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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妖[重生]-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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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胥锦忽然想起先前曾斩杀一白蛇妖女,那妖女以元丹为媒,在他身上下了一咒,原本他未恢复好,没有轻易去动那咒,险些给忘了。
  他试着调运内息,灵力细细滤过四肢百骸,在内府中寻到那妖女打入他体内的咒,发现是幻障。
  幻障顾名思义,是令人看见幻象的咒术,一般目的是让人陷于自身欲望和心魔引发的幻象。
  胥锦意志如铁,幻障在他这里是小把戏。一般来说,直接解开幻障,任由其发作一遭而后自动消散便可,权当在幻象中看场戏。
  这东西就是遇弱则强,欺软怕硬,专攻人心的把戏。
  胥锦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裴珩,估摸着那妖女的幻障解开,只需不到半刻钟,裴珩应当不会醒,于是没什么犹豫直接解封。
  但他忘了,温柔乡是英雄冢,有铁一般的意志,就有绕指柔的陷阱。
  胥锦一踏进那幻象中,才醒悟此理。


第44章 封后
  幻障铺陈开来; 起先是眼前丝丝缕缕的雾气,紧接着迅速浓重起来; 只要意识里往前迈一步,顷刻就穿过雾气。
  胥锦看见裴珩。
  苍白分明的侧脸,一身霜色袍子; 站在一汪池水边; 池子是暖池; 几架昳丽的屏风,搭着薄曼轻纱,裴珩微微低着头; 略垂下的眼睛; 像是在想些什么。
  胥锦在幻象里走过去; 抬手摸他乌黑的发; 但如他所料,怎么也碰不到; 他可以看; 也只能看。
  胥锦心里暗暗把那白蛇妖女拖出来又鞭尸了八百回。
  一名柔美的舞姬莲步轻移,以曼妙的姿态走来,与裴珩说了些什么; 胥锦已经开始窝火了。
  舞姬娇软地依偎到裴珩身边; 裴珩抬手挡了一下。
  此刻强行震碎幻象极易反噬,胥锦很满意裴珩的反应; 但还是心烦; 于是干脆闭上眼。
  幻象无孔不入; 裴珩和舞姬交谈的内容一字不落传到胥锦耳中。
  “王爷在等人?”舞姬道,“这么久,那人不会来了。”
  裴珩:“我家那位,出远门为我寻一缕丢失的魂魄,或许来迟些。”
  舞姬低声道:“那奴家陪王爷一起等。”
  胥锦以为裴珩还会拒绝,但没有。
  “这……也好。”
  胥锦愠怒,睁眼,见裴珩默许那舞姬靠着自己,那女人已经开始为他宽衣解带。
  舞姬问:“王爷,我同那位比,够美么?”
  胥锦冷冷打量她,裴珩道:“各有各的风情,我家那位是鲛妖,单说美,你比不上的。“
  舞姬已经快把裴珩扒光了,只剩一身白色里衣,拽着他走近池水中,细白的手胡往他身上探:“再美也会腻的,奴家就让王爷尝尝这新鲜风情罢。”
  胥锦冷漠地看着两人亲热,后悔让那白蛇妖女死得轻易,裴珩一句话直接点了他的火:“你风情不错,能不能变一张他的脸,这么一来就两全其美了。”
  那舞姬再一抬头,果真变成胥锦八分像的脸,跟裴珩纠缠,池水涟漪荡漾:“王爷可真是风流,家花野花一并尝,滋味如何啊?”
  好一个家花野花,他在外给裴珩寻魂魄,裴珩在家赏花!尽管知道是假的,可看和自己相貌极似的人与裴珩做不堪入目之举,胥锦又觉得一股邪火从腹中燃起。
  可幻象转而一变,舞女已不见,裴珩衣衫散乱,一步步走上岸来,薄透的浅色单衣湿透,贴着他身体清冶诱人的弧度,几乎看得见玉一般的皮肤。
  裴珩满头泼墨的乌发半湿,一贯浅淡的唇因沾了水雾而嫣红,他微挑的眸子带着挑衅般的笑意,竟朝胥锦望来,低低地笑道:“想要么,怎不过来?”
  那声音如带着轻细的银钩,划过胥锦的耳际和胸腔,他再也忍不了,强行运气冲碎了幻境,清醒后当即内府一阵痛。
  他忍下反噬的痛楚,睁眼搂紧怀里的裴珩,庭中扶桑如云,仍旧黄昏光景。
  裴珩安静地睡着,依稀感觉到胥锦心绪震荡,迷迷糊糊在他怀里抬头,扬起尖瘦的下巴,眸子里遍是雾气:“怎么了?”
  胥锦见他这模样,简直与幻象中靡丽的神情别无二致,他倾身逼过去,在他修长脆弱的颈侧咬了一口。裴珩一下子惊醒,抬手扣他喉头,被胥锦一把攥住手腕。
  胥锦咬过一口,因他在怀中挣扎,激起本能的强势,却又不舍得伤他,便微微松了齿间力道,舌尖轻扫,品了裴珩的细腻,又忍不住细吮,气息氤氲在裴珩下颌,鼻尖于他颈窝轻轻蹭着。
  裴珩懵在原处,一簇细小火苗自胥锦碰触的所有位置燃起,迅速顺着他背脊蔓延,他在胥锦怀里软了一瞬,被揽得更紧。
  胥锦的心烦意乱终于被餍足平息,他松开裴珩,黑沉的眸中仍有一丝占有的意味。
  裴珩很快平静下来,冷静地道:“留印子了?”
  胥锦垂眸看他颈边殷红的痕迹,抬手施以内力,洇入白皙轻薄的皮肤,那红痕缓缓消散:“没有了。”
  裴珩气结:“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胥锦弯眼笑:“不客气。”
  裴珩怒火攻心,起身转头就走,他一回房间,胥锦已经迅疾地跟了进来。
  房门一合,胥锦将他抵在门上,两人顷刻间过了十数招,裴珩喝药后困倦无力,被他困在怀里。
  胥锦低下头,意犹未尽地探到裴珩颈边,裴珩低喝:“还没完了!发的什么疯?”
  胥锦不为所动,埋头在他肩窝里浅淡呼吸,问他:“家花野花,你喜欢哪个?”
  “什么?”裴珩莫名其妙,却被气得笑了起来,“你一天天究竟在想什么?魇着了?”
  胥锦也低声笑,缓过神来,方觉刚才举止怕是能气死裴珩,于是有些心虚地扣紧裴珩手臂:“嗯,魇着了,睡吧。”
  裴珩被他半搂半抱地带到床帐边,哭笑不得:“行了,撒手,药劲儿没散又打不过你。”
  胥锦给他更衣盖被,伺候得妥帖,权当赔罪。又抽走他发间的玉簪,手指在墨一般的长发间穿插摩挲片刻,转身出了房间。
  胥锦这几天没被三殿司之务扰过,缘因托了皇帝大婚的福。
  京畿内外调度一早就赶着制定了出来,为防差错,才入赦过的胥锦还可以放心享享清闲。
  兵部尚书孙雍商府上,提前数日就张罗起来,披红挂锦,灯笼彩带装饰得喜气洋洋,满府上下都更换了吉祥簇新的衣裳,光鲜到底。
  大婚当日一早,皇宫车撵仪仗从长庆门出发,万人空巷,京城华彩昭彰。
  柔章帝姬早至孙府,一路被请进到孙梦汀闺房里,丫鬟们纷纷行礼。
  孙梦汀母亲已不在,父亲未续弦,家中无长姐姑母,柔章便代行姊妹之责,立于镜前新娘的背后,为她亲手簪上九凤钗鬟的第一钗,而后退到一旁,让宫人继续为她梳妆。
  孙梦汀接过宫中姑姑递来的胭脂,指尖蘸了些许,为自己涂在唇上,雪肤玉貌,艳冠京华,凤冠霞帔一件件、一层层,她端坐着,已然是一国皇后的尊雅。
  孙梦汀唇角笑容淡淡的,敛着少女的稚嫩:“姐姐,今后出宫也难了,不能同你一道在江陵游荡着玩儿了。”
  柔章无奈一笑:“还是小丫头脾性,陛下宽厚,若待得闷了,我可以带你出来。”
  孙梦汀垂眸笑笑,刺绣华美的盖头遮下来,两人下次看着彼此的脸,就是帝姬与皇后之礼了。
  看不到头的仪仗一直从孙府逶迤回到皇宫,帝后奉宗祭祖叩拜天地,五岳为证,山海同庆,一双少年人,便要合力扛起家国。
  明德殿百丈丹墀前,册封典仪并皇室大婚环节繁琐,帝后携手并肩而立,朝臣皇戚,宫人禁卫觐见行礼。
  高处,裴洹牵着孙梦汀的手,俯瞰芸芸众生之拜,裴珩和淮原王裴秀立于前方,其后是孙氏一门的安国公、孙诸仪和皇丈孙雍商。
  大典既成,宴一派欢欣喜气,人人口中都是吉利话,安国公喝多几杯,更是得意,孙家从此在大燕站得更高更稳,他端杯不掩喜色,走到裴珩跟前,看了看胥锦,又看看裴珩,脸上笑出来的褶子难得真心实意。
  周围众臣不动声色,依旧谈笑,但注意力都已放在这厢,安国公曾经是泉平港海战一事的诱因,自那后,虽说裴珩两手空空回京,两年之内从无东山再起之势,可或许是对失势的王爷心有余悸,记着裴珩从前的威势,安国公很识相地从不招惹裴珩。
  今日是得意过头了么?
  安国公递杯去敬裴珩,正与裴珩说话吕厄萨和户部尚书都转过头来。
  户部尚书见裴珩依旧端立,玉树临风地岿然不动,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心有预感,裴珩不会理他。
  裴珩一身亲王礼服,衬得威仪隐隐,没有丝毫要去端酒杯的意思,目光如飘忽又如沉定,钉在安国公脸上,看得他心里发毛,被那目光逼得几乎膝盖要弯下去。
  安国公讨了个没面子,脸色的喜庆灰败了一半,幸而孙家兄弟远远看见,走了过来,孙雍商拉开安国公,孙诸仪跟裴珩几人聊几句,化解开尴尬。
  孙诸仪再见胥锦,胥锦在青玉殿已有一席之地,皇帝跟前瑞王跟前都是不容进犯的身份,孙诸仪在裴珩面前虽说一向以长辈自居,但多少因着安国公做的事心怀愧疚,便对裴珩道:“他年纪大,糊涂了,瑞王见谅。”
  话一出口,孙诸仪自己也后悔了。
  裴珩淡淡一笑,举杯在孙诸仪杯上碰了一下,自顾自饮尽:“本王一贯不迁怒。孙大人从前与我父王于战场同进退,这情分我不能忘。但大人万不该为国公讨甚么谅解,今日就算了,陛下大婚,是喜。”
  孙诸仪心里微寒,此时再无私下长辈晚辈,提及泉平港两万死伤,孙家无论如何理亏,他心里既明白,又隐隐生出一些戾气——若这帐他孙家不认又如何,一将功成万骨枯,建功立业,千秋百代,哪有不死人的,那两万人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裴珩微挑的凤眸似乎一直看透到人心底去,低声凑近了道:“国公世子当年与那两万儿郎死在一处,东海九泉之下,世子魂魄说不定糟了那两万魂灵怎样的诛伐。因果福报,天地不看,鬼神却有眼,孙大人,万不可生心魔呐。”
  孙诸仪骇得一退,彻骨的寒意森然升起,掐断了方才的念头。
  两人顷刻已恢复了平日恭谦礼让的姿态,仿佛揭过这一场尴尬。
  孙诸仪临走前,看了一眼胥锦,胥锦那双沉彻乌浓的眸子,竟更是蓄着魂魄一般,仿佛依然窥见他心里更深的秘密,令他陡然一悸。


第45章 扶桑
  安国公心中郁闷与愤恨交织而升; 侄女当皇后的得意也被冲淡开。
  他从来就忌惮裴珩,这种畏惧甚至是从老王爷身上延续而来。
  当年老王爷在时; 太后还没嫁给先帝,孙家只是寻常世家,老王爷那双眼如伏龙一般; 也是钉进人心里去; 偶尔几次与安国公对上; 轻飘飘一瞥,似乎就看透他草包浮躁,不咸不淡。
  裴珩跟他爹的眼睛一模一样; 当年不过是随先帝征战而归的毛头小子; 归来就对刚当上国丈的安国公不甚客气; 无非是因为安国公世子在街头打死几个无名百姓。
  裴珩的脾性也随老王爷; 哪怕是对待同一家人,他也能态度区分得鲜明; 爱与恨; 瞧得上瞧不上,惯是不加遮掩。
  他待先帝和皇后一般敬重,待安国公这个国丈大人就极勉强; 却又对孙诸仪、孙雍商留有礼节。好像透过他的眼; 就能清楚照见自己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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