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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回荡。
人影不徐不疾地朝他们的走来,身形越发的明晰起来,那是个脸白如纸的男鬼,垂头丧气的,让整只鬼看上去更加的死气沉沉,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有如千斤重,昏黄的灯光穿过他有点透明的身体,落到地上什么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胡礼亭看着缓缓走来的人影,掐起手决低声念道:“……明堂坐卧,隐伏藏身,急急如律令!”
那人影逐渐走到了他们面前,因为胡礼亭的法术所以看不到他们,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慢慢走着。这时薛晓焰才看清楚了那声音的来源,男鬼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颈铐,从后面锁住,连着两根约摸三指粗的锁链,那锁链连着他腕上的镣铐,又垂下去连着脚镣,连带着长出来的两节一起拖在地上,像一副刑具般扣着他,压得他直不起腰。
薛晓焰轻手轻脚地跟在他身后,弯下腰捡起锁链来查看,男鬼感觉到锁链被人扯动,脚步顿住了,慢慢地转过身子看了一下地上,却什么都没看到,歪了歪头,似乎很疑惑的样子,确认没人后又慢慢地转回去,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去。
男鬼一走,锁链便跟着动了起来,薛晓焰还拿在手里看,被拉了一个趔趄,差点整个人往前栽到地上去。他用手撑了一下,稳住了身子,蹲在地上一步一步艰难地跟着男鬼往前走,看上去有些狼狈。
胡礼亭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果被薛晓焰回头瞪了一眼,薛晓焰竖起食指压住自己的唇示意他噤声,又指了指地上的锁链,让他别打扰自己。
胡礼亭抿着嘴,一脸的无奈,伸出手拨了一下右手上的镯子,镯子便化成了银剑被他握在手里,他伸出左手将薛晓焰拉起来揽在怀里,右手举起剑猛地劈了下去,剑刃跟锁链撞击发出有力的脆响,男鬼的动作一顿,又是缓缓地转过身来,就看到原本锁在他身上的锁链莫名其妙地断了一节。
男鬼脸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着要怎么办,片刻之后又转回身去,继续往前走了,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薛晓焰蹲在地上,看到男鬼终于走了,长吁一口气,将断掉的那节锁链捡了起来。
薛晓焰本以为这锁链会跟之前在华美碰上的驭鬼桩一样是个阴物,做好心理准备放在手里之后却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锁链单看材质应该就是普通的铁而已,但是上手去摸就会发现锁链表面有细细的纹路,看上去像是什么人刻上去的,只是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薛晓焰将锁链递给胡礼亭,他接过来拿在手里,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了几眼,立即放弃了,耸耸肩表示自己没看出来什么。
薛晓焰无奈地看了胡礼亭一眼,又转头去看男鬼离开的方向,无奈道:“那我们要跟过去看看吗?”
胡礼亭点头:“反正都冷清醒了,去看看吧。”
说完两人便迈着步子慢悠悠地往男鬼前进的方向走去,男鬼的速度是真的慢,两人走到楼梯口时就追上了。他缓缓地往楼下走去,看方向似乎是要出门,薛晓焰有些奇怪地想:“这是大半夜要去买菜的节奏吗?”然而并不会有人来回答他这个疑问。
等男鬼拖着步子走到门边的时候,薛晓焰跟胡礼亭已经提前跑到一旁站了好一会了,好不容易等到他艰难地走完这段路,以为他接下来应该是要干点什么了,谁料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扣扣扣扣——”
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但也只是这样几声,随后男鬼便放下了手,呆愣愣地站在门前。
这个行为让薛晓焰疑惑极了,他走近去看了看男鬼,然而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男鬼就好像是忽然被拿掉电池的玩具一样,直愣愣地站在那,一动不动的。
等好一会,就在薛晓焰开始纠结要不要回去睡觉的时候,大门忽的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男鬼听到声音动了一下,扯动锁链发出“哗”的声音,紧接着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薛晓焰吓得后退了两步,双手下意识挡在身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皎洁的月光带着冷冽的风推开门,在地上留下一个长长的影子,推门的竟是个人。
门外的人背着光,看不清楚脸,但从身材看来应该是女人,她有点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脑袋,朝薛晓焰看去,薛晓焰心下一惊,这是法术失效了?但是男鬼并没有什么反应啊?
“咔嚓——”
一阵白光闪了一下,将屋子照亮,女人没什么反应,依旧是直直地看着薛晓焰,薛晓焰却被吓了一跳,疑惑地转过头去看罪魁祸首——胡礼亭手里拿着手机递给他。
薛晓焰接过手机看了一下,屏幕上就是胡礼亭刚刚拍的门口的照片,只是没有男鬼,只有女人的身影被留了下来,这是想告诉他女人是实体的意思?
看薛晓焰一脸的疑惑,胡礼亭伸手把图片放大,低声在他耳边说道:“长得不错。”
薛晓焰:“……”所以你是想纳妃了来征求我的意见?
他伸手在胡礼亭腰上掐了一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继续看,照片上的女人的确很漂亮,娥眉杏眼,皮肤虽惨白得有些发青,却有另一番勾魂摄魄的美。
“可以。”薛晓焰低声道,“你要是想纳进宫里来就纳吧。”
胡礼亭露出一个有些委屈的表情:“不敢,怕你跑了。”
薛晓焰哼哼了两声,转头看向女人,听这口气还真想纳啊。
三人一鬼谁也没有发出声音,在一片死寂中薛晓焰觉得自己的已经快被冻僵了,轻轻动了动手,没什么知觉,干脆地把手往胡礼亭手里一塞,胡礼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乖乖地给他搓手。
“哗啦——”
锁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薛晓焰下意识看了一眼男鬼,发现他还是原来的样子,有些疑惑,胡礼亭在旁边轻声提醒:“女的。”
薛晓焰愣了一下,眯着眼睛看向门口的女人,发现她的确在动,只是动作有些僵硬,每动一下就要休息一下,好像一个频死的重症病人一样。那个声音就是从女人身上发出来的,她脚上也戴着镣铐,每走一步就拖在地上,发出响动,像是不精美的装饰品,用声音告知每一个人她的所在。
“过去看看?”薛晓焰问道。
胡礼亭摇头:“估计也不是人。”他褪下镯子往地上一丢,镯子化作白蛇窜了过去,白蛇在女人脚边绕了一圈返回来,胡礼亭弯下身伸过手去,白蛇便绕回了他手上。
胡礼亭揽过薛晓焰的腰带着他往房间的方向走,边走边听手上的素曲说话:“那个已经不是人了,身上有股草药的味道,防止了身体的腐烂,也压住了尸气——倒是没什么危险,就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胡礼亭嗯了一声,素曲便变回了镯子,他动手把两人的外套脱了,将薛晓焰塞进被子里,自己坐在床边拿着手机摆弄起来。薛晓焰裹在被子里等了半天,不耐烦地隔着被子踢了胡礼亭一脚,手机差点直接从他手里滑出去,他只好乖乖放下手机,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带着一身寒意搂住薛晓焰,薛晓焰也伸手搂住他,不满地掐了他一下,两人便这样相拥而眠。
第二天薛晓焰起来时,胡礼亭已经醒了,手里拿着昨晚捡的那节锁链看着窗外,有些出神。他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时冷得一缩,犹豫了两秒才再一次踩到地上,蹑手蹑脚地走到胡礼亭身边。
“哇——你是——啊!”
薛晓焰张开手想吓一下胡礼亭,可惜胡礼亭一点也不配合,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他,看他可爱的模样没忍住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就这么下来也不怕冻着?”
薛晓焰坐在胡礼亭腿上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说:“不冷不冷!我要去刷牙洗脸,我要吃早饭,放开!”
胡礼亭嗯了一声,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放开了手。胡礼亭的手一松,薛晓焰立刻像从狼口逃脱的兔子一样蹿了出去,跑进浴室洗漱去了。
薛晓焰洗漱完伸着懒腰从浴室出来,边走边问道:“那个锁链上面到底是什么?”
“一些经文。”胡礼亭道,“刻在上面能镇邪,这东西的效果就跟锁魂链差不多吧。”
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薛晓焰走过去开门,管家站在门口,笑眯眯道:“老爷让我来请两位大师一起用早餐。”
薛晓焰点头:“我穿件衣服,稍等。”
孙诚说是请他们一起吃饭,就真的是吃饭,除了一开始客套了几句之后三人就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吃饭。
等三人都吃完了,孙诚才说出了目的:“两位大师昨晚睡得可好?”
胡礼亭没答,从口袋里拿出那节锁链往桌上一丢:“不怎么好,被吵得睡不着。”
第42章 宠物
孙诚看到胡礼亭丢出的锁链,面色如常,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似乎有些不明白胡礼亭为什么要拿出这个来。
看他这个态度胡礼亭倒也不恼,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点着,淡淡道:“孙先生请我们来,就是信得过我们,那又何必藏着掖着呢?”
孙诚闻言笑了笑,说:“我有什么好藏着的,只是不太明白大师到底有什么想知道的?”
薛晓焰撇嘴:“你不会想说你不知道这锁链是什么吧?”
“这我当然知道。”孙诚道,“有些宠物不乖,就得锁起来,不然到处乱跑,吓着人就不好了,两位说是不是这个理?”
薛晓焰惊了,听这人的口气,他是真的把那一尸一鬼当宠物了啊!
“你的爱好我们是不打算管,不过你到底都养了些什么最好说清楚。”胡礼亭不咸不淡道,“不然被我们误伤了,可不负责。”说完他敲桌子的手停了下来,被丢在桌上的锁链却忽的动了动,随即像被人弹了一下似的,猛的飞了出去,将孙诚手边的勺子打落在地上,伴随着一声脆响碎成了瓣。
孙诚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又挂起一个温和的笑容:“那两位准备一下,我带两位去看一些别的宝贝。”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
薛晓焰无奈地看向胡礼亭:“师傅这都哪找的!”
胡礼亭揉了揉薛晓焰的头,说:“我们也没得挑,不过有八卦,想看吗?”
薛晓焰点头,朝胡礼亭伸出手。胡礼亭见状笑了,将手机递给他:“焰儿真聪明。”
薛晓焰扬起一个自得的笑容,哼哼了一声,点开微信找到查理,昨晚胡礼亭把拍的照片发给他,他今天就发了资料,薛晓焰直接打开看了起来。
查理发过来的是两个人的资料,一男一女,女的叫郑雯华,男的叫高杰,看照片就是昨晚他们碰到的两个人。郑雯华原本是演员,高杰是她的经纪人,后来郑雯华被孙诚看上,两人结了婚,婚后郑雯华就从荧幕上销声匿迹了,高杰也随着她的隐退离开了娱乐圈去做别的了,半年多后,高杰就失踪了,差不多在同时间,孙诚也向警方报案,说自己的妻子失踪了。最后两人都没被找到,外面都传两人私奔了,但是现在却都出现在了孙家。
薛晓焰翻看了半天,觉得胡礼亭用八卦来形容真是没错!他将手机还给胡礼亭,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了,说:“难道郑雯华跟高杰原本是一对的,孙诚这头老牛看上郑雯华这株嫩草,威逼利诱把人娶回家,但是郑雯华跟高杰两人余情未了,暗通款曲,被孙诚发现了,所以就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