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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怪非邪-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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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卸甲归隐吗。
  度厄星君仍在口中念叨着:“在苍山你就不要妄动术法了,天火焚身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有什么困难,来天机府寻我。”
  “一定。”有这句话,就够了。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天上不过两年,地下已然过了有数百年之久,等他被贬下苍山,清明自然也不认得他了。
  两年前他设的那个障眼法,早叫清明挣脱了,算了算,也快到她要历千年劫的时候了。
  原来她叫清明,海清明,这还是她入魔的老娘嘱咐山中的妖精,日后见到她的真身,便告诉她,她的名字、她的父母。
  清明这才知道,原来,她也有名字,她也有父母。
  清明如今贯不爱搭理他的,也是,在这苍山,山神跟个凡人没什么两样,随便一个妖精都能欺负他,又何必敬他几分。
  清明想是恨透了老天,他这个老天派下来的山神,自然也不受待见。
  那日曰归躲在树后偷看他,相柳见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姑娘寸步不离的跟了他一路,不由好笑,绕到树后,自后方拍了拍她的肩膀,问说:“你叫什么。”一问她便红着一张脸急匆匆的跑开了,胆这么小。
  他的小蛇长大了,跟史籍中威武的九龙蛇一般,只是不再记得他了。
  忘了曾为它在天池捉青蛙的七杀星君,忘了曾日日将它揣在怀中的七杀星君,忘了曾窝在他怀中的温暖,忘了它最初爱听琴曲的原因,那是因为,能征善战的七杀星君,意外抚的一手好琴,琴案上,曾有一处是专属于它的位置。
  山中有会奏琴的树妖,相柳教她抚那支琴曲,清明偶然看到曰归在树下为相柳起舞,煞是好看,便在没人的时候,学着她的样子,举手投足,翩然如蝶。
  这舞是相柳教的,曰归学的很好,有几分,像那只灵活小蛇,一人一神躲在树上,看树下的妖精起舞,将情思都铸成了魔障。
  也许你并没有忘记,这首曲子是我为你所作。
  喜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就像是清明尾巴摸起来那样的感觉,这个小姑娘像是喜欢上他了:“你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清明多一点。”
  曰归放在草地上的手不自觉拢起一撮草来,不明所以:“什么是喜欢?”
  相柳低着头想了许久,是清明养大的孩子,难怪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大概是,想知道她尾巴摸起来什么感觉。”她现在的尾巴,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似乎只要跟曰归待在一起,他就能时常见到清明,清明长的确实很像她的母亲,性子却像她的父亲,是他亲手将清明的父亲关到九天之上的锁妖塔中,却被清明关在了名为相思的牢笼中。
  曰归死后,冬日里相柳总能看到冻僵在树上或是雪地里的傻蛇,相柳不厌其烦为她捂热身子,海沧那个做父亲的,竟半分都不管她,就只有他一个人心疼这傻蛇吗?
  度厄星君到现在还在笑话他,说他好好的七杀星君不做,跑到苍山去给那尾九龙蛇当暖炉,偏偏人家还不领情。
  就让他笑话好了,起码我还能替你捉几只青蛙,我捉青蛙的功夫,那可是一流的。
  苍山中的妖精们闲来无事,便总爱唱一句:“将军百战十年归,归来日日捂雪堆。”
  有一日叫清明撞见,用尾巴将他们全都扫开,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他不是将军,他是星君。”
  星君,怪只怪,我们相逢太晚,我心里住了人,已容不下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将军百战十年归,归来直把黄土推。”这句是我杜撰的,好孩子不要学哦。


第20章 艳势(上)
  白仪去人间寻找白佼人的记忆,无意间遇见一尾艳势,或许应当说他是白佼人上一世的“兄长”更为合适。
  生下鬼狐的母狐狸,多数灵智未开,少有成妖的母狐愿意孕育鬼狐,因鬼狐之怨,会感染同胎。
  狐狸应算是难得专情的族类,多数狐狸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人间所谓的狐狸精,多半是受同胎的鬼狐影响,需以吸食凡人精气为生的狐狸,寡情薄意。
  被这等狐狸附身之人,十年则已成妖。
  这等狐狸灵智未开,只晓得吸□□气,多半附身在娼妓身上,十年后则与娼妓自身同化,这才有算是成精有灵了。
  生下白佼人的那只母狐狸却不是如此,她灵智已开,是自愿生下白佼人的,其中因由,白仪也不得而知。
  天界之所以对与鬼狐同胎的狐狸放任不管,皆因这等狐狸只是好淫罢了,吸食的那点精气,至多让事主第二日觉得格外疲惫些,无伤性命。
  为此狐附身者,男则称艳势,女则称玉瓶,若与之交合,那当真是胜比人间几回春呐。
  玉瓶本不多见,艳势更是十中无一,数百年也难得见。
  白佼人生前同他见过几回,北国偏安一隅已经有两百多年,白佼人在世时主北伐,胜负各半,白佼人去后北伐之事一再耽搁,在西南生活的太久,北国人已经忘了他们的故土。
  白佼人在丞相之位不过六年,诸国皆闻其大名。
  白佼人去后,他一个哥哥及两个妹妹都放弃了原先的皮囊,出宫自营生路去了,白仪知晓,白佼人在世时与这个哥哥格外亲近些,若将白佼人比做玉莲,那他那名哥哥,应是野外一株令天下好色之徒竟折腰的海棠花。
  那时他名为白珍珠,名字俗是俗了点,所选的皮囊样貌也不及白佼人化身,天子却更偏爱白珍珠几分,日日相伴,几乎是形影不离,可以称得上是痴情了。
  这等痴情在白佼人身后,却没有留住他,他像是只为了白佼人停留于此。
  难得见到一个故人,白仪便邀他明日画舫一聚,他现下已不叫珍珠了,改姓了杜,叫杜玉门。
  偏生挑了个与白佼人足有七分相像的皮囊,倚门而笑,自是风情万种,与白佼人截然不同。举手投足不像是这樊楼的叔叔,倒像是哪来的浪荡公子。
  佛说凡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
  人生三十载,恍若南柯一梦。
  京中有提及杜玉门此人,莫不说他艳冠四方,胯藏金玉,自己说来倒是可笑。
  “母亲教我何谓风流,我却只识这花街巷柳。”世间诸般痛苦,情如刀背爱如刃,反转即伤人。
  来这中原十年,杜玉门才知道,他已是做了高官,再不是母亲口中的落魄书生,母亲的梦落在杭州钱塘湖畔。
  杜玉门只知他姓李,字杜仲,那声杜郎,只怕早换了哪厢娇妾檀口相唤。
  有客商时常往返扬杭二州,杜玉门便起了心思。
  夜半与人欢好过后,披着薄被,侧身枕在江叙臂上,半垂着眼帘,眉眼间尽是餍足之态:“你先前说,十月杭州的枫叶该红了,我想去看看。”
  江叙才从温柔乡中抽身出来,哪舍得说他半句不是,依偎温存着:“这有什么难的,你若想去,我便带你去。”
  江叙携杜玉门骑马至杭州灵隐山看枫,杜玉门蓄谋已久,挥鞭指着山路:“江郎,以十里为限,我与你赛马,若我赢了,许我自行出去游玩三日,如何?”
  江叙骑着马与他并行,见杜玉门有如此气魄,笑道:“若你输了,又当如何?”
  杜玉门扬鞭纵马而去,笑声回荡在山谷中:“若我输了,就在马背上还你。”
  江叙一夹马腹跟了上去:“这可是你说的。”
  一局赢的漂亮,杜玉门迎风而笑:“我赢了。”
  江叙远远看他笑的如此开怀,便是输了也不在意,金乌西沉,落日余晖下两人骑马并肩缓行,江叙唤他靠近些来,探身偷香:“你赢了。”
  杜玉门心情正好,停马扯住江叙的衣襟,闭目奉送双唇,古道夕阳,对影交颈:“其余的,留待床帏间再与你说,哪舍得叫你吃亏。”
  江叙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万般缠绵:“我真是爱惨了你这放浪模样,哪日死在你身上才算圆满。”
  次日,杜玉门乔传打扮好到他李府,见门上金匾高悬,像是大富大贵之家。
  杜玉门这当口搽粉描眉,绾发带钗,扮作女子装哑,写了一封信笺,称寻亲无果,身无长物,愿来府上为婢。
  守门的家丁哪见过这等好颜色,思及主人家好色,当即便向里边通报了,生怕讨赏迟了,杜玉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进到府中。
  杜玉门晡时为主人家布食,与李杜仲四目相对,未曾瞧出这姓李的有什么过人之处,倒是李杜仲难免多看他几眼,李家老爷富贵惯了,养的腰圆体胖,杜玉门实在是看不上眼,或是年轻时有别于今,不然母亲究竟是看上他哪了。
  晚间杜玉门便被传去主屋,李杜仲开口便问:“家中可还有亲长?”
  杜玉门提笔写下:“家中大旱,父母双亡,来杭州寻亲未果,而今无可傍依,多谢老爷善心。”
  李杜仲惺惺作态了一番,拉着他的手说:“若是如此,便与我做个妾,我定好生待你,你看如何。”
  杜玉门自怀中扯了手帕,假意拭泪,又写下几字:“多谢老爷厚爱。”
  李杜仲催丫头进来伺候他去后厢沐浴,杜玉门在心中唾弃了一番,将丫头婢子都打发了出去,草草沐浴了事,正在屏风后边更衣。
  柳风在屋外见府上仆人面有喜色,遥遥一指主屋,不乏淫词秽语,趁人不备摸入房内,主屋的奴仆都叫李杜仲早早遣退,好入夜笙歌,正方便了他。
  杜玉门听得前厢一声惊呼未出便哽入咽喉的怪声,觉事有异,而后即是人推屏风倒,当即侧身躲入柜中捂住口鼻,在柜门缝隙间见李杜仲横躺在那。
  一人举剑背对着杜玉门,血溅了一地。杜玉门身量本就拔高,衣柜虽大,却不得不半蹲着身子,见此景惊的贴壁悄无声息的滑坐柜中。
  柳风方才在屋外听下人碎嘴,说主人家今夜有新妾伴寝,瞧那木桶里热气氤氲,却未得见那名小妾,环视左右,见一旁有个偌大的衣柜,中间留了一条缝隙,瞧不真切。
  柳风把紧手中的剑柄,缓步至柜前,抬剑挑开柜门,明晃晃的烛光照入柜中,映出杜玉门姣好的面庞。
  杜玉门单着中衣,脂粉洗净,剑眉长眼徒添英气,眼瞳是不属于中原人的琥珀色,看向柳风手中还在往下淌血的长剑,退抵柜壁,喉结上下滚动一遭,忍不住越过柳风看向那个体胖腰圆已断了气的男人,心中觉得有些解气,又有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明明那么陌生,却是他的血脉,父子相见,却不相识。
  杜玉门徒手握住柳风抵在他颈上的剑锋,浑身止不住颤抖,像是质问,又有些迷茫:“你杀了我父亲,他与你有何仇怨?”
  柳风眉目间满是凛冽冷然的笑意,不屑道:“无仇无恨,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柳风眯眼紧盯住眼前之人,他衣着单薄,面有异色,看这模样分明是外域男子,侧首环屋,并无其他可藏身之处。
  柳风用力刺剑抬其下颚迫人仰视,血从杜玉门指缝中流溢而出,滴落在身,浸染中衣,洇红一片,那个男人死不瞑目,杜玉门不禁发问:“二十余年不闻不问,我还没问他是否愧对我的母亲,他就死了…他死了,可我不想死。”
  柳风横臂抽剑,不顾杜玉门手心早已是血肉模糊,杜玉门咬牙咽下痛呼,试图稳下急促的呼吸,指尖疼的不住发颤。
  柳风在心中将他的话过了一遍,父亲?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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