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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菲很想提醒他,现在的情况下一旦出事就是全车覆没的事,大家是一条绳上上的蚂蚱,没什么涉险不涉险的。
再说,都已经让他们这些平民一起涉险了,还坚持那么点没用的东西做什么呢,忒矫情。
这些话憋着没说出来,因为车已经驶入那段相对危险的区域,罗菲没吱声,尽量不让驾驶员分心。
一边是山,另一边贴着悬崖,一个打滑就可能冲下去,这车结实,会不会毁不知道,人怕是要亡。
前面不远处的山上,断断续续有一些泥石顺着雨水滚落。
蔡炎面前的窗户糊了一片,雨刮器扫过去的当口,副驾的张义迅速地判断并下令:“前方山体滑坡,立刻刹车!”
蔡炎闻言当即踩死刹车,车速骤减的同时,前面一堆泥石从高耸的山坡轰然滑落。
然而,山体滑坡并不是一刹那就结束,它还随着雨势不断继续,他们的车却因为雨天路滑,也没能立刻刹住,直直朝不断滚落的泥石冲过去。
蔡炎咬着牙,车头猛转,打着滑撞向护栏。
车冲破护栏悬空的一瞬,罗飞飞几乎分不清是被泥石埋了窒息而死或者砸死比较惨,还是跟车一起滚落悬崖摔成泥比较惨。
接下来的几秒仿佛只是一瞬间,又在不断撞击翻滚中无限延长。
耳边有人惊叫,罗飞飞已经分不出是谁,只感觉到祁羽在第一时间紧紧抱住了他,似乎为他承担了不少的冲击,但一声没吭。
不知下落了多久,又下落了多少米,车最终也还是没能滚到底,在撞断了无数棵瘦弱的树后,车头猛地撞上两棵挨在一起的大树。
树被撞得叶子扑簌簌往下掉,粗壮的树干晃了晃,车头凹下去一些,堪堪停住。
尖叫声随之停止,罗飞飞感觉自己听觉暂时消失了一瞬,紧随着才有哼哼唧唧的声音隔着几层膜似的传进耳朵。
所有人都撞得不轻,罗飞飞耳鸣着睁开眼,目光涣散了好几秒,视线才能聚焦。
他看见祁羽额角流着血,血滑进眼睛里,他没顾得上擦,被血糊了的那只眼闭着,余下那只满是担忧。
见罗飞飞睁眼,祁羽才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掉流进眼里的血液,袖口和眼角都红了一片。
罗菲昏了好一会儿,被崔子源紧张兮兮地摇醒了,按着自己脑袋说:“你慌什么……摇得我脑浆都要出来了。”
“我以为你要死了……”崔子源真情实意地担忧着说。
“要是那样我会变成一堆数据随风飘散然后再完好无缺地出现在你们面前的。”罗菲一口气没停地说完。
“我怕你是最后一条命了嘛,也是没想到,这一关除了丧尸还有其他丧命方式。”不管怎样,崔子源也是放下心来,“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好像,不是。”林亦初看着前排两人一直没有动静的人,出声道。
一行血从他头顶正中流下,映在两眉之间,他很轻地皱着眉。
几人一怔,外面雨点还在机关枪一样猛烈地击打车身,车里的沉默却静得吓人。
车头撞变了形,车窗也撞出了裂缝,大雨中更看不清前路了,不过现在正怼在两棵老树的树干上,能不能开动,又要怎么回到高速,这些都是问题。
灼灼目光注视向前排,祁羽第一个探身上前,先是推了下张义,又伸手探到他鼻子底下。
还有呼吸,只是暂时昏了过去。
他又看向靠在驾驶座、头偏向一边没有动静的蔡炎,伸手探了探鼻息,眉头一紧,手指又按上他的脉搏。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甚至触感有点凉。
祁羽对其他人摇了摇头。
崔子源眨了两下眼,看看祁羽又盯着蔡炎歪在椅背上的后脑勺,一下子没能消化掉眼前的情况。
一个从见面开始就叭叭叭聒噪着说个不停的人,一个刚刚还在动嘴皮子的人,突然的,说没气就没气了?
对游戏NPC产生感情有点傻,但相处了几日,说没有触动肯定是假的,更何况这些NPC这么真实,就像与他们一样活着的人。
车外,带走一条人命后,闹剧一样的暴雨说停就停,没过两分钟方才还沉得锅底一样的天空就放了晴。
刺眼的阳光把雨水洗刷过的世界照得锃亮,星星点点的水珠折射着阳光,宝石似的熠熠生辉。
几人沉默着下了车,用车里的工具在旁边选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合力挖了一个坑。
林亦初将蔡炎还未僵硬的身体抱出来,平放进坑里,几人围着他静默,算是举行了简短的告别仪式。
“我们挖得这么浅,丧尸会不会把他挖出来啊……”崔子源吸着鼻子,揉了下眼睛,“就算丧尸不会,那会不会有野狗……张义还没醒呢,是不是应该让他们道个别。”
“阳阳,”罗飞飞手心握着从蔡炎胸口摘下的军牌,上面刻着他的姓名和所属部队编号,哑着声提醒崔子源,“这只是个游戏。”
“我知道啊……”崔子源嘟哝一声,“可我有点难受,这游戏做得太……”
林亦初揽着他的肩头,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
几人回到车旁,张义还没有醒,但呼吸均匀,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罗菲检查了下车,果然还能用,便坐上驾驶座,深吸了口气,驾着车在没有路的半山腰按着原先应该去往的方向行驶。
想开回原来的高度是不可能了,按现在行驶的趋势,似乎是在往山下开。
开了不知多久,鬼使神差的,前面凹下去的山间出现一条马路,也不知是不是他们原先那条路的延伸。
“都坐稳了。”罗菲平静地说。
所有人立刻抓住身边能抓的东西固定身形,车朝着公路一阵俯冲,最后关头凌空飞跃,从旁边数米高的山壁稳稳落在马路中央。
后座的人还好,副驾的张义脑袋似乎又在玻璃窗上撞了好几下。
还没来得及担心他会不会二度伤害撞出毛病,他轻轻地哼了一声,眼皮慢慢抬起。
罗菲调转车头,按着导航的指示继续驾驶,抽空问候了一句:“队长,醒了?感觉怎么样?”
张义反应了一会儿,可能是在迷茫明明掉下山崖怎么又回到了公路,他望着窗外,又朝后看了眼,后知后觉地发现有哪里不太对。
“蔡炎呢?”张义皱着眉问。
他问的时候看着驾驶位的罗菲,后者没有给他回应,从侧脸能看见眼尾有点红。
这种情况下的消失,只有唯一的可能。
一只从后座伸到他面前的手确认了他的想法,罗飞飞掌心摊着蔡炎的那块军牌,低声说:“我觉得,应该交给你。”
罗飞飞听见张义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去,这才从他手心接过军牌。
“知道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就像以往一样语句简洁,语气平淡到有些冷漠,隔了会儿,倒是破天荒地说了声“谢谢”。
阳光覆满世界,暴雨中的一切恍若是另一个世界的一场噩梦。
随着两旁最后一座山丘的后退,伤痕累累的车终于驶离山区。
第207章 氪命的第二百零七天
目所能及的景色从绵延的群山转变为一望无际的平原;C城到K城间这段漫长的路,终于要看到头。
以减员一人、其余全员负伤为代价,C30特种部队及其编外人员即将抵达任务地点。
满编的队伍只余下队长一人,如果不是五个编外人员充了人头;似乎连“队伍”都已经称不上了。
张义的军服暗袋里有几个叠在一起的钢牌;他将本属于蔡炎的那枚也放了进去,他曾经的战友们在他心口偎在一起;薄薄的几枚钢片;隔着衣服被捂得温热。
“我们马上就要驶进K城了。”罗菲开着车拐进下高速的岔路口;对张义说。
暴雨的致命插曲后,一路除了零散的丧尸外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平淡无奇地驶完了最后那段路。
罗飞飞的晕车在一而再再而三的高强度刺激下似乎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免疫,至少在车里;他能看着公路上无处不在的脏乱和时而倒在路边的路牌陷入思考。
明明从丧尸病毒爆发至今也不过十余天的样子;怎么这个世界就萧条成这样,好像人类文明已经消失很久似的呢?
想了会儿,又觉得自己是太无聊;在钻牛角尖了。
本来就是游戏设定;一切都是假的,那么多不合理的事情呢;一样样去纠结怕是要疯。
但心底莫名的悲怆是真的;车里从那之后再也没活跃起来的气氛也是真的。
张义本就沉默寡言;自那声“谢谢”后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罗飞飞以为他也不会对罗菲的话产生回应了;张义却在数秒后沉声道:“嗯。”
“接下来去哪?”车已经绕下高速,K城的高速收费站出现在前方一百米处,罗菲接着问张义。
车毫无阻碍地从收费站已经被撞歪的闸口通过,路过时罗飞飞朝岗亭里看了一眼,有具穿着工作服的男性尸体趴在桌子上,整个岗亭里满是血迹。
一只丧尸在前方路口徘徊,它似乎听见汽车的声音,慢悠悠地朝这边看过来。
罗菲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撞过去,丧尸狠狠拍上挡风玻璃,又骨碌碌从车顶滚过,从车尾落地后接着在地面滚了好几圈,才慢腾腾地爬起来。
罗飞飞从后视镜看到了全过程,感觉自己全身一疼。
前排张义已经在导航上标好了坐标,又问罗菲:“还是联系不上吗?”
军用车里也有通讯设备,他们一路也在试图再次与上级取得联系,但遗憾的是,至今得不到任何回应。
罗菲摇摇头:“本来就联系不上,之前撞得也狠,设备说不定早就坏了,别抱希望的好。”
张义没再说话,靠在座椅上,是一个不完全放松的休息姿态,他直视着前方的路,目光深沉。
在K城看到的场景,与在之前两个城市见到的没有太大区别。
街道破败凌乱,不知道这个城市的幸存者们躲在哪里,反正他们能见到的地方都没有活人的迹象。
大街上角落里随处可见徘徊的丧尸,甚至有直接在街边啃食尸体的,周围店铺都是一副被打砸抢过后的样子,想是灾难来临之时人群暴动的结果。
切切实实是末日的场景,光是看着就感受到无力和绝望。
车开过马路的声音在杳无人烟的城市里动静很大,附近的丧尸们纷纷被吸引住,追寻着车辆,不断靠近。
“它们的速度好像是比以前快多了。”罗菲一边甩着尾随在车后的丧尸,一边撞飞从前面跑过来的两只,很不想承认地说,“这些东西真的在进化。”
“至少它们还不会用枪。”祁羽说着朝后面看了眼,“而且,也跟不上汽车的速度。”
要能跟上汽车的速度,那怕是感染了丧尸病毒的猎豹。
车顶“咚”的一声巨响,微微凹下一个弧度,几人一惊,都朝上看了眼,罗菲左侧的玻璃窗上突然贴上一张倒挂着的腐败面孔。
罗菲方向盘一滑,差点撞上路牙,赶紧稳住方向,骂道:“这什么东西?还xx的从天而降?!”
真是长进了,还懂从上方袭击,下次要是再来个丧尸从地底下钻出来把车顶翻,罗菲可能也不会特别惊讶。
车窗是防弹的,任丧尸怎么挠也打不破,但看着烦人,罗菲几个漂移想把它甩下去都没能成功,倒是把罗飞飞漂得受不住了,晕车感有种死灰复燃的趋势。
“你好好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