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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殿宇先前起的喧闹声早已结束，除了空中的打斗声，四周静得令人发指。
夙玥实力纵然不俗，却也难敌五六个仙人的轮番攻击，不过一炷香时间便已落了下风，满身伤痕，更有一道伤痕穿心而过！
封黎知道凭他的修为若要离去必然不是难事，可他却丝毫没有逃离的打算。如今的少年，已经连最初的理智也消失，变得执拗极端。他心下凄然，根本不知道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原本隐没在青雲宫吸取众弟子精魄的影射突然现身，化作莲台射出万千毒针。几人骇然，顾不得攻击赶紧驭剑抵挡。夙玥趁机飞跃出包围圈，手中璇泠鞭化作一把半米长的剑刃直取封黎腹部。
封黎本就已经分心，尚未意识到眼前有人逼近腹中就是一阵刺痛。夙玥手中画阵打入他的腹部，封黎只觉腹中如同有烈火在燃烧，将他一身生机燃尽，吞没他的意识。
夙玥抱住软塌下的他，身体莫名地开始颤抖，神色千变万化，仿佛陷入了不断的挣扎，一身的灵气狂野地乱窜，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青伶等人抵御尽那毒针，眼看封黎腹中中剑落入夙玥手中，怒火中烧，一起出手全力攻向他。
六个仙人的全力一击足以毁天灭地，千钧一发之际，夙玥匆忙驾驭起影射抵挡，以自己肉身护住怀里的人。
“轰”的一声巨响，恐怖的能量在战圈之内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一切都看不真实起来。
苏小乐突然吐出一口血来，脑海里还停留着最后的画面。夙玥杀了他的师兄……亦或是……他杀了他的师兄？
他终于明白了当初第一眼见到封黎时为什么会对他如此抗拒，那是一种不敢面对。
镜世幻境的经历应该还在之后，封黎在这一劫后应该不会死。苏小乐不知道夙玥为什么会如此极端地要杀了封黎炼作人傀，但他相信这不是出自他的本心。
他心里对夙玥的一切越来越好奇，那是他曾经的记忆，可在接触到它时，他却本能地产生了一种抗拒，似是在逃避这些。
苏小乐定了定神，踉踉跄跄地站起。他结婴没有失败，但也尚未成功，那段记忆的出现无端造成了他的心魔，道心不稳，一不留神便会入魔，甚至陨落。
他神识扫过防御阵之外，足有七个元婴鬼魂围着，修为初期到后期不等。他思索片刻，汇聚起灵力朝阵眼的岩石全力一击，阵眼一破，外面的鬼魂势必会随阵法魂飞魄散。
受了一击的岩石体表出现几丝裂纹，苏小乐收了影射再次补了一刀，岩石轰然破碎，防御阵之外传来乱哄哄的嘶吼声，不多时，四周已经归为平静，一个圆形的阵法盘悬空于刚才岩石所在的位置之上，缓缓地旋转着。
阵法自阵眼处被破，损毁不大，在阵眼加入足量灵石亦可运转。
苏小乐收了阵法盘，看着那玄奥的符文思忖片刻，将影射幻化作笔，集阴气于笔尖改了那些符文两笔，见没了缺漏，才收入储物戒中以备今后不时之需。
彼时已经是白日，只是不知这是过了几天。苏小乐抹去嘴角的血渍咽下口中的腥甜，确定了外面没有危险，这才撤去防御阵。一踏出阵法，却看见一团灰扑扑的毛球蜷缩在乱世中，嘀咕着念着什么。
苏小乐好奇地走近它，那毛球察觉到有人靠近，警觉地转过身来看着来者，从基本造型来看是一只鸟类。毛球脑袋上两颗黑珍珠般的眼睛闪露出一丝不解，又靠近了苏小乐疑似嗅了嗅，歪着头更加茫然。
苏小乐看着它觉得有趣，蹲在它身边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身体。毛球突然啄了一下他的手指，尖锐的嘴喙竟在他指腹上戳出一滴血来。毛球品砸一番，似是终于确定了什么，“吱”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地叫道，“娘！”
苏小乐：“=皿=！”
毛球见他不答应，又叫了一声，“娘！”
苏小乐内心崩溃，抓住毛球一双爪子倒吊起来，凶残道，“再叫一声娘我烤了你！”
“娘！娘！”毛球又叫了两声，一挣扎，毛羽间竟落下一堆储物戒指！
一堆！
苏小乐目瞪口呆，在他沉思这个身怀“重宝”的毛球究竟是什么时，毛球又开口了，“娘，娘！你把爹爹救回来了吗？爹爹呢？”
“不准叫我娘！”苏小乐恶狠狠警告它，问，“你是什么东西？”
毛球一愣，竟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娘，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怎么可以忘了我！娘，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你不喜欢九夏什么，九夏改。”
这副蠢样的一个球居然叫九夏！看来以后不能以名字来定位对别人的印象了！苏小乐被喷了一脸血。他默了默，道，“你为什么叫我娘，我改。”
毛球：“……”QAQ娘，别这样……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什么东西？”苏小乐重复了这个问题，考虑到这个毛团的智商，他虽然有很多问题要问它，最终还是决定浪费些时间一个个地问。
毛球眨巴着眼睛，沉思一阵，道，“娘，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苏小乐凶残地揪下它一根毛，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毛球肃然起来，脑补地觉得自家娘亲在考验它，“九夏是一只凤枝鸟。”
凤枝鸟，高阶灵兽，白羽赤翎，首似孔雀，尾羽如凰，叫声清灵，擅长隐匿。
脑中闪过书中凤枝鸟的描述，苏小乐再次被喷了一脸血——这个看起来傻不拉几的灰色毛球是凤枝鸟？！
毛球被某人质疑的眼光看得发寒，战战兢兢地说，“娘，我现在能不用化形符箓就变形了。”
苏小乐面无表情，“变。”他对这个球已经麻木了。
毛球诺诺地甩了甩头，挣开他的手，落地化作身长一米左右的……灰鸟，冠处是泛灰的红色冠羽，通身灰色，只颈上与翅羽、尾羽处有泛灰的赤羽。
苏小乐看着形体相仿颜色略有差异的变身版毛球，思索片刻，开始考虑要不要先去洗了手。这丫的多少年没洗澡了！
毛球又变回球，蹭上苏小乐的脚，一脸求摸头的表情，“娘，我听你的，一直没有在人前变成真身哦！”
苏小乐默默拎开他离他半米远，又问，“为什么叫我娘。”（╯‵□′）╯︵┻━┻敢说是我生了你我立马把你烤了！
毛球很珍惜生命，道，“爹爹是我爹爹，你是爹爹的伴侣，就是娘啊！”
苏小乐沉着脸，“你爹爹是谁？”
毛球一脸骄傲，气势十足，“爹爹是九幽第一人——封黎尊者是也！”
苏小乐：“=皿=！”
毛球说完又蹭蹭他，“娘，这是你教我说的哦，我一字不漏全记着呢！”所以很值得表扬呢=v=！
听到封黎的名字，苏小乐隐约猜出了其中的原委，向毛球警告，“那以后别叫娘了，叫父亲。”
“父亲？”毛球略不乐意。
苏小乐很受用地不嫌脏地摸摸它的头，道，“乖。”
成功求得抚摸的毛球顿时炯炯有神，殷勤地把一堆储物戒往苏小乐一推，“娘，这是给你的，我攒了好久！”
苏小乐：“=皿=！”叫父亲！
第38章 金库
毛球的出现出乎了苏小乐的预料，本以为那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妖兽幼崽，却没想到会是凤枝鸟。
凤枝鸟为高阶灵兽，在本源世界中高阶灵兽并不算什么，但在九幽大陆，高阶灵兽便是极为罕见的存在，即使对方只是一只……既不中看，疑似也不中用的灰色毛球。
苏小乐拒绝接受毛球的献殷勤，恶狠狠地威胁它让它回答自己的问题。毛球看着一堆空间戒指默了默，深沉道，“娘，你果然失忆了！”末了，他还补上一句极拉仇恨的一句话，“怪不得没有以前好看了。”
苏小乐：“……”=皿=！逆子，你说什么！
毛球颓坯地坐到地上，一板一眼地说起了自己知道的事，一堆废话说了一个时辰，被苏小乐总结起来就一段话——
它破壳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所以叫他娘，叫封黎爹爹。一家三口小日子过得挺甜蜜的（雾），结果九幽大陆修为最高的某女皇卡在炼虚后期千年未曾突破，欲渡劫飞升，便抓了封黎祭天借道，他当时不过炼虚初期，显然不是炼虚后期的某女皇的对手，但为了救人只得孤注一掷，只身去救封黎。临走前考虑到毛球的安危（雾），便将它封印在了洞府里。阵法有时限，时间一到便被会破解，离开洞府后的毛球寻遍整个大陆也不见他与封黎，直到五天前才感应到他的存在赶来，那时恰逢他突破设有结界，便在结界外等了两天。
苏小乐听完它说的，猜到这应该是之前那个梦境的前续，想着毛球在外面等了两天，道，“你没被外面那些鬼吃了简直是个奇迹！”
毛球仰头欣喜地叫道，“那是娘教得好。娘教我的隐匿法术我都学会了，那些东西才不会发现我的存在！”
苏小乐：“呵呵……”你不叫娘的话我会很受用你这句话的。
他并不怀疑它所说的，听完这些话后他的记忆里也模模糊糊地有了些轮廓对毛球也隐约有了些印象。
历经千年，身为高阶灵兽的毛球却只有金丹修为，苏小乐嫌弃地扒拉着它的翅膀，嘀咕道，“真笨，一千多年了才金丹！”
毛球眨着眼，黑豆般的眼睛亮晶晶的，“爹爹说了，我体质特殊，不能自己进阶，要娘替我引导灵气汇聚丹田才行。娘近些年不在，所以我也进不了阶。”
苏小乐默默放下它，内心突然愧疚起来是怎么回事？
以夙玥的性子应该不会接纳这么个不爱干净还一脸蠢萌的东西，多半是……他做过什么对不起它的事……！
“娘。”看他发愣，毛球叫了他一声。
苏小乐清咳一声，拎起它朝最近的一处水潭而去，“洗干净了再和我说话。”
毛球一脸委屈，“娘，你嫌弃我。”
苏小乐面无表情，“嗯。”你该叫师兄娘，叫我爹爹，我可能不会嫌弃你。
毛球：“……”QAQ……
乾宁宗内静寂一片，想必王岸生他们已经撤离了这里。没有夜里百鬼聚集的恐怖，周围的景色显得怡人。
苏小乐带毛球来到后山的水潭，正想从半空中粗暴地把他扔进水里，手一顿，改变了想法。
他褪尽了身上残破的衣衫，趴在岸边的石头上惬意地任水流冲刷着身体。
毛球听他的话变回凤枝鸟，颤颤巍巍地站在对面的岸上，身上的东西都被放到了一边，弱弱地问他，“娘，可不可以不洗。”
苏小乐撇了它一眼，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一股水流从潭中涌起，狠狠地拍在了毛球身上，毛茸茸的鸟儿顿时变成了落汤鸡，耷拉着脑袋内心及其崩溃。
水滴从灰色的毛羽上滑下，顺带带走了几分污渍。
苏小乐觉得自己的选择相当正确，若是把那家伙扔到水里，这一处水源指不定就废了。
毛球被水流冲刷了几遍，迫于某人的淫威不敢吱声，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格外委屈。有那么一瞬苏小乐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凶残了。
他洗好后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封黎给的那件红衣穿上，之前薛青山给的那件衣袍已经穿不得了，毛球给的那一堆空间戒指里虽说也有几件衣袍，但他总觉得不干净。
穿戴好后，他顺手将一边的毛球扫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