养,并且计划着再过几天就把白猫带去宠物医院绝育。
也许是觉察到了猫生的巨大危机,这天傍晚明若星下班回到家中,发现客厅通往屋顶花园的移门被打开了一道小口。白猫已经不知去向。
公寓的楼道里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地面的监控也没拍到白猫的去向……这之后整整四个小时,明若星发了疯似地在公寓附近寻找。翻遍了每一条阴暗小巷的每一个垃圾桶和杂物堆,却始终一无所获。
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天上亮起了闪电,倾盆暴雨不期而至。
明若星很少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他浑身上下被淋得湿透,冷得一阵接着一阵地发抖,好像又回到了几天前,跳进情人岛边湍急河流里的那一刻。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边什么都没有了。
——
两年之后,春季。
这是三月中旬,湿润又阴沉的某一天。
细如牛毛的春雨被东风吹散了,播洒医院的花园里。花园中央有一颗大梨树,枝头堆满了如雪的梨花,在黯淡的天地之间里发出朦胧的白光。
与梨树高度相仿的住院部三楼,最东侧的单人病房里没有开灯。墙上倒映着玻璃窗外纵横流淌的水痕,如同海底的水晶宫。
同样雪白的病床上,靠坐着安静的明若星。
他身穿蓝白相间的宽大病号服,脸色不太好看,用两年时间蓄成的长发随意捆成一束垂在肩头。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成熟,却少了一丝锋芒。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的绷带,几乎夸张地缠住了半边脸颊。再仔细看,病号服的衣领下面也隐约露出了包扎的痕迹。
不过伤势应该差不多全好了罢,至少已经不会疼痛了。此时此刻,明若星正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里是一枚金色的勋章。
一阵敲门声传来,他立刻下意识地将手攥紧。再抬头的时候门已经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位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眼镜男子,正是吴非。
“今天感觉怎么样?”
明若星苦笑:“我说了不算,否则早就应该出院了。”
“知不知道今天我是来干什么的?”吴非将一个黑色提包放在了床位。
明若星突然静默了几秒钟。
“你知不知道,局里有些人私底下管你叫‘告死天使’。在医院里看见你,很少会有好事情。”
“……也许吧。”
吴非笑了笑,显然并不在意。他拉来一张椅子坐到病床边,找到了最合适谈话的姿势。
“明若星,考虑到你这次的伤情,虽然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但是继续外勤工作风险较大。组织决定让你转内勤。”
明若星的眼神虽然有一瞬间的呆滞,却显然并不意外。
“是组织的决定还是我哥的?”
“你哥他很关心你。你应该庆幸有这样一个维护你的兄长。”
“他维护我,是因为觉得我天生就应该比他弱小。而弱小的人想要对家族有贡献,就必须严格遵从上位者的安排。”
明若星的这番解答让吴非发出了叹息。
“你是不是对内勤工作有些误会?你还是可以负责一些风险性不高的行动,或者培训新人。况且这些都是暂时的,只要你能证明你的身体没问题,也可以申请重新回到以前的工作岗位。”
“在我看来,都没意思。”
明若星坦率地摇头。
“我的目标是喀迈拉,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经过这两年的行动,中国的喀迈拉势力早就彻底瓦解。你已经亲手为那伽报了仇,剩下的事已经用不着你出马了。”
“不,还不够,我要亲眼看着喀迈拉从地球上消失。”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若星终于不再平静。他那没有被绷带覆盖住的左眼,甚至闪烁着愤恨的暗火。
在最近的两年里,正是这股愤恨支持着明若星,一路孤行直到现在。
见他固执,吴非也不坚持以硬碰硬,只是继续动之以理。
“那恐怕很难。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它的大本营原本就在国外……”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直瞪着一脸严肃表情的明若星。
“我好像听你哥提起过……你,难不成真想要追到国外去?”
明若星没有回应。他一直低头紧盯着自己攥紧的右手。
病房陷入了一片静默,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棂。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吴非发出了一声妥协般的深深叹息。
“其实,还有一份临时工作很适合你,而你也绝对会喜欢……只是你哥他恐怕会想要杀掉我了。不过,总比看着你出国送命要好一些。”
一个向来说话只说八分的人,忽然做出如此夸张的发言。明若星觉察到了异样,终于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吴非似乎无奈得很,但还是将黑色的文件包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你慢慢看,考虑成熟了再给我答案。”
说完这句话,他把包留了下来,又拍了拍明若星的肩膀,起身离去。
病房又变成了一潭无波的死水。等到吴非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明若星伸手将文件包拖到自己面前,倒出内容物。
里头只有薄薄的一叠文件,扉页上最醒目的一行字是“退役警员保护计划file0143”。
而比这行字更重要的,是一张用回形针夹在扉页上的照片。
背景是青山绿水,还有一片开满了小花的灌木丛,画面正中央的男人是这两年来明若星梦里的常客。只是他的身上不再鲜血淋漓、死气沉沉;反而生气焕发,带着阳光一般夺目的笑容。
这一刻,仿佛雨止天晴、云破日出,满树梨花绽放,映得病房里一片光明。
第13章 长乐镇到金鱼村
七月三日下午两点,夏日炎炎。
何天巳背着背包、提着脸盆走出长乐镇医院,穿过斑马线,躲进了公交车站。
101路巴士至少还要一刻钟才能进站。车站雨棚抵挡不住毒辣的紫外线,五十度的高温更直接从路面反射上来。此时此刻,光是站着不动就可以算作一种酷刑。
出院时刚换的一身衣物已经汗湿,何天巳苦恼地左右张望,很快发现路边有座公园,绿树成荫,雾森系统正在为植物降温。
他快步走过去,找到了一张浓荫下的长椅。刚坐下就有两位午休的小护士路过,她们主动向他打起了招呼,一面恭喜他出院,却又带着点儿掩饰不住的遗憾。
何天巳与小护士们告了别,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有点口渴。
正巧不远处立着一台自动贩卖机,他走过去投了两枚硬币,正要去捡落下来的矿泉水瓶,背后的草丛中突然响起了一片窸窣声。
他这才想起来附近有蛇。
弯着腰实在不太方便回头,何天巳干脆将目光投向贩卖机的取物口,那块光洁的塑料挡板果然倒映出了他背后的动静。
只见一片迷茫飘渺的水雾深处,草丛晃动,不一会儿居然踉踉跄跄地跑出来一只白色的小动物。
“猫?”
那的确是一只长毛白猫,尖耳圆眼四肢修长,小模样生得挺漂亮;只可惜浑身脏兮兮的,应该是流浪了有些时候。
一人一猫打了个照面,仿佛同时愣了一愣。说来也奇怪,那只猫居然原地坐下来,盘着尾巴不走了。
何天巳这才觉察到猫的坐姿有些古怪:右后腿极不自然地僵直着,再仔细看,长毛上仿佛还沾着血渍。
他赶紧转过身来蹲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小家伙,别怕。”
说来也奇怪,在长达五六秒钟的凝视之后,这只白猫居然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了过来。先是嗅闻他的指尖,紧接着居然整个脑袋都凑了上来,磨蹭何天巳的掌心。
“唷,是个自来熟的小瘸子?这么巧,前几天我也是。”
何天巳伸手想要查看白猫后腿上的伤处,没有成功。他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绕到长椅旁,从背包里取出半个面包,扯了点儿肉松放在手掌心里送出去。
白猫极度温顺地上前嗅了嗅,却并没有动嘴的意思。见何天巳并不打算采取其他行动,它竟拖着一条伤腿跳上了长椅,先用前爪推了推背包,然后挤进了旅行包与脸盆之间的狭小空隙里,斯斯文文地蹲了下来。
这是要做什么?
何天巳正在奇怪,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过多时,只见两个五大三粗、手里头拿着捕网的魁梧男人跑了过来,站在公园外四处张望。
“你。”
其中一个男人用手指着何天巳:“有没见过一只猫?白毛的!”
看见那捕网上脏兮兮的,沾满了动物的毛发和血迹,何天巳的第一反应就是遇上了偷猫贼。
他反问:“你们找猫做什么?”
壮汉顿时朝着他逼近了两步:“就问你看见没?!”
“看见了啊。”
迅速估量了一下彼此的战斗力,何天巳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刚才来了辆22路车,有只猫窜上去了,我正觉得奇怪呢。”
两个壮汉立刻走到车站查看站牌信息,证实的确有一辆22路车刚开走,他们立刻动身朝下一站跑去。
等他们两个跑得没影儿了,何天巳坐回到长椅上,轻轻敲了敲脸盆。
“喂,没事了出来吧。希望我没有好心办坏事。”
白猫还躲在脸盆里,正揣着前爪闭目养神。何天巳一边奇怪它怎么不怕生,一边迅速地检查了一下他的后退——有一道两三厘米长的新鲜创口,流了不少血,但骨头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这样子,是不是应该带它去一下宠物医院?
问题来了:长乐镇上只有一家贵得要死的黑心宠物医院,一个多月前刚因为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