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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是托了这戒指的福吗?因为这戒指,左手才没被斩去,才有机会做出义肢,也因为这戒指,想死也死不掉。”
“那时候你在哪呢?”
江重澜不眠不休的修练,与师尊分别后只睡了一次,做了十年来唯一一场梦。
梦中师尊那般凄惨的模样,但他却什么也做不到。看着师尊满身血污,被斩去双脚与右手,气若游丝,用灵力也没法痊愈,只能任由人在怀中腐烂衰败。
祈祷只是梦,不料却是真的。
他希望师尊安然无恙,但已发生的事不可逆,所以愿望以别的形式呈现。
入魔重生。
“……对不起,师尊。”
“你的师尊不在了。”他重新戴上面具,正欲离去,却被拉住了衣袖。
江重澜低着头,如小时候那般认错,语气甚是软呼可怜:“师尊,是弟子错了,别不要弟子……”
若是朝夕相处的那人,必定将他拥入怀里好生安慰。
可惜对方不是。
“他不在了。”那人扯开衣袖,冷道:“把身体的主权让给我就不在了。”
不在了?师尊不在了?
那为什么灵力的寻人术还有反应?为什么对方手上的戒指还取不下来?
不就是因为还活着吗?既然还活着为何不认他?
对了,是因为师尊入魔失忆了。
可是,‘身体的主权让给我’又是何意?他不是师尊吗?
江重澜一时拎不清,趁着人尚未远离,急切地说:“即使如此,也请……前辈跟晚辈回去一趟。”
先把人带回去,事后再弄清楚怎么回事也不迟。
“凭什么得跟你回去。”
江重澜愣在原地,看着人逐渐走远,又重新回到躺椅上。
凭什么?
江重澜本来头晕目眩,差点站不住脚,但忽然沉重混沌的空气轻盈,脑袋也清晰地告诉他该做什么。
凭师尊说要他待在身边。
师尊在这里是不会变回他的师尊的。
“……你要说话不算话吗?师尊?”
“说好了不会离开我,可师尊就突然不见了。”
“师尊嫌弃弟子太晚来,故意不记得弟子,弟子知错了,师尊想要怎么罚弟子都行,但是不能不要我。”
江重澜卸去伪装,拿出伏魔绳。
“若师尊不肯随弟子回去,休怪弟子无礼了。”
41
大乘期魔修与合体期修士对峙起来是天地动荡,山河变色。
面对一个能操控九泉大地、能量毫无底线,修为又比他高上一阶,江重澜却毫无半点劣势。
对方有实力,他有的是运气,因机遇所拥有众多媲美大乘甚至是渡劫期的仙器,足以让缺乏地利人和的他正面迎击。虽能迎击,但不敢伤及那人身体半分,面对数次杀招,也只是使用各种化解招式,与迟缓、限制行动等法术。
高山夷为平地,林木染霜、江河冻结。
被毁去十几件仙器,九天玄雷的仙剑对土灵根大乘魔修不起作用,脚下的大地又为对方驱使,却仍是维持持平,不分上下。但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拖得越久,对他或是师尊的身体就越不利,
江重澜知道,即使到九泉,天也是站在他这边。
他要赌,必然会赢。
于是他刻意被击中,刺入身体的那瞬间,剑身上缠绕的憎恨一并流入伤口,椎心刺骨之痛放大千百倍。
他惨白着脸强忍剧痛,却止不住嘴里的那口血从嘴里溢出。
江重澜握紧对方左手,笑道:“师尊。”
那人似乎被突如其来的送死行为给震住了,愣愣地看着江重澜为了逼得更近而顺着剑刺得更深,任由人取下他的面具,将他抱住,在他耳边温柔的轻道:“……我们回家。”
胸口闷痛,眼前一片模糊。
被他忘记的名字浮上水面。
“……重澜。”
江重澜自昏迷中清醒,左右张望发现是在他自己的房内,以为他到九泉,把师尊救回来只不过是场梦,直到腹部的剧痛才明白他真的把师尊救回来。
恰好进来的四师姐看到江重澜清醒,便在床边坐下,用灵力治疗他的伤势才好些。鱼淮水告诉他伤他腹部的剑是用魔修的内丹和骨头炼制,怨气之重、瘴气之深,运气不好一剑爆体而亡,幸好他只被瘴气侵蚀一些,其余是皮肉伤,虽然恢复的慢些但基本没事。
“师尊呢?”
那时江重澜趁着人没动作赶紧弄晕用伏魔绳捆得结实,剧痛之中疼的脑袋恍惚,似乎师尊有喊他的名字,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赶紧御剑回来才晕过去。
“师尊在闭关室。”鱼淮水想了想又道:“大师兄说师尊的神识被瘴气侵蚀得太深,还不认得我们,先关着。另外三师兄说,小师弟你醒来先去工坊找他,他有话说跟你说。”
江重澜应声表示明白,鱼淮水没像以前一样讲许多话,只是安静治疗,直到结束了才轻道:“……师兄都不让我见师尊,我想师尊。”
他也想念以前的师尊。
江重澜到了三师兄的私人工坊,在外头解除警戒系统后才进入,经过长廊,开了门,地面与桌上满是人的手与脚。他定了定神,仔细看才发现只是做工精细的义肢。
“小师弟,我这边还没完成。”关非难用做到一半的义肢向他招招手,并大致告诉他师尊现在的情况。
师尊的右手跟双腿是以瘴气来运行的假肢,已经被他拆下来,如果要换上以灵力运作的义肢,得先将体内所有的瘴气排除干净才能装上,不然会有严重的排斥反应。
他道具都帮他准备好放在闭关室,至于怎么做……
“双修之法,小师弟必定清楚。”
第22章 42~46
42
江重澜以前曾跟着师尊来过闭关室。
虽说是‘室’,也只是天然洞穴稍稍加工制成,地点偏僻安静,易汇聚灵力,关上石门声音完全隔绝,往深处走有与花果山灵脉相通的一池地下湖,湖旁放有各种材质的坐垫与备用的灵石,墙上还设置预防走火入魔的紧急求助铃。
师尊带他来此,不外乎是怕哪天不在身边又走火入魔,至少这边不易出事,在求助上极为便利。
那时师尊还好好的。
江重澜关上石门,往深处走。
原本仅有坐垫的湖旁多了张床与大木箱,床上的人被滑软、蕴含灵力的布条蒙住双眼,呼吸均匀,似乎沉睡,在大腿////根以下的双腿整齐的被切断,右臂也是空荡荡,仅剩的左手指尖包上绷带,手腕绑上一层细致的布料后铐上伏魔玄铁,长长的锁链钉死在墙上。
江重澜打开木箱,各色的药物备齐,能想到的道具一件也不差的躺在里头,沉思了会,只拿一样便阖上木箱。
他坐到师尊的身旁,细细地抚摸对方的脸,像要把许久未见的容颜再次刻进心里。
已经十年了,不知师尊醒来是否还认得他?
回想起在九泉时的对峙,刺进他身体的那刀,远不及师尊所受到的折磨,江重澜只恨自己没再快些把师尊救回来,才让师尊受这么多苦。
江重澜低头,想趁着人还没醒,亲一亲一解相思,只是凑近尚未亲到,躺在床上的人皱眉,而后放松,似乎是醒了。
“师尊?”他看着夏桩的左手稍稍动了动,一条铁链横过眼前,清脆的金属声在耳边响起,粗长的铁链勒住他的颈脖。
“师尊!”江重澜用灵力震开被勒住的颈部,禁锢住被铐上玄铁的左手,并牢牢压制对方的身体。
他没料到无法使用瘴气,仅剩一只手的夏桩仍具攻击性,疏忽大意被勒住颈脖,虽然紧,但用灵力可以震开,若是对方还多一只手或脚,他可能就瞬间被勒断脖子。
“没事的……”
“谁信你们这些畜生!”
“师尊,我是江重澜,这里是你的洞府,你已经不在九泉,已经没事了!”
夏桩沉了会,冷笑两声:“……又是幻觉。”
“……不是幻觉,是真的,我是真的……师尊。”江重澜放轻手中的力道,想把人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但是却见对方额角冒出汗珠,神色难看,抿着嘴不发一语。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想擦去汗水,手才刚放到额头上,人反应剧烈,扭动挣扎,咬住枕头,手指用力抓着床单,就是不出声。
过了会松开嘴,大口喘气,身体紧绷,喉里发出呻////吟,又被吞了回去。
“哈哈、……”夏桩像是发疯了笑了出来,没一会又低声啜泣,接着又像是放弃一切的轻道:“……我为什么还没死?”
江重澜压着人,却什么也做不下去,只好拿药往对方嘴里塞,好让夏桩继续沉睡不再受苦。
他亲吻着夏桩的脸,像是在哄着哭泣的孩子入睡。
“师尊,没事了。”
“……已经没事了。”
43
江重澜坐在夏桩身旁,想了许久。
长痛不如短痛,师尊这般痛苦,是因体内的瘴气造成,只要快点驱除,精神也会逐渐安定。
虽然他不愿意以这种方式与师尊结///合,而且现在的对方也不愿跟他接触,但为了早日结束此种不稳定的状态,也只能出此下策并另以各种办法让师尊好受点。
江重澜打开木箱,除了方才让师尊服下的‘凝神’外,又拿了‘梦蝶’与‘汨汨’,前者使人睡得更沉,时间不到不会醒,后者则是承入方的春////药,为了使师尊舒服些。
确认药性不会互相冲突,他将两味丹药给昏睡中的人服下。
等待药效发挥的期间,江重澜准备好待会要用的香膏与道具放在伸手可及之处,便到床上为师尊宽衣解带。他轻手轻脚的褪去了衣物,看清衣服下的肉体时,江重澜双眼酸涩。
一片被火烧过的痕迹,腰上一圈粗大的疤,还有许多形状扭曲的伤痕,江重澜认得出来,但不敢去想是怎么留在身上。
江重澜找出从机遇秘境中获得能让死人生肉如生前的膏药,仔仔细细的涂抹在夏桩身上,没一会涂抹过的地方皮肤皱起、干化,他剥下那层厚厚的死皮,底下肉体宛如新生,白里透粉、水嫩光滑,更胜以往。
师尊的手也好了。他摸着已长出指甲的左手,看不出来曾经被拔过的痕迹,江重澜虔诚的在手背上亲吻,随后发现对方的呼吸急促。
(反正被禁了,自己去翻)
44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重澜重新喂了夏桩几次药,换了几次床单,自己也吃了不了少滋补精血的丹药,给了多少元精,交合的部分也因使用过度涂了几次伤药,总算是将体内的瘴气驱除,全部换成灵力。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颜色也恢复如初。
江重澜帮夏桩重新穿好衣服,找三师兄进来替师尊安上新的义肢。
三师兄看到他先是愣了下,也没多说什么,装上新的假肢,让江重澜连接师尊身体与假肢的灵脉,确认毫无问题后,收拾工具准备离开时,江重澜随口问:“药效退了,师尊就会醒来吧?”
“不会。”关非难漫不经心地回答,立刻被合体期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急道:“小师弟,冷静!”
江重澜收敛威压,死死盯着整理工具箱的三师兄。
三师兄表示:虽然清除完里面瘴气,但因为曾经入魔,影响到神识海的部分,导致师尊无法醒来。简单来说,就是供应的能量与身体不是同个系统,所以没法使用。
要醒来得进入神识海,去除心魔,让原本的神识归位,方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