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毕竟积淀了千年,鸾鸟已经习惯了俯视一切,包括面对苍,也是如此模样。
旁人只会觉得被鸾鸟压得喘不过气来,像是整个人都被看得通透,一切小动作都如同笑话。哪怕是重光这样天生的掌控者,也难免因为年龄上的差距而落於下风,虽然谈不上畏惧,但也并不能轻松应付。
只有苍甘之如饴,无比思念这样低垂下来的睥睨眼神,以一种痴迷而近乎虔诚的姿态盘在对方脚下,强自克制自己,时刻提醒自己这是其他人的身体,才能控制住不缠上去。
而鸾鸟只是沉默着凝视对方,目光看起来冰凉而纯粹,与灼热赤诚的火焰不同,更像是冰峰无人攀登之处最纯净凉薄的冰雪。
他看起来是安静的,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更没有伸出手去安抚苍的想法。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流动速度都被放慢,缓缓流淌,一时间没有交流。
但苍看得清楚鸾鸟的眼睛,那是一双虽属于人类构造,却与鸾鸟真身别无二致的眼睛。
“您恢复得如何?”
它开口询问鸾鸟这样一句,问的自然是鸾鸟的修为。
一旦恢复了足够的修为,鸾鸟便可以为自己重塑躯壳,由此而脱离林翾的身体。
尽管它不确信重获了自由的鸾鸟会不会立刻就远远离开,以它无法阻止的样子离开必定需要留下来的它。但是它但是更深切希望鸾鸟能活得更好一些。
听闻它如此询问,鸾鸟视线微微偏转,低下头又衡量了一下自己恢复的情况,点了点头。
“很好,大约再有个五六天左右,就应该可以尝试着重塑身体了。”
在沉睡的那一段时间里,他恢复的速度很慢,但自从苏醒之后,它恢复的速度大大提高,几乎是飞跃一般,以自己所能感觉到的速度在迅猛拔高。
倘若以这个速度保持住,他很快就可以不再叨扰林翾,与对方在躯体使用上分开,除却依然有契约维系之外,彻底变回到两个个体。
他很确信自己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扭转。
他只唯一不明确的就是自己的心思,且越来越复杂,弯弯绕绕,围绕着他与苍两个灵兽。
他是上古灵兽,活的时间很长,相应的对一切的感知也就变得迟钝,需要更久才能彻底弄通。
苍对他的感情,他知道绝不单单是养育之恩与对前辈的孺慕之情,那一双眼眸中的情感掺杂了类似于爱情的东西,他不是盲人,能够看得清晰。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数十年,直到他化为一枚蛋,又蹉跎了数十年的时光。
对苍而言,爱慕他已经成为了一件在生命中占了绝大部分比重的事情。
但他始终都并没有去戳破对方这隔着一层纸般的情感。
直至如今他已涅槃苏醒,与对方再度见面,也依然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有所转变。
“……除了这灵药,你还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吗?”
沉默良久,他忽然问了这样一句。
他想听听别的,只要是从苍的口中说出来。
不一定是被藏着掖着这么许多年的表白,只随便说一些别的,与林翾和重光无关的,只与他们两个有关的事情就好。
可苍闻言却是忽然目光一凝,一瞬间流露出了些许不自然。
这不自然稍纵即逝,很快便又掩饰得极好,被苍压制下去。
而鸾鸟的眉眼间却是陡然严肃了起来,仿佛捕捉到了什么这段时间以来始终搅乱他心神的东西。
“……”,他没有催促,耐着性子安静着,想要看看苍会不会主动说什么。
倘若对方什么也不说,那就必定是心里藏着不想叫他知道问题。
毕竟刚刚那一抹别扭的眼神骗不了人。
082
一片安静之下; 苍的尾尖几乎扭成一个结; 弯弯绕绕,眼睛虽不躲闪; 强自盯着鸾鸟; 却难掩其中不自然的神色。
与对方在一起生活了数百年之久; 鸾鸟已经能够对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做出翻译; 清楚地知晓它正在因为某些事情而紧张。
“……”他以目光直视着苍,依然没有开口说什么; 一颗心却是由此而缓缓向下沉去,逐渐被深渊吞没。
似乎是直觉和第六感的指引成了真; 从来不曾对他有过欺瞒行径的苍保持了缄默,以无声来应对他的提问。
对视良久; 鸾鸟终是感到了一丝倦怠与失望; 朝着苍的方向摆了摆手。
“算了。”
什么也不想说,那便不说也好。
他甚至不给苍一个挽回的机会; 话音刚落便已经与林翾交换了身体的使用权。
短暂的空白茫然过后,身体已然换了一个灵魂主宰; 眉眼间的神色由一片冰冷转变为了带着些许无奈的温和; 显然是身体被交还给了林翾。
一瞬间苍显得有些慌乱,尽管冷血动物被冰凉的鳞甲包裹; 理应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它还是明显陷入了阵阵无措之中。
冰凉的金黄色竖瞳盯着林翾,妄图从林翾的脸上捕捉到一点鸾鸟的痕迹,却只是徒劳而已。
“……”它犹豫着想说些什么; 却又打消下去。
林翾的表情变了变,眉头微皱,拧出一个有些微妙的弧度。
“他要我替他带句话。”
他斟酌了一下,如此与苍说到。
鸾鸟虽然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他,却也依然能通过他来感知一切,这几天来他们交流得不少,已经十分熟练。
如今鸾鸟的魂体一言不发地直接缩回到了他们的契约之中,却要他当个传话员,帮忙带话给面前这条蛇。
听闻鸾鸟有话要说,苍的眼眸之中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神色腾然生出几分光亮,鳞片随着自己身体不自觉的摩擦而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动。
“他还是那句话……”
林翾的表情微妙,犹豫着开口,声音柔和,十分轻飘飘的模样,带着些许不确定。
“他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如果没有,现在就可以走了。”
老实讲,他并不知道鸾鸟在做些什么。
明明一开始一切都好,却突然毫无理由地翻脸,就好像非要从对方这逼问出一些什么来。
与鸾鸟不同,他对苍并不足够了解,因而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丝毫没有感觉到苍方才有一瞬的不对劲,所以自然也不能理解鸾鸟的所无所谓。
他只觉得面前的蛇兽分明是冷血动物惯有的模样,看上去便叫人胆寒,可眼眸中深深的痴迷憧憬与依赖感偏偏叫他想起了重光。
重光也是惯常一副粘人又仰慕的模样,与苍别无二致。
唯一有所区别的是,当他看到重光流露出慌张无措的可怜姿态,服软做低的样子时,他通常都会瞬间心软,再也生不出气来。
哪怕是重光犯了什么错处,触碰到了他的禁忌,他也会在这种目光之下软化了态度,伸手去揉搓重光的头发,再宽容地给予对方一个机会。
但鸾鸟与他终究是极其不同的——
明明拥有着比他还要柔软的声音,却性格冷硬坚定,整个人看似并不锋芒毕露,可却有着实打实的棱角。
鸾鸟绝对忍受不了任何欺瞒,尤其是最亲密的存在,譬如苍。
“……我没有什么瞒着他的。”
听闻林翾所言,苍似乎显得有些崩溃,沉默数秒,才如此叹息了一句。
它当然知道鸾鸟是什么意思。
与鸾鸟在一起的数百年时间,于鸾鸟而言或许只是生命的一部分,而于他而言,是生命的全部。
幼年时它依赖一手将自己养大的鸾鸟,深深地仰慕这个强大而又美丽的上古灵兽,这种感情深植入心,一直伴随着他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成年巨蛇,逐渐变成了爱慕。
它的生命中只有鸾鸟,也只爱过鸾鸟一个,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悉数给了对方。
因此它不自觉地观察鸾鸟的一举一动,一笑一嗔,对方只需要隐晦地说上一句话,它便能解读其中潜藏着的意思。
鸾鸟如今要它说一些别的,又如此像是责怪它一般不愿再见到他,反而要林翾来代为传话,很显然是对它产生了怀疑。
至于是哪一方面的怀疑,它自然也是清楚的。
因为它问心有愧。
嘴上它虽然说着没有什么瞒着鸾鸟的,可事实上却并不尽然如此。
它的确不是自己有意隐瞒,隐瞒的对象本也不是鸾鸟,而是重光要它一同瞒着林翾——
再过两日,便是重光与虞鸾的婚期。
外面的所有人都在重光的宣扬之下清楚了这件事,唯有林翾还被蒙在鼓里。
作为重光的“合谋”,它起初也有些于心不忍,难以接受这种办法,可设身处地想一下,倘若是它与鸾鸟走到了如此地步,它大约也会做出和重光一样的选择。
所以它选择了帮助重光瞒天过海,以这种并不足够美好的方式争取得到最优的结果。
只是想要在林翾这里瞒住这件事,它自然也没办法告知鸾鸟。心中藏着这么一件事,难免在鸾鸟面前露了些马脚出来。
它几乎忘记了自己在鸾鸟面前永远落於下风的事实。对方那一双眼睛可以捕捉到它一切不自在的模样。
如今它一念之差,卡在半途之中,进退两难,坦白便是背信弃义,害了重光,不坦白又畏惧鸾鸟不原谅它。
数百年时间里,鸾鸟似乎还没有真正与他动过怒,这一次也算是头一遭,令它更加不知所措。
林翾没有回应,眼神却是恍惚了一瞬,显然是在与鸾鸟又继续交流了几句。
他的睫毛渐渐低垂,呼吸节奏加快,又强自放慢,最终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来,夹杂了叹息。
再度抬眸,他的眼底已是多出了几分试探与茫然,盯着那一双黄金兽瞳,抿唇沉默。
无声对视良久,他终于定了决心,语气间带着强烈的不安。
“你瞒着的事情,和我有关吗?”
083
听闻他的问题; 苍那一双眼眸之中神色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在这某一刹那,林翾带给他的感觉竟然是锋锐的; 与鸾鸟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
依然温和的表情也难以掩藏他面对这个问题上的冷静与强硬。尽管语气显得无措不安; 却坚定执着地要寻求问题的答案。
苍沉默了,无法开口说出“否”字。
被鸾鸟一手养大; 尽管已经活了数百年的时间; 它依然不善于欺骗。
倘若不是被人如此抓着质问,且质问的句句都在真相边缘,它或许还能有瞒得住的余地。
可眼下如今; 它只能缓缓避开视线,以沉默应答。
空气中十分安静,林翾的眼神变了又变; 最终归于一种沉静的复杂。
他闭了闭眼,将这复杂隐于眼底深处; 朝着对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看到苍如此反应若是还不知道真相; 那便是蠢得可怕。
厚重的大门被离去的苍缓缓带上,似乎存有一丝犹豫; 但终究是合了起来; 将林翾与鸾鸟一同关在了屋里。
这扇门内外有锁,曾经林翾没有多想的时候,还觉得这是安全的体现,如今看来却是等同于被重光囚禁。
“……”契约中鸾鸟的魂体也很沉默; 久久没有开口。
林翾被重光关在这里,他也一同失去自由。
而苍作为这一切的合谋,竟然会在逼问之下落荒而逃,也不愿开口吐露实情。
作为一手掌控了苍整个生命的存在,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是这样的情景。这种感觉连带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