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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迟疑地补上一句：“大概是与生俱来拥有的独特换衣技巧？”
洛森：……
当他没问。
童湛反应过来，只想捂脸。
他怎么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不过他心里大概也有数，这一茬迟早是瞒不过去的。
只不过看起来洛森暂时并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估摸着想让他早日自首，坦白从宽。
童湛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问题是他这个情况，真的是没法坦白啊……
…
奥斯特他们在冰晶兽的领地边缘等候着他们两人回来。
小五和杰尼克在喝下了治愈药剂后，好好休息了一会，身上的伤势也逐渐开始恢复了。
一恢复精神，小五就特别夸张地开始讲述小可爱究竟如何如何厉害，实力如何如何强大，期间还强行拉着杰尼克为自己的话进行证明。
这就导致童湛一回来，就被佣兵们团团围住，问他小五说的话是真是假，他是不是真的一剑干掉了那个高等剑士。
童湛原本都暂时淡忘这件事了，这会又被提起来，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的点了点头。
洛森皱了皱眉，“不要聊天了，那三个活的你们记得带上。任务已经完成，奥斯特将东西收好，马上出发返回。”
那三个活的指的是那三名剑士俘虏，洛森原本只想留一个活口，免得带回去麻烦。
但是转念想了想童湛的情况，便没有开这个口。
他把童湛从人堆里拎出来，见他情绪又变得有些低靡，拍了下他的肩，“走了，回家。”
明明刚刚和他斗嘴的时候还精神抖擞，一提到这事儿又蔫了。
莫瑟琳将休息了好久的翼狼们放了出来。
一行人骑上翼狼，往离开冰原的方向一路飞驰而去。
那三名被捆成粽子动弹不得的俘虏被随意地挂在翼狼的身侧，又没有避寒的衣物，等出了冰原，差点被冻成冰柱子。
童湛回去这一路上安静多了，窝在洛森的怀里老老实实没有作任何妖。
洛森低头看了一下小萝莉头顶的发旋，没忍住，伸出手将他头顶揉成一团乱。
童湛也没和他闹，伸手将他拍开。
别碰，童爸爸心里闷着呢。
洛森得寸进尺地在他脸掐了一下，发现这样童湛都没像平时那样张牙舞爪地要和打架，无趣地收回了手。
这小家伙，还是平时那样子比较有趣。
他们出发的时候是早上，这回到冰原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擦黑了。
冰原城里有他们预定的旅馆。
除了身上带伤需要去找牧师治疗的人和带着三名俘虏消失了的团长洛森。
大家都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热水澡，去除了一身的寒意，然后来到旅馆的小餐厅吃晚饭。
童湛回到自己的房间，随便弄了点热水擦擦脸，靠坐在窗边发起了呆。
洛森处理完那三个俘虏，回来的时候路过餐厅，没有见到童湛，便问了下莫瑟琳。
莫瑟琳说：“我去叫过小童童了，但是他说他不饿。”
莫瑟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点担忧的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刚刚去叫童湛的时候，发现他的情绪有点不对。
“没什么，你吃饭吧。”
洛森没有回答，经过旅馆前台的时候和老板打了声招呼：“麻烦送一份晚饭到我房间里来。”
他住的自然是旅馆里最贵最好的房间，老板立刻笑着应下了，很快便给他送到了房间里。
随后洛森去敲了敲童湛的房门，等了半天，小萝莉才垂着头来开门，疑惑地问：“干嘛？”
洛森扬了扬眉，“吃饭。”
随后不容童湛反驳，将人给带到了顶楼自己的房间里。
童湛被他按坐在软软的高脚凳上时还有点懵逼，等看到餐桌上的晚饭，脸色僵硬了起来。
不是，洛森要他陪他吃饭？
他做错了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洛森敲了敲桌面，“想什么呢，这是你一个人的晚饭。”
童湛顿时舒了一口气。
洛森看得好笑，这个小家伙心里的一举一动真的是都写在了脸上。
他紧接着说：“今天是你第一次杀人？”
这话问的太突然，童湛去拿汤勺的手一顿，又缩了回来。
他想了想，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嗯”了一声。
洛森见他愿意聊这件事，便接着说：“所以这就是一直心情不好的原因？因为杀了一个人？”
他轻笑了一声：“果然还是个孩子。”
他这会摘了面具，整张脸都露在外面，脸上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深邃，眼角因为弯起来，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纹。
童湛很少见到他笑，这会猛然看到他脸上的浅浅笑意，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他已经是个二十岁的成年人了，又想起自己现在的外貌，沉默不语。
半晌，他才轻轻地说：“我就是有点难受。”
因为生活的世界不一样，他还无法一下子接受这个世界的生存方式，随意剥夺了一条生命的沉重感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洛森理解地点点头。
正常，小孩子都会这样，毕竟在他们的内心里，这个世界还没有变成浑浊不堪的颜色。
但是，人总归是要长大的，尤其是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
而且还不能成长的太慢，太慢了，是会被抛下的。
“你现在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你对自己手里的剑还有质疑，也是因为你还小。”
洛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开始担当心灵导师的的职责。
“这个社会有规则，有法律。但是在实力强大的人面前，那些东西通通都会成为废纸。”
“你很幸运，是强大的。所以你只需要学会一件事，就是握住你的剑，保护你自己和所有你需要保护的人。”
“这个世界不分对与错，只要你对你手中的剑不存在质疑，那你便能够问心无愧。”
他脸上的笑意放大，在童湛的眼眸里投下一片倒影。
“我觉得你能行。”
第33章
童湛愣住了。
他没想到洛森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毕竟洛森平时就是一副懒洋洋凡事都不怎么上心的模样； 偶尔还要冷个脸，散发冷气。
别说关心人了； 他不把人气死都算好。
就算是教导他的时候； 也一点都不留情面，该揍就揍该训就训。
而且童湛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即便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不对； 他也没有考虑过寻求任何人的帮助，只想着自己熬过去就好。
就像以前自己一个人走出低谷一样。
因此洛森居然特地将他叫过来，对他进行开解和安慰，让他简直有些受宠若惊。
他揉了揉脸，看着洛森琥珀色的眼睛；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嗯。”
心里却在腹诽：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也是能温柔起来的，这样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洛森脸上的笑容只持续了几秒； 便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他见童湛似乎心情好了一些； 话锋一转道：“不过，你还需要一个很长的适应过程。今天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开始。”
“一个人的强大也不仅仅是他的实力，还会包括很多别的东西，这些东西够你学的。”
“所以赶紧吃饭； 然后回去休息。”
他打了个呵欠，“心情不好就不吃饭； 你这小孩的习惯可真不好； 也不怕真长不高。”
童湛：……
真是温柔不过三秒。
他撇撇嘴，没和他计较，自动剔除后面的话； 权当他这是关心。
随后拿起刀叉开始吃晚饭。
洛森则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慢悠悠地喝着。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童湛偶尔不小心发出的刀叉撞击餐盘的声音。
原本童湛还觉得不饿，等第一块牛排叉入嘴里后，胃里的饥饿感就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他动作不停，将一份成人份的晚餐一扫而光，随即满意地打了个嗝。
唔……
他的食量好像随着内力的恢复增加了？
洛森正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想事情，这会听见声响转过头来，一眼便瞧见了桌上光溜溜的一堆餐盘，连酱汁都给抹得干干净净。
洛森：……
看起来也还是小小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吃了？
他瞧了一眼正在揉着自己小肚子的童湛，出声赶人，“吃饱了就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继续往回赶，别睡得起不来。”
童湛对他做了个怪脸，跳下高脚凳，身后的马尾一甩一甩的。
他跑到房门前，正准备推开门出去，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洛森正起身准备叫人来收拾一下，见他望过来，挑眉道：“怎么？”
童湛抿了抿嘴，小小声地说：“谢谢。”
说完拉开门，飞快地跑了出去。
洛森顿了顿，看着门后消失的小身影，忍不住啧了一声。
说起来，他最近好像变得越来越像个好人了？
居然还能从这个小家伙嘴巴里收到“谢谢”这两个字。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洛森回过头，看见来人，顺手将房门给关上。
“查清楚了？”
骑士点点头，“是的，大人。那三个人口风并不紧，一下子就交代了。”
“他们是圣光佣兵团的人，不过都是最近三个月内才招进来的新人，指使他们袭击大人的，是他们佣兵团的副团长菲尔。”
洛森眯了眯眼，难怪这群人蠢到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着他们进入冰晶兽的领地，原来是因为领头的就是个蠢货。
他问：“菲尔人呢？”
既然都派人跟到这里来了，那个蠢货十有八九也在冰原城内。
果然，骑士抚肩道：“大人放心，已将菲尔及他三名手下扣押在了城内，随时等候大人发落。”
洛森说：“带我过去。”
他倒是很想知道，这个蠢货哪里来的雄心豹子胆，敢对他的佣兵团下手。
…
童湛跑出洛森的房间，见他没有出来，便放慢了脚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不管怎么说，洛森难得的关心，还是让他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他也看得出来，洛森如今对他的态度已经有了改变，虽然可能和友好度在上涨脱不开干系，但他也依旧愿意接受这份好意。
只不过他平时里和洛森互怼习惯了，弄得他想和他说声谢谢，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酝酿了半天，最后也是说了就跑，啧，真是太不男人了。
他下了一层楼梯，正准备回自己房间，却看到莫瑟琳正好推开房门出来。
“小童童？”
莫瑟琳关好门，一回头也看到了他，发现他是从楼上下来的，心里了然。
“团长刚刚去找你了吧？他一回来就向我问你去哪里了。”
莫瑟琳走了过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已经解决了，谢谢莫瑟琳姐姐。”
童湛感激道。
“好吧，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说，别老憋在心里，小朋友就应该每天高高兴兴的才对。”
莫瑟琳摸了摸他的头，“今天杰尼克和我说，在冰原里的时候是你救了他，虽然他应该已经向你道谢过了，但我还是得说一声。”
“谢谢小童童保护了杰尼克，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童湛一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都是……同伴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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