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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面积不小，整体色调是呈灰白色的。于秋熟门熟路的穿过3个过道，止步在一扇玻璃门前。
这是爷爷给于秋划定的界限，他能活动的范围永远止于这里之前。
于秋往里张望，内心蠢蠢欲动又不敢越界，挣扎了一会终是挪着步子掉头往附近的员工休息室走去。
员工休息室有别于外面的xing冷淡似的颜色，墙面粉刷成了淡黄色，还算大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草绿色的布艺沙发，里头的隔间里甚至还有一张供人临时休息的床。
小周说这是为了给勤劳工作的他们一丝温馨，虽然他说这鬼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
毕竟那沙发、床垫从买来以后就没见洗过。
于秋进入休息室的时候，镶嵌在墙壁正中的液晶电视打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漂亮的女主持人正在播报一则原油泄露引发混乱的新闻。
起因是原油在运输过程中泄露，由它催生的碳九一并扩散到了空气之中并且快速蔓延。
碳九及其易燃，其蒸气与空气混合，能形成爆炸性混合物。
它的侵入方式是通过皮肤接触，吸入，食入。高浓度的碳九对中枢神经系统有麻醉作用，会引起急性中毒。
经口染毒首先损伤胃； 其次是肺； 继而引起肝、肾、脾等脏器的损害。主要病理改变为出血、细胞浊肿、坏死、脱落； 肝细胞气球样变； 肾小球固化等伤害。
而对于生态环境更是一场灭顶之灾，距离碳九泄露最近的区域早已寸草不生，水库被污染，方圆百里更是不见一只飞禽走兽。
那灰蒙蒙的天空隔着屏幕都能让人觉得窒息，现场实时播报的记者甚至都套上了防护服。
记者似乎觉着呼吸困难，讲话断断续续，等他终于说完时自己都松了一口气；他正要切断连接，意外突起。
暴乱发生在一瞬间，快的都没能让人看清就见画面一黑，与此同时的是一声仿佛凑在耳畔的惨叫。
这一声惨叫实在撕心裂肺，光是听听都让人毛骨悚然。
直播间里一时静寂无声，漂亮的主持人更是被吓得失了仪态。
直播被迫终止，主持人强忍着恐慌，匆匆结束了新闻。
于秋一愣，心里头一跳；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摆弄着，一个一个频道按过去，无一不是和此事有关的。
漂亮的女主播再次出现了屏幕上，微笑着开始了开场白。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2020年7月24号，星期一，农历十四。。。”
7月24号？自爷爷走后于秋每天都算着日子，他忍不住看向挂在墙上的日历，今天的日期赫然是8月1号，也就是说这则新闻是在一个礼拜前。
而在此期间于秋是一盖不知的。
研究所的日子是非常枯燥的，每天的生活大概就是吃饭睡觉看看书。
虽说现下网络发达，可惜此处位置坐落偏僻，网络信号极差，手机等电子设备在这里就是一个摆设。
电视大概是他唯一接触外界的信息来源，只是这一个礼拜于秋一门心思的都放到纠结爷爷的日记本去了，压根就没关注其它。
于秋看着电视屏幕，忽然明白爷爷为什么要接他走了。或许是因为外面已经乱套了。
他没了看电视打发时间的心思，茫然了片刻，开始担忧起远在h市的爷爷过的好不好。
…
不同于于秋。
于秋因为有于教授的庇佑就像一朵温室里的花朵，不知世间百态。
研究所的其他工作人员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于秋禁止去的区域和他所能活动的区域就像两个世界。
这一边像是在养老，那一边就是现实。
几十个穿着无菌服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整理着要带走的东西。
小周一一清点着，看着本子上的清单，忽地想起了什么似的，交代了一旁工作人员几句，走向了实验室的最深处。
他来到一扇黑色的门前，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打开了门。
门内门外是两个世界。
小周望着外头灰蒙蒙压抑不已的天空，隔着口罩都能闻到空气中让人作呕的恶臭。
研究所背靠一座不大的山头，表面是座单独的房子。其实山体里早就被掏空了。
也因此，打开这扇门便是山后。
不同以往的风景悠然，此刻满目望去皆是疮痍。
绿意盎然的植被纷纷枯萎，就连平日里清亮的鸟鸣和不知疲倦的夏蝉都不知所踪，汩汩的水流更是像潭死水透着诡异的红。
针落可闻的死寂。
尽管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小周望着眼前景象心中还是不免觉着难受。
不过短短一周，他亲眼看着这个世界改变；从生机勃勃到如今的死气沉沉，大自然毁掉一样东西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一场石油泄露，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人类需要承担的代价如此之大。
那种无力感和无助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和恐惧。
小周从来都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但在这场无力抗争的灾难以后，他开始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畏惧。某一瞬间里甚至相信了因果轮回。
他望着脚下这片较别处深上好几个色号的泥土，不自觉的觉得惶恐。
那黑漆漆软绵绵如同会陷进去般的泥地光是走走都让人头皮发麻。可笑以前不曾注意，如今想想却是细思极恐。
因为这个表面光鲜的地方，悄悄埋藏着他们所有人的罪孽。
原油泄露远远不该将世界毁成这样。或许是人类的不知节制的索取在冥冥之中种下了因果，现下到了该偿还的时候。
毕竟衍生的碳九哪怕再剧毒，也决不会因此将人变成怪物。
小周至今回想起那些似人非人。。。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怪物，身上便止不住发冷。
那些东西吃人噬肉，没有休止；就像一匹匹套着人类躯壳茹毛饮血般没有理智的野兽。
小周从未有过的怀疑，他们。。还能迎来，或者说是还能活着看到教授所说的新时代吗。
第3章 第二章
“还没来吗”
等待离开的时间尤其难熬，于秋一脸忧心忡忡，拽着小周问了今天的第23次问话。
小周颇为无奈，都懒的在作答。
于秋倒也不恼，望着墙上的挂钟，恨不得过去帮它走快些。
离出发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于秋是归心似箭。
眼看时间越来越接近，于秋按耐不住的再次问道：“怎么还没来啊。”
小周抚了抚额，还没回答，旁边的工作人员倒是先看不下去了。
开口的是个中年男人，他不耐烦道“有完没完。”
于秋一怔，霎时没了声。
他有些怕这个男人，没忍住的往小周身上靠了靠。
于秋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但除了爷爷和小周，其余的人他并不喜欢。
这种感觉无法言说，总之就是让他莫名的觉得不自在。
小周虽然烦于秋念念叨叨像个小老头，但于秋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直往他怀里缩，他便不能不管。
中年男人看着于秋的反应刚想在说两句。忽听耳边响起两声警告似的咳嗽，瞟了小周一眼，冷哼着别过了头。
于秋顾忌中年男人，怕再惹他不满，终于不在开口，小周耳根子因此落了片刻清净。
指针一帧一帧的终于指向下午3点。于秋迫不及待的起身。
哪想还没走两步就被小周拽了回来，与此同时塞给他一套防护服。
于秋捧着手上的防护服愣了愣，想起了新闻里的那个记者，那声惨叫犹如在耳。
他有些后怕，对着小周认真道：“你要不再给我一套吧，我不胖。”
小周抽了抽嘴角：“哈？再给一套？？你逛地摊啊，这些我弄来都不容易，外面早就抢疯了，哪里是人人有的，连一次性口罩都缺货了。。。。。，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反正就一人一套，没得多。”
“哦。。”于秋有些遗憾，扒拉开衣服，套了起来。
防护服不算厚重，但是特别的闷，一套上就觉得难受；于秋无数次的想扒下，可想想那声惨叫终究是忍了下来。
毕竟，比起不适，小命更重要。
换完衣服后于秋低着头揪着布料，瞅着哪哪都不顺眼。
小周咳了一声拽了拽他的衣角，指着那扇缓缓开启的大门，让于秋把挂在下巴上的面罩戴上。
于秋依言照办，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几乎在大门开启的那一瞬间，伴随微风裹挟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柴油混杂着腐臭的味道，粘腻的让人想吐。
于秋没有任何准备，猝不及防的被扑了满脸。
他懵了几秒，下一刻挑战嗅觉的味道成功的将还没来的及消化完的午餐贡献给了地板。
光洁的地面瞬间多了一摊污秽之物。于秋嘴里反着一股酸臭味，还没等反胃完，喘息之间，那股恶臭便被吸入的更多；就像一个恶性循环，直到于秋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
他不住的干呕着，吐的腹部发酸唇瓣止不住的发抖，一张原本气色红润的脸蛋更是惨白惨白，活像是被刚刚糟蹋了一般。
糟蹋。。。
什么瞎比喻。小周抽了抽嘴角，呆在一旁手足无措。
室内的空气净化器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可以很好的隔绝外面的糟糕空气，小周一回来就忙的脚不沾地，因此没来得及提前给于秋做心理准备。
这会儿他是站也不是，给顺气也不是。于秋呛的一颤一颤的，脚步虚浮的跟个林妹妹似的，他都怕顺气不成把人给拍下地了。
那一大滩呕吐物的，来个亲密接触，等于秋缓过来怕不是得跟他同归于尽。
于秋终于吐够了，抹了抹嘴，艰难的把下巴上的防护口罩戴了回去；捂的严严实实，满眼惊恐，显然是被风的杀伤力吓的不轻。
小周莫名想笑，扯了扯嘴皮子终究是忍住了。
于秋这一吐耽搁了不少时间，工作人员里早有微词，他们必须立马动身了。
小周清了清了嗓子，挥手示意出发。
X市和h市的距离不近，他们自然不可能徒步去h市，来接他们走的是几架直升飞机。
研究所四周环绕着山，地势较陡植被茂密，哪怕如今纷纷枯萎但枯枝败叶并不适合作为降落点。
小周同接应他们的人商量过后，选择了附近小镇的一所小学里。
小学是几年前建的，由某慈善机构资助，聚集了附近村镇所有孩童就读；里头设备虽然有些陈旧了，但建造的操场非常大，因此成为了降落的最佳选项。
小学坐落在清阳镇，距离研究所约莫一里路，此刻烈阳仍旧高照，再过2个小时就要落山了，这也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于秋虽然浑身酸软，但也明白这会儿不能矫情，大家的焦急和不满通通摆在脸上不加掩饰，他到底是坚持着跟着大部队不愿意拖后腿。
平阳镇说长不长说远不远，只是人人身上都背了不轻的东西，时间久了步伐便慢了。
眼看夕阳快要夕下了，小周急了满额头汗。好在半路碰到了等不及过来接应他们的大兵。
10几号荷枪实弹的大兵个各身体强壮，几箱东西一扛走的也是健步如飞。
清阳镇很快到了，远远的就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