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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说完,方里还在沉默。
“你听了有什么想法没?”朱易乘问。
方里揉了揉眉心:“所以桂雯不是自杀的?”
“说不好,”赵小彤找了把椅子坐下,理性分析道:“毕竟我们也不能确定药铺老板说的就是真相。”
“这倒也是。”
“而且如果她不是自杀的,宅子里剥人面皮的鬼又该是谁?”
两个版本的故事,让大家的思路仿佛陷入了迷宫当中。
“要不这样,”方里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微皱着眉思索道:“找个时间,我们去桂雯的坟前看看。”
找个提议让几人露出了犹豫之色。
余佳曦斟酌着用词,说道:“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她一个人单刷副本的时候,永远秉承着“苟一苟活到九十九”的信念,只不过遇上他们这群人后,每天都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
方里说:“我们可以先在远处观望,确认没有危险再到坟前去。副本里虽然鬼怪多,但总不会遇到诈尸之类的情况。”
这话倒是实在,他们也许能在坟地遇到阿雯的鬼魂,却不会看见阿雯诈尸。
几人商量了一通,便同意了这个提议。
“对了,你还没说呢,你怎么不在屋里等着我们,跑这儿来干嘛?”朱易乘突然又想起来这茬。
方里便把刚刚的遭遇告诉了他,并且重点描述了一遍那挤满了人脸的墙壁。
朱易乘当即整个人就不好了,不过他还是问道:“你就这么跑出来了?它们没追你吗?”
“追了,”方里说,“我跑得快,它们似乎不能追出院子,追到院子门前就回去了。”
想了想,他还是提醒道:“你们要小心项路平那个人。”
他还记得,自己逃命的时候被那人故意撞了一下。这也就是他反应快且命大,否则早凉在里面了。
朱易乘这货抓了抓头,“项路平是谁?”
方里说:“就是早上偷东西那鸡窝头。”
“哦——”朱易乘长长地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反正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欺负人都欺负道姑娘头上来了。”
他只是随口嘟囔一句,方里听了这句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余佳曦。
项路平之前喊的那句“你们队伍里有人带着道具进来”他不是没听见,只是觉得没必要因为外人的一句话就怀疑自己的朋友。
尽管他相信项路平没有骗他——毕竟这太明显了,那个写有名字的布娃娃,是道具的可能性极大。
但余佳曦没说,就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脖子上挂着的,不也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道具吗?
有了这么一出,那间屋子他们是不敢再进去睡了。
晚上睡哪儿就成了很大的问题。
最后,还是赵小彤提议说,既然如此,干脆让朱易乘他们搬几床被子到她们房间里来,一起打地铺得了。
虽然这大冷天的打地铺睡得肯定不舒服,但怎么想都要比在那间状况频发的屋子睡要安全一些。
吃晚饭的时候,又有一个人打翻了面前的汤碗。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项路平他女朋友,琪琪。
方里眼尖地看到,在琪琪打翻汤碗的时候,管家面上的笑容明显加深了几分。
那一瞬间他流露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容,而不是平常那种客套式的微笑。
琪琪慌慌张张地掏出纸巾,擦拭自己裤子上的汤渍,项路平低声问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不知道……”琪琪有点委屈,她说:“我只是觉得那个琉璃杯太漂亮了,忍不住想拿过来仔细看看。”
在他们小声交流的时候,管家已经来到了两人的身后。
“请跟我来这边。”他握着拐杖,声音苍老,以同昨天一样的方式带琪琪去了里屋。
不得不说,项路平虽然是个人渣,但对女朋友还是较为关心的。
琪琪被管家带走的时候,他站起身,欲跟着她到里屋去。
管家却将他拦住,用一双古井无波地眼睛看着他说道:“请您在这里等候。”
项路平做了抗议,但是在管家面前,显然这是无效的。
他连表情都不会变,只挡在项路平面前,重复着那句“请您在这里等候”。
僵持之间,琪琪已经换好衣服从屏风后面出来了。
丫鬟给她拿的是一套红色的衫裙,宽大的裙摆将她的两条腿完全包裹在内。
见到女友平安回来,项路平不再跟管家对峙,他压着自己的怒气,狠狠瞪了管家一眼。
“感觉怎么样?”他问自己的女朋友。
琪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大概过去了几秒钟,才答道:“挺好的。”
项路平放下心来,却没有注意到女友那玻璃珠一样直勾勾盯着前方的眼睛。
他没有注意到,方里却是察觉到了异常。
之前琪琪的双目很有神采,可跟着管家进了一趟里屋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双目呆滞、无神,看起来像是一尊木偶娃娃。
这幅样子和昨天的小可有几分相似,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小可,就看见小可在那里沉默地吃着饭,看似毫无异常。
方里察觉出了异常,便用眼神示意另外三人多注意一点琪琪。
朱易乘跟他对上视线,先是疑惑不解,随后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方里在此刻竟然有一种儿子终于出息了的心情。
结果下一秒他就遭到了打脸,朱易乘硬是把他的暗示理解成了他想起琪琪桌子中间那道菜,并且相当积极地起身替他夹菜。
方里揉着眉心,对傻儿子有些不忍直视。
朱易乘还不知道自己在方里心中的形象是个二傻子,他起身夹菜去了,并且衣摆拂过桌面,带倒了自己面前的汤碗——
管家的嘴角开始上扬,那份欣喜毫不掩饰地表露了出来。
如果方里这时候有空去看他的表情,大概能从他脸上读出“双杀”两个字。
连赵小彤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呼吸微窒。
当啷一声,碗滚落在地,立刻摔成了一地的碎瓷片。
而那些汤汁,多亏了方里反应及时,在碗打翻的瞬间立刻掀起桌布,将汤裹在了桌布里。
虽然还是有几滴洒了出来,但都没洒到人身上,而是滴在了地上。
方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管家扬到一半的嘴角垮了下去,但他还是走了过来,略有不甘地问道:“先生,或许你想跟我过去整理一下衣着吗?”
朱易乘的反射弧此时终于延迟上线,求生欲使他明白过来一些事情,于是他当机立断地回道:“不,我不想。”
管家:“……”
他看上去格外失望,但朱易乘确实不需要换衣服。
朱易乘坐下来,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刚才也许和死神擦肩而过。
吃过晚饭,大家结伴回到院子。
白天大家去了不同的地方,但很显然,没人愿意坐下来交流分享自己发现了什么。
回到院子后,他们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趁此机会,方里和朱易乘溜进了赵小彤她们的屋子里。
原本的那间屋子是断然不敢再回去了,大家一起睡,还安全点。
至于什么男女有别,以赵小彤的原话,这两人一个名草有主,一个长相老成,但实际上毛都没长齐,还分什么男女有别。
这话不小心给朱易乘听见了,朱易乘当场跳起来跟她争论。
“什么叫毛都没长齐?我八百年前就成年了好吗?”
方里倒是觉得颇为好笑,在他眼里,这两人简直就是一对欢喜冤家,虽然平时吵吵闹闹,但都是活力满满的表现。
朱易乘铺完床,看方里还站在窗边,就招呼他过来睡觉。
招呼了两声,方里没动,而是回过头喊他过来。
朱易乘疑惑地走过去,然后被方里按着头偏过视线,顺着那条打开的窗户缝看见了住在斜对面的项路平和琪琪。
项路平拿着盆,说要出去打点热水,琪琪说自己有些累,想坐着歇一会儿。
于是项路平将门关上,一个人出门了。
门虽然关着,他们的窗户却是打开的。
项路平拿着盆从他们屋子前面走过,方里立刻轻轻带上窗,拉着朱易乘一起蹲下身。
等回廊上的脚步远去,他们才重新站起来,拉开窗户向外张望。
结果这一眼,就从对面的窗户口,看到琪琪正在背对着他们脱下衣服。
朱易乘条件反射般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顺便还想帮方里捂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方里却拂开他的手,说道:“等等。”
刚刚晃过去的那一眼,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朱易乘“啊”了一声,也不继续非礼勿视了,脑袋凑过来和方里一起看。
项路平的屋子和他们隔了约莫有二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以方里现在的视力,甚至可以看清他们廊前长着几根小草。
他看着琪琪背对他们脱下身上的短衫,肩背上的皮肤一点一点地露出来,一眼看过去便是一大片的雪白。
在那洁白如雪的肌肤上,一道红线便显得尤为突兀。
那道线从她脖颈处开始,一路向下延续,最后没入了那长裙下面。
第78章 倒带
“我靠……”朱易乘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这是个啥啊?”
那条线血红血红的,看着并不像是纹身或者胎记。
方里打了个颤,在这一瞬间,他有了一些不太妙的联想。
比如……那线像是一个人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划了长长的一刀留下的血痕。
他跟朱易乘对视一眼,显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似的想法。
两人不敢再看,默默关上窗,坐在地上思考人生。
方里想的是,也许琪琪已经被人调包了,现在的琪琪可能只是个来历不明的怪物披上了她的皮。
而这个调包的契机,只会是吃饭的时候老管家带着人去里屋换衣服那会儿。
换衣服……这个衣服,怕不是指的是人身上的这层皮。
这样想来,小可昨天就被调包了,只是那时候他没有想到这么多。
而朱易乘的想法就比较简单了。
他满脑子都是:我靠我靠还好老子机灵躲得快。
要是刚刚答应了那个老管家,恐怕他现在就得皮肉分离了。
赵小彤和余佳曦给方里煎完药回来,推门就看见他俩紧紧缩在一起的模样。
“你们干嘛呢?有这么冷吗?”赵小彤不解地说道。
朱易乘嘴唇嗫嚅两下,把刚刚看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没想到赵小彤这姑娘的第一反应是:“朱易乘你偷看人女孩子换衣服!你还要脸吗?”
朱易乘原地蹦起来:“重点是这个吗?!”
赵小彤眨眨眼睛,从善如流地接话道:“开个玩笑。”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赵小彤在床边坐下,“我们应该坐下来,从头捋一遍。”
首先,他们出门给方里抓药的时候听到了有关桂雯的故事的第二个完全不同的版本,至于哪个版本才是真的,也许得等到明天去坟前转转才会有所发现。
而就在他们出门的时候,留在屋内的方里遭到了墙上那些脸的追杀,这么多张脸啊,至少说明一点,宅子里确实有一个一直在剥人脸皮的鬼怪。
老管家才是最奇怪的,甚至他有可能是最终boss也说不定。
那扇屏风也很奇怪,如果说人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