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自甲子位朌蒙伊始,各人运足灵力,灌之于法杖,一时之间,只见各色的精魄之光大盛,一旁观看的朌坎只觉眼花缭乱。随后便见六甲之阵中央,缓缓浮现出光阵,而光阵之上,穷奇身形骤现。
那穷奇自知众人施术封印自己,亦是不甘示弱,拼尽己身邪力以抗六甲阵法之力。一时之间,双方灵力相拼,难分胜负,又因空中灵力震荡之故,致使山石崩摧、草木断裂,躲于山石之后的朌坎亦遭池鱼之殃,抱头蹲坐一旁,警惕头顶滚落的碎石。
然那穷奇因了封印之力大减,邪力不受封印压制,遂邪力大盛,一时之间双方相持不下。六巫虽尚能支持,然外围的六丁之阵上六人,不过仅为高阶巫祝,灵力自是远不及六巫,遂一段时间过后,便觉灵力难以维继,渐渐站立不住,在灵力的激荡之中东倒西歪。
眼看着那穷奇之力愈强,而阵法之力愈弱,那外围六丁之阵便率先崩摧。情急之下,阵中朌坤一面勉力维持六甲之阵,一面心下一动,与其就此待灵力耗尽,不如豁出去一搏,遂忙对山石之后的朌坎叫道:“坎儿,你且快来!”
朌坎闻声,将抱着的头抬起,见阵法已是岌岌可危,随即摇摇晃晃地立起身,趱至阵法外围问道:“师父,有、有何吩咐?”
朌坤道:“你与外围六人按北斗七星之位结阵,你且尽力施术,相助与诸人!”
朌坎闻言哭笑不得,急道:“师父,您老没搞错罢?我不过区区文宿阶位的弟子,如何能相助他人?”
朌坤则道:“此番惟有你在这处,已不及唤来他人,只得你尽力一试。且相信自己,尝试激发全身所有灵力,或可能成。”
朌坎听罢这话,已是再无退路,只得心一横,将牙一咬,依言而行。站定阵位,召出法杖,登时只觉从阵中涌出一股股劲力,将阵法外围之人死命拉扯拖拽,宛如黑洞一般将人吸入其间,令人站立不稳,头晕目眩。朌坎只得勉力站定,涤除杂念,扫清灵识,集中精神,运转灵力。随即只见自己法杖之上青光大盛,精魄色泽逐渐加深,向紫光渐变,几近就此突破至寿宿阶位。与此同时,巴蚺二蛇亦随灵力变化,身体登时增至数丈长短,蟒蛇之形初现。
终于,此番因朌坎之力加入,外围之阵压力骤减。只见外围七人所结之北斗七星阵光芒大盛,外围之阵反补于内围的六甲之阵,之前相持不下的局面终于失衡。只见阵内朌坤大喝一声,勉力激起全身灵力,身后腾蛇亦是身形大长、鼓翅长嘶,一举压倒穷奇邪力。只见六甲阵法光芒一闪,只顷刻间便将阵中穷奇身形吞噬,将其再度封印进阵中。
事毕,众人皆是灵力大耗、萎靡不堪,而朌坎更是浑身灵力耗尽,宛如枯草萎藤一般跌坐在地,双腿抖如筛糠,有气无力地道句:“呵呵,此番封印穷奇,我竟然还留有命在,真乃上天垂怜啊呵呵……”
只见巴蚺二蛇亦恢复成平日那般大小,正沿着朌坎手臂蜿蜒而上。此间众人见罢此景,皆知此二蛇乃朌坎之召唤兽,其真身亦是气势骇人,投向他的眼神皆有刮目相看之意。
朌蒙步至朌坎身侧笑道:“此番巫朌大人情急之下兵行险着,强令汝与外围弟子转而祭起北斗七星阵,亦是相信汝之潜力。汝本为低阶弟子,与高阶弟子之修为尚有差距,若是汝力不继,我等今日皆会命丧此地。不料汝倒也不负众望,且因祸得福,强提自身修为,几近就此突破寿宿阶位……”
一旁朌坤惟捻须而笑,不发一语。而朌坎听罢这话,口中尚且搪塞一句曰“巫彭大人过奖了”,心下已是得意洋洋,只道是这巫彭不愧为名义上的六巫之首,举止和蔼、言语得体,瞧瞧这番言语,又如何不得人心?
朌坤命两名弟子将朌坎搀扶回甲申宫,朌坎一路上仍喋喋不休曰自己今日既有此精进,正可就此勉力一回,力求一次突破寿宿阶位。朌坤闻言,眉眼弯弯,捻须笑道:“你既有此决心,为师自当不负所托,明日即安排试炼与你。”
一旁朌坎见朌坤笑得眉眼间皆是狡黠之色,心下暗道不妙,不祥之感顿生,暗忖道:“不妙,师父这笑得是不怀好意啊!这老狐狸,又起了甚念头专坑我这弟子了?”
果不出所料,次日清晨,朌坤便递来一本《太上清静经》,令朌坎抄写诵读,为日常功课。朌坎见状惊得目瞪口呆,只道是说好的提升修为的试炼呢?怎的便成了抄书背书了?这背书要能提升修为,还不人人都修成了圣宿阶的神巫了。
朌坎涎皮赖脸地耍赖,企图劝说自家师父收回抄书背诵之令。不料朌坤此番竟较了真,拉下张脸,肃然说道:“自今日伊始,此经需日日诵读抄写,断不可误。此乃为师之令,你不可违之。”言毕亦不解释此举用意,随即便撇下朌坎自行去了。
这边朌坎惟有仰头高喊几声“师父入魔,苍天不公”,念叨毕,亦只得无可奈何地拾了笔来抄写。
却说朌坤勒令朌坎背诵《清静经》,然背诵之初,朌坎总不免诵着诵着便睡意袭来,不多时便也点头如捣蒜、眼晕似蚊香,之后噗通一声栽倒在案上昏睡过去,朌坤见罢亦不多说,只任他梦会周公,径自拾来毯子替他盖上。
如此这般过去一段时日,朌坎虽说并非从《清静经》中悟出多少高深的玄思,只觉自己愈加脑袋空空,然素昔盘旋在心中的杂思却去了不少,平日往了别处学道讲经,小差倒是开得愈加专注。彼时朌坎并未知晓师父此举用意,直到过去许久,方明了师父之良苦用心。
除却每日里抄经诵读,朌坎仍旧不时前往灵泉浸泡。然此番前往,另有二蛇相伴。可知蛇类冷血,生性最畏寒凉。往往在离那灵泉老远之处便也裹足不前,只一副欲就此掘地冬眠之状。朌坎无法,思得一计,每回前往灵泉之时,额外携了柴草火把,在灵泉之侧燃上火堆,将二蛇扔于此处烤火取暖,自己则赤身裸体下水试炼。而每每在冷泉中冻得哆嗦麻木之时,遥望岸上二蛇偎着火堆睡得人事不省之时,能恨得咬牙切齿,心中羡慕嫉妒齐上,只恨不能就此将二蛇一股脑儿拎起溺死在灵泉之中。
某一回,朌坎不经意间提及此事,对朌坤道曰自家召唤兽是人神共愤,自己在泉中受冷挨冻,它俩则一味取暖大睡。
朌坤闻言,捻须沉思片晌,说道:“如此,你可欲换一处试炼修行?”
朌坎听罢大喜,对曰:“若能不挨冻,自是最好不过……”
如此说定,朌坤便将朌坎带至登葆山下,那里有一隐秘的洞穴,从穴顶的缝隙间,一道飞瀑倾泻而下,如九天银河滚落凡尘。朌坤手指那飞瀑说道:“你自今日起,每日前来此处,于瀑布之下打坐静思,对你净化灵识,提升精神,是大有益处。”
朌坎闻言不禁一哆嗦,望着这头上的飞瀑脚下的深潭,惟二者之间有那供人席坐的一方石台,道曰“这、这又是水中的试炼啊,师父,我虽于灵泉中浸泡了许久,然畏水之性也未能减少半分,有无能在陆上试炼的项目啊?我、我见了这水便脚软……”
朌坤则道:“你秉性属阴,与水属性相符,入水修炼对你之修为大有裨益,较了陆上修炼是事半功倍。此番你好自为之,若于此修炼,尚可令二蛇与你相伴。”言毕亦不待朌坎反应,便自行去矣。
朌坎目视朌坤离去的身影,口中尚且忿忿不平地自语道:“我明明畏水如命,为何说我与水有缘?我通身瞧起来,除了名字之外,何处与水有关?……”如此念叨着,一面伸手进入袖中搜寻一回,只见此番阿巴尚在袖中,另一边却不见阿蚺身影。朌坎四下打量,方才于那瀑布之下的潭水中隐约瞅见一缕赤色身影,正是潜水作乐的阿蚺。
朌坎见状出声问道:“不是吧,这见水忘主之徒,何时有了这等水性,竟抛下我等先下水去了……”
水下阿蚺闻声方冒出头来对曰:“主人难道不晓,蚺蛇会水,可于水中潜行?”
朌坎听罢道句:“哦,原来如此……”随即转念一想,有些气恼地接着道,“靠,连阿蚺亦会水,我竟不如区区一条鳝鱼!”
随即又转向一旁阿巴问道:“阿巴,你与阿蚺同类,为何却不下水?”
阿巴闻言翻了个白眼,道句:“吾与水货并非同一蛇种,吾乃陆生之兽。”
阿蚺在水中耀武扬威般打了个转,打断阿巴之言嚷道:“主人有所不知,阿巴不过一旱鸭罢了,又何需多言?”
朌坎听罢这话,登时热泪盈眶,拎起阿巴蹭在脸上,感慨万千:“阿巴,还是你最酷肖你主,畏水如虎,乃是你主我地地道道的召唤神兽……”
将阿巴如麻绳一般揉搓一阵,朌坎仍惦记着自家师父所道之修行之言,正于岸上踌躇不决,便闻水中阿蚺探头说道:“我只觉此处水质大不同于别处,水质致密,想必有甚玄妙之处,主人可欲下水?”
朌坎闻言,虽仍止不住两股战战,然终是视死如归,决定就此下水。退下衣物,将“旱鸭”阿巴独自留在岸上,朌坎则一步一滑地沿着瀑布下的石板趱至水潭中央的石台之上,堪堪盘腿坐下,还未能坐直身子,便觉头顶上方倾泻而下的瀑布之水如山石一般尽数砸向自己的天灵盖,宛如有千斤重,竟压得他头晕目眩,抬不起头来,令他真切体验了一回何谓泰山压顶之感。兼了水流顺面颊淌下的滑腻之感将他素昔的畏水之感扩大了数倍,只令他感觉格外心慌意乱。
在晕眩彻底吞噬意识之前,朌坎只喃喃道句:“所谓的玄妙之处便是令我更早地晕水吗?我果真不如那条鳝鱼……”
……
第17章 零壹柒 契约之兽
且说那日朌坎晕倒在瀑布之下,不久后便为人所救,送回甲申宫。说来亦是凑巧,那救起朌坎之人正是朌坎的哥哥朌艮。朌艮念及已数日未曾与朌坎相见,遂前往甲申宫探望,便为甲申宫杂事弟子告知朌坎已前往登葆山下试炼,朌艮方才赶至此处。刚转过山石背面,便望见坐于石台之上的朌坎一个倒栽葱跌进水里。
此番朌坎醒来,便见榻边席坐的朌艮正淌眼抹泪,窗前朌坤正背对着自己负手而立。
朌艮见朌坎醒来,方才止了哭泣,拿手抹眼,一面哑着嗓子唤道:“阿水,你总算醒了!……”
朌坎见朌艮在此,有气无力地开口询问因由,朌艮方将事情解释一回。待朌艮言毕,朌坎方抬手抚上朌艮面庞,拭去挂在眼角之泪,心绪复杂地道句:“哎,就因这事哭了?我不过是试炼之时晕水罢了……如此爱哭,哪里像作兄长之人……”
朌艮闻罢朌坎这话,心下羞赧,道句:“阿水,我……”
话未说完,便见朌坤转过身来插言道:“你此番晕厥并非是惟因晕水之故。”
朌坎听这话蹊跷,忙追问道:“师父此言何意?”
朌坤则答:“可知那深潭飞瀑之水并非如别处一般,其水质致密,虽亦是饱含灵力,然压力惊人,需苦修煎熬方能得过。为师令你在此打坐,便欲你澄清灵台,集中精神,以抗水压。可知吾等修行降神之术,愈往高阶修行,除却灵力大小,精神强弱并灵识清浊亦将决定降神术之高低。若灵识晦昧不清,则难抵真神之境,无法召唤仙神;若精神不专,意志薄弱,则终将迷失自我……”
此番朌坎乍闻此言,虽懵懵懂懂,尚未明了其言之深意,倒也知晓那飞瀑下打坐甚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