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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师父眨眨眼,像是听明白了,敲着碗边问他,“也就是说像戏命族身上的那种强烈的灵力循环涌动,当初在流灵界还无非是肉眼难见的一个灵力圈,演变到现在直接成了有形的空间?我儿子把妖怪和自己关一个空间里去啦?”
“呃……不全是。”炎少慈摸下巴,似乎有点犹豫道,“怎么说呢,这毕竟是我的推测……不过之前吴朝不是在客栈被灰烬带着‘引魂’了一次嚒,那一次他是*还在,无非是魂魄出窍。但这次确实是人连魂魄一起没了,情形类似于上次遇到麒妄……所以我觉得,要想戏命族连人一起消失,那必须是因为他自己御气动用灵力,形成了一个比较独门的结界,我们难以找到;而如果是其他人想害戏命族呢,他们做不到控制这么特殊的结界,只能通过比较旁门左道的方法,勾魂魄出窍之类……话说回来,麒妄你说你上次从那完全不记得得地府场景走出后,就全身精力充沛了对不对?”
麒妄点头。
炎少慈点点头,喃喃自语,“那我八成琢磨的还是对的。只不过这是我推测的比较好的情况……”
顾师父和麒妄同时一蹙眉,异口同声道,“那不好的情况呢?”
白棋冲炎少慈口型道——悠着说。
炎少慈略一沉吟,忽然笑了,“跟老祖宗你这么打个比方吧,以前流灵界斗法的时候,不都是靠灵力和技巧招数之类的去克敌么?我们今天不论别的,就说灵力。”
“你现在可以想象成,以前术士在擂台上,靠灵力互相去压制对手。不过放到现在么,就是妖怪和吴朝的灵力在互相激荡,两股不同的灵力波互相撞击——好的预测,是对方被拉进吴朝的保护结界阵里,所处的是以吴朝为主导的世界。
——不好的预测,吴朝的灵力强不过对方,或者说被投机取巧了,吴朝就会进入那个妖怪为主导的世界。”
他话未说完,冥主倒咦了声,“这就是你上次和青溪演练着想突破到别的结界阵去的原因?”
炎少慈点头,嘴角也不由挑起,赞了句,“老爷子英明。”
这次换冥主摸下巴——你喊顾老鬼是老祖宗,喊我是老爷子,明显差辈了!
顾师父显然是不解,“那怎么会有这种变化?如果只是御气产生结界阵自我保护的话,那阵和结界的入口啊,还有外面伪装掩护阵之类的鬼打墙我们都能摸到吧?可麟砂这个屋子完全没发生任何变化啊!我们随便走来走去都撞不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
大慈也点头,“所以我说我的推测还有些不成立的地方,本来是想问问吴朝那几次‘自动御法’的情况,可还没来得及。对了,刚才听白大人跟我说了下之前你们在客栈遇袭的事情,场景还是现在的场景,但是所有客栈里的住户都清空了,万物生灵好像也都没了,反倒只有你们在对吗?”
林翘猛点头,就听大慈继续问,“那你们注意留意过周边的楼梯、门牌号、或者能辨别方向、路之类的东西么?”
“呃……吴朝是记过几个门牌号,当时我们一起看见的,说是401、402……然后就是麒兄破阵的时候辨过方位……”
林翘这边还抓不住炎少慈这么问的重点,却听麒妄冷声道了句,“不是反的,回来我看见过了。”
说罢也收了打坐的姿势,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当时要破除那个结界时就觉得辨方位奇怪,说不上来什么感受,还只当是阵里面有古怪,所以当时跟林翘借了把手表确认了下时辰,心里同时用两个不同方式起卦求卜。”
此话一出,炎璃和麒祚都超震惊,一个捂着嘴有点不可置信地看顾师父——这样教徒弟是故意让他走火入魔吧?!都说卦不轻易卜,更不能一卜多问,更别提这样用卦不专的多测了!这明显是在怀疑卦象的真实性,会惹怒卦中神灵的!
麒祚则是惊诧地看着自家师兄——哇塞就知道师兄超厉害的!本身卜卦包括之后上纳甲装六宫就超级麻烦了,流灵界原本很多厉害的卦师都要一卦成之后推算很久很久才敢断卦呢!师兄一个眨眼时间就成两卦!帅爆!师兄是睿智的!跟坐在电脑前的吴哥一样光芒万丈!
顾师父则是悠悠地端着茶杯抿了口,先向炎璃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你家祖宗还没傻呢,那点道理还是晓得的,自然也不会害徒儿。麒妄他本质上来说跟正常人有些不一样么,傻劲有些厉害,说好听点叫心地太干净,没邪念,这种人都是有“傻福”的,心中其实比谁都敞亮,再说了,当时情况特殊,神明也不会为这点小事计较的。
于是此刻仍旧笑悠悠地问麒妄,“所以……你最后用的是哪一卦?”
麒妄显然也是有些困惑,“其实卦成后,两个卦象所给的结果是一样的……”
“然后?”
“然后我还是选了跟卦象指示出相反的那个方向——也是我在卜卦之前,心中好似隐约有的那个答案。”
说着麒妄有些困惑地摇摇头,“师父,不瞒你说,我以前用卦破阵时基本都是为了确定一遍跟我心中推测无误。毕竟破阵不是闹着玩的,一旦破错了……会连累很多人。这倒是我第一次卜卦出的结果跟我想法相悖……但是,卦错了,我却破对了。其实我一直想回那个阵看看,当时如果按照卦象走,会怎样……”
他话未说完,冥主就上来拍了他脑门一下,“你小子是能了,现在还常常敢想重来了,一旦重来不乱套了,赶紧给我把这些没用心思收收,抬头往前过日子的,哪个能往回看。你不想想你万一再回去走阵,吴朝回不来了怎么整?”
这么一想,麒妄倒是心下暗惊,索性又把那俩太极小鱼放了出来,继续过清心稳神的法门。
炎少慈听完了他们说的这些,倒又重新长吁了一口气,“我还说呢来之前在楼下院子里抓着的那只‘小灰烬’身上带着的幻药是怎么回事。现在闹明白了。嗯……其实,你当时的卦不是错的,错的是你的感官。
那个幻阵叫做‘水月镜花’。这也是我目前知道的为数不多几个能用阵术和幻药巧妙结合起来,再被施以灵力催动,就会让人产生方向混淆之感——为的就是不被破阵。
这阵很烦人的,如果你当时第一个阵破错了,那灵力就会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再度撞击,产生第二个‘水月镜花’,到最后一个又一个的幻境不停地往上叠,这时候沉得住气还好,兴许心平气和后还能找着最初的那个阵的正确方位,破阵;怕就怕那种烦了的,想直接靠灵力去碾压这个阵,那这个阵就会得到这层灵力浑涌的帮助,更加地涌出新的‘水月镜花’来。到时候被困者就彻底找不到那个真正的阵眼在哪里了。”
“老祖宗你刚才不是问结界阵如果开启,无非是借用了这个场地的风水和施术人本身的灵力,那么,假设吴朝也是这样的,那他在麟砂这间房子里消失,无非是这整个房间都被下了结界,就像是在这房间四周围竖了一道无形的墙一样,我们现如今是不可能轻松地从这里穿来穿去。”
“但你们之前遇到的那个‘水月镜花’的幻境,是直接利用阵术把你们给隔离到了半空里,而因为施术人的灵力有限,此时他就要用到幻药!这个幻药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一样,让你们的感官出现混乱——都去湖边呆过吧?当你站在一面湖前,伸左手时,湖水中面对面的那个‘你’是不是抬得是右手?‘水月镜花’就是让你产生一种跟自己别扭的感觉——通俗来讲,你真正抬起的就是左手,但是你的感官被混淆了,产生一种错误的认知,让你觉得自己抬得是右手。能破这种阵的其实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心思特别单纯的,他压根别不过这个弯来,一种是特别机敏的,他能迅疾反应过来。
但说白了,前者比较靠谱,后者常常随着呆在阵里的时间久了,反应得次数太多太快有时候也会把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圈进去了。
基本说来,这个阵很绝,一般都是困高手的,且一困一个准,因为高手里面少有不是特别机敏的那种。
青溪对此阵有个评价,说能出去的——基本都是靠好运气。傻人有傻福那一类的……”
大慈说完不由得感慨了一下,麒妄这得是个多机灵又多好运的高手才能反应至如此快啊,这可是水月镜花啊,一层就破总局……了不得啊了不得!改天有空带回去给青溪妹子看看,她一定很欣赏这么会破阵的术士。
倒是麒妄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自己……真的很傻么?明明不傻的……自己知道要吃饭,要孝敬师父,要爱吴朝,要练功……嗯,人生不就这么简单的几件事么?
听完炎少慈说了此阵之名,顾师父脸上的神色已经越发的端凝起来。
——白棋说过,老顾疯不可怕,疯起来有冥主的婆妈经能制住呢,就怕他突然严肃起来。
此刻,傻孩子麒妄果然本着虚心好学的态度,又开口问了炎少慈一句,“所以这阵的起源何在?我闻所未闻。”
“你自然没听过,这是个禁术。用的人,势必都要损德。”
顾师父冷冷淡淡的开口——全天下还会这禁术的,就只有两个人了。一个是自己,一个是麒昀,这还用问么?麒昀如何会的,还不是自己教的!
呵。
麒妄听到师父这么冷漠的开口也不见外,只是有点愣愣道,“禁术?就像是裁命去补灵力的那种法子?”
“什么?”这次换顾师父不解。
“我回流灵界之后,曾看到过一些书籍……大概时间比较久远,书页都泛黄了,讲的净是些我曾没见识过的术法,有些看起来还挺邪性的。包括好多‘裁命’的法子……”说着,麒妄也有些尴尬,先给师父赔了个不是,说自己拜入他门下就没有想学其他人术法的念头,但是因为那些书正好被自己看到了么,就瞄了几眼。
不知是不是麒妄在这么认真地道歉顺道向师父表达忠心,顾师父又嘿嘿傻乐了一会,看着也没原先那么严肃了,小白刚想趁机转移个话题呢,就听顾师父又绕回来,让麒妄详细说说‘裁命’的事。
“就是那个书上讲了好几个人,貌似都是什么挚爱死掉了好像……然后为了不让至亲至爱死去,他们就会去裁别人的命魂,往自己的爱人亲人的魂魄上裁接,但是……属于自己的魂魄消掉了就是消掉了,哪怕有了别人的魂命来续上,那自己魂魄上带着的记忆也会慢慢消失啊,得了别人的魂魄,又融合不好的话,那被施术者不就是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么?还有可能傻掉。”
这话忽然就像一个惊雷般劈的顾师父一个激灵。
——换了一个人?!
他从上一任看坟人手里继承过的禁术并没有裁命这一说!
但是比这还邪性的禁术倒是有不少,独独麒妄说的这种为了“至亲至爱”裁命续魂的事例没有过。
这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禁术,还是不是?!
“你在哪儿看到的?”
麒妄眨眼,一脸天真,“麒昀师兄的房间里。那时候师父你刚赶我去流灵界,麒麟世家里又好多术士,一开始房间没捣腾出来,师兄就让我先住他那,反正他住大殿里,天天陪着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