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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对我还有些印象才对。”艾法来到伯拉古的身边,抬手摸上了他的脸,“多么好的一副皮相啊。”
那名灵魂的长相确实不错,但却不能用帅来形容。
他长着一双杏眼,眼窝微陷,眼尾微微的吊起,一对眉毛颜色不深,整齐,略弯,鼻子小巧而挺拔,双唇略薄颜色却很健康,下颌比起一般男士要尖,有点偏向瓜子脸。
比男人美,比女人英气,让这人硬生生的挤出了些混血儿的美感。
“我本来想把你送给宾,可是他不要你了,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艾法的手摸到了对方的薄唇上,大拇指在上面轻轻的摩挲,“本来你是不完整的,没有我,你就只能沦为肥料,或者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陌生的灵魂想要向后躲闪那只越来越不规矩的手,可是却被艾法的最后一句话逼得停住了脚步。
“您、您是什么意思?”新生的灵魂低着头,用卑微的姿态面对着在这里拥有绝对权力的男孩,“您想让我做什么?”
“我听说,你想报仇。”艾法放下了自己的手,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支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唇角带出些令人察觉不到的笑意,“我看过你的生平,的确令人唏嘘。”
然而艾法的声音根本不像是唏嘘,倒像是买票进了电影院,在里面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乌托邦。
“我可以吗?”新生的灵魂抬起头,第一次有了和上位者对视的勇气,“我可以,把他们一起拉下地…狱吗?”
“他们活着你可能没希望了,况且你也不可能再回到原世界去,如果你是指的这些,那么你确实什么也无法做到。”见到那名灵魂逐渐变得绝望的表情,艾法这次真的笑了起来,“但是你却可以在这里等。”
“等?等什么?”新生的灵魂听得不是很明白。
“等他们死了,或许你可能会有些办法。”艾法靠在了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的钢笔,“但是这些办法,必须在我允许的情况下。”
“可是刚刚那个宾说——”
“是宾引渡者。”艾法出声提醒道。
“是的,宾引渡者说,我是要被送走的。”两个人言语上的矛盾令他疑惑,本就虚幻的世界让他更加的难以分辨清楚真假。
“除了我和宾,还有一种身份可以留在这里。”艾法的声音再次变轻,就像刚刚对宾做得那样,“拾荒者可以在三途川度过漫长的时光,只要你安分守己,你大概有很充足的时间等他们下来。”
“可是需要代价。”新生的灵魂逐渐明白了,艾法这样跟他绕圈子,肯定是有条件的。
或许他会将他送给另一个人,就像他们刚刚说的‘礼物’。
“没有不需要代价的交易,这里又不是慈善机构。”艾法嗤笑一声,进而认真又专注的注视着那个灵魂,“成为拾荒者,成为我的人,你就能实现你的愿望。”
“成为……你的人?”新生的灵魂有些艰难的吐出这句话,他像是想起了某些可怕的事情,忍不住觉得浑身发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伺候他们的,就怎么伺候我。怎么,给你开启了记忆的权利,你竟然把那些你要报仇的原因都忘了么?”年轻男孩的脸上有着和这个年龄极不相符的讽刺和嘲弄,本该稚嫩明亮的眼眸里却混杂着世界上最阴郁的黑色。
新生的灵魂低下头陷入了沉默,艾法宽容的给了对方思考的时间,他一点也不着急,他的日子那么长,他一点也不介意多浪费一点。
“如果我拒绝呢?如果我接受引渡呢?”新生的灵魂突然摸了摸右手中指上的白金戒指,似乎有一种新的力量开始支撑他。
“那你可能已经没有选择了。”艾法伸了个懒腰,有些失望的看着他,“你是我拼凑出来的,所以我有处置你的权利和资格。”
新生的灵魂闻言猛然抬起头,愤怒的看着艾法,“你骗我?你们刚刚明明——”
“骗你?”没等新生的灵魂说完,艾法已经笑趴在办公桌上,“我用的着骗你?哈哈哈哈,你这个孩子真的太逗太可爱了,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你怎么还……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艾法的办公室里有一台电视,挂在艾法现在坐的位置右手边的墙上,他从抽屉里拿出遥控器,按下了红色的按钮。电视上先是出现了满屏的雪花,随后画面渐渐从模糊变为清晰。
电视里呈现的地方好像是某宾馆总统套房,画面定格在一张大床上,上面躺着一男一女,男人正在抽烟,女人温柔的趴卧在男人怀里,手伸进被子里在男人身上摸索着。
那男人呵呵笑了声,将烟头掐灭在水晶材质的烟灰缸里,转头吻上了女人的嘴,搂着她的手按在了那个女人的脑后,加深了彼此之间的这种交流。
视角上移,移动到了正对着大床上方的位置,新生的灵魂逐渐看清楚了那对男女的脸。
男人是他原世界的上司,也就是逼死他的其中一人;女的……女的是他左手中指那枚对戒另一只的主人。
电视前的灵魂嘴里突然发出嘶嘶的气声,他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拳,直到削瘦的手骨关节突出出来。
“她不是自愿的。”新生的灵魂从牙齿的缝隙中喷出这几个字,嘶嘶的声响不知道是想和艾法说明还是在说服自己。
“有什么意义吗?”艾法将声音调大,里面传来成年人都懂的喘息声,“而且你看她的样子,我从没见过如此不自愿的投怀送抱。”
新生的灵魂不说话了,他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电视,锋利的视线像是能将电视戳出一个窟窿来。
可是也只能这样了,甚至一会儿可能会完完全全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会在任何人的记忆里留下痕迹。
艾法没有心情去看一些粗制滥造的东西,更何况他也不感兴趣,再次抬手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电视机的屏幕黑了下来,仿佛刚才的那些画面只是新生的灵魂自己产生的幻觉而已。
“走吧。”艾法见那灵魂气的还在发愣,不是很满意的皱了皱眉头,“走吧,我会交代宾将你处理掉的。”
“我答应你。”新生的灵魂突然道,“我答应你,做你的人。”
“呵,我给过你机会。”艾法冷哼一声,用最怜悯的眼神看向他,“可机会往往都是稍纵即逝的,你没抓住——”
“我什么都愿意做。”新生的灵魂走到坐着的艾法身前跪了下来,他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下艾法的鞋尖,“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您给我机会。”
艾法突然感到一阵颤栗,无往不胜征服的快…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兴…奋的险些稳不住自己的身体。
“我对口头承诺从来不感兴趣,”艾法俯下身,对上了那名灵魂压抑着愤怒不甘和屈辱的双眼,伸手用力的捏住他微尖的下巴,“让我玩玩吧。”
☆、伯拉古03
宾引渡者身形笔直的站在艾法办公室的门口,漆黑的大门看起来厚重阴沉,但隔音效果似乎并没有它看起来那样可靠,偶尔会有一两道粗重的呼吸自屋内传来其间夹杂着艾法愉悦的轻笑,和宾漠然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等呼吸声渐渐平缓下去,宾推了推自己的眼睛试图伸手敲门,向艾法告辞回到自己的区域去完成今天的工作,他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了,不知道他负责的区域怎么样了。
正在这时,黑色金属质地的大门缓缓从里面打开,新生的灵魂有些踉跄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宾伸手扶住了看起来快要消失的半透明的灵魂体,然后转头看向门内等着艾法新的指示。
“去吧,给伯拉古安排个区域,就你捡到他那里好了,再给他讲讲拾荒者的规矩。”艾法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黑色的大门无声关闭,将两个人全都关在了外面。
“艾法给了我名字,我叫伯拉古。”伯拉古薄薄的唇角缓缓翘起一个虚弱的笑容,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新生,试图向第一个看到的人介绍自己的新身份。
“走吧。”宾放开了扶着伯拉古的手,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引渡者和拾荒者一前一后离开了艾法的城堡,通过一大片空旷虚无的地带走到了他们来时穿过的那一大片望不见尽头的彼岸花田边上。
这片花田里的彼岸花和三途川边的那些彼岸花有些不一样,它们的颜色没有岸边的那么红,花朵也要小上两圈,如果不是环境太过特殊,大部分可能会将它认成长得大一点的稀有红色康乃馨。
和那些花比起来,眼前的这片花田并没有岸边那样鲜艳的颜色,颜色晦暗衰败,脆弱得让人感觉随时都会枯萎的样子。
“这就是彼岸花吗?”
伯拉古在一朵脱离花丛,支棱出来的小花边蹲下,伸手拖住了花朵和花梗连接的部分探过头去嗅了嗅,感觉闻到了一点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土腥味。
“这的确是彼岸花,但和你要照顾的那些不一样。”左右都要给伯拉古普及拾荒者的知识,宾也不像刚刚那样急着往回赶,如果出了大事,隔壁的引渡者会调度过来帮忙的。
“这些花的体积比那边的小一些。”伯拉古刚醒过来的时候观察过周围环境,所以对那些看一眼就会令人难以忘怀的红色记忆深刻。
“这些花是引渡者和拾荒者。”既然艾法将伯拉古发展成了他的线人,有些事情宾也没瞒他,“触犯了规定的拾荒者和引渡者会被栽到这里。”
伯拉古听了眼睛微瞪,看着入目的那一片无边的红色说不出半句话。
“只要不犯错,你就永远也不会被栽种在这里。”仿佛知道伯拉古的担忧和惊吓,宾解释了一句。
“那,三途川边的那些花呢?”
三途川边的那些彼岸花虽然看起来没有眼前这片的面积大,但因为是分散的所以很难将两者形成对比,伯拉古粗略的回忆了一下,说不上来那边更多一些。如果这边是拾荒者和引渡者,那么川涂那边的又是什么呢?
“那边也有些拾荒者,还有一些是没有被引渡的灵魂,但是没有引渡者。”宾迈步走进了眼前的花丛为伯拉古带路,“其他的是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初步推断,应该是三途川河底沉积的灵魂碎片太多,才长出了那些彼岸花。”
“那我的工作是什么?”伯拉古在宾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收回了拖着彼岸花的手站了起来,隐约间觉得刚刚窜入鼻中的土腥味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的作用,变成了铁锈的味道。
“拾荒者的工作简单而轻松。”宾引渡者认真的迈着自己的每一步,把回去的路走的一丝不苟,“你只需要养好那些花就可以。”
“这么简单?”
伯拉古皱了皱眉头,随即想起了临走时艾法对他说的话:工作很清闲,花养不养的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帮我去守着宾,有什么不对劲,都要来告诉我。
“希望你真正做了这个工作之后还会这样说。”背对着伯拉古的宾没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他带着伯拉古穿越了稀薄的雾气,走到了这片花田的终点。
宾带着伯拉古来到了捡到他的那片彼岸花田,走到了拾荒者专属的房子前。
“这是你以后居住的地方。”宾说完站在一旁看向了伯拉古。
大概是接受到了鼓励的目光,伯拉古伸手推开了门,一股潮气先涌了过来,尽管已经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