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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西楼虽然还没有拿到洛脱脱留给它的音频，但是该说什么，他还是清楚的。
总之，关于洛脱脱的一切，他们都不知道。
针对尚西楼的审问还算轻松，洛脱脱面对的，就要严厉多了。
高强度的白昼灯直刺着眼睛，几百年过去了，审讯技术仍旧没有太多提高。
“你的身份证哪里来的？”声音从墙角的扩音器里传出来，洛脱脱坐在不到三平米的正方形审讯室里，面对四面反光效果极佳的白墙。
“有人给我的。”洛脱脱说。
“谁给你的？”声音问。
“我不认识，我那时候认不出人来。”洛脱脱说。
“你离开人鱼星之后，最先到了哪里？”声音问。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那个地方。”洛脱脱说。
这样的对话已经持续十个小时了，反反复复的问这几个问题，洛脱脱也反反复复的回答。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已经糊涂了，可是洛脱脱还能默默算着时间，并且不厌其烦的回答问题。
说到底，待在这里还挺无聊的，回答问题，算是锻炼耐心了。
问答持续了二十四个小时，洛脱脱终于离开了那间审讯室，见到了来探监的尚西楼。
尚西楼的样子没什么变化，不过眼底的青黑还是暴露了他的担心。
两人隔着玻璃对望，尚西楼率先开口，“为什么要骗我？”
洛脱脱知道，尚西楼是问他为什么要曝光人鱼。
“因为我是人鱼啊，我怕你不能接受。”洛脱脱想要避开尚西楼的目光，但又舍不得浪费一分一秒能够看到尚西楼的时间。
他是真的很愧疚，骗谁都可以无所谓，但是骗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却不能。
尚西楼看着洛脱脱，良久的沉默，沉默到探视时间都快要过了，才终于说了一句，“我会再来看你的。”
洛脱脱抿了抿唇，眼睛有些红了，“对不起，如果我是人类就好了，就能一直跟你在一起了。”
尚西楼看着洛脱脱，淡淡的笑了一声，“我会一直爱你。”
尚西楼离开的时候，洛脱脱突然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居然有点湿。
第68章 人鱼02
#人鱼到底是什么#
这大概是自圣战和选举风波之后，再一次掀起全星际讨论热潮的话题了。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在互相交换着小道消息。
有的说人鱼是一种星球上的原始生物，有人说人鱼是被截肢后嫁接了鱼尾的失踪儿童，还有人说，人鱼是人类基因研究的成果。
当然这些讨论都是茶余饭后的消遣，他们还有一件正事要做。
那就是逼政府表态。
尚西楼也并没有想到，人鱼的曝光，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各个城市都有□□和静坐示威，要求政府说明人鱼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法想象，他不仅仅星盗，还是人鱼？”尚善在视频里震惊的说，“人鱼到底是什么，外星生物？会不会跟阿波星人一样，潜伏在我们中间，想要消灭我们？”
尚西楼看着尚善，轻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未知的生物，往往会让人类第一时间产生恐惧，所以人鱼事件才会闹得这么大。
当然，政府的不表态也是催化剂之一。
一周过去了，政府的官方声明仍旧是调查中。
尚西楼可以想象政府现在是多么焦头烂额，公开人鱼的真实情况，他们对人鱼的绝对掌控就会出现漏洞。
很快就会有各种人鱼保护协会产生，为人鱼谋求公正待遇，就像尚善加入的那个爱猫同好会一样，连踢一脚小猫都要发帖谴责，何况是长期奴役一种智慧生物。
但是不公开人鱼的消息，或者说谎，万一哪天人鱼的真实情况曝光，政府的公信力就会大大的受损。
尚西楼敲了敲桌子，他手上就有非常全面的人鱼情报，随时都可以曝光在网上，但是他还在观望。
他在等待明旭燃的态度，明旭燃说保证洛脱脱的安全，那么很可能会有所准备，所以他选择了先观察再考虑出手。
尚善又说了很多，有的安慰，有的是转移话题，有的是胡扯，但是尚西楼都没什么兴致，难得的注意力不集中。
“大哥，要不要我去宙斯星陪你啊。”尚善担心的说。
尚西楼总算回过神来，淡淡的说，“不用，你好好呆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注意安全。”
尚善嗯了一声，说了句下次再聊，挂断了视频。
视频挂断了，尚西楼却仍旧坐在办公椅上，望着偌大的办公室发呆。
以后会如何呢？
最好的情况，人鱼的居民身份得到承认，洛脱脱成为合法的联邦居民，回到他身边。当然，还有星盗的身份要藏好。
最坏的情况，洛脱脱被处决。
想到洛脱脱可能被处决，尚西楼就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
而跟他有一样忧虑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仍旧滞留在盘古星的霍封。
“这些装备根本不够，尚西楼就这么抠门么？”霍封阴沉着脸色，瞪着视频里的坷垃。
洛脱脱被捕之后，尚西楼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大力资助了洛脱脱的星舰。
现在坷垃和小弟们的装备完全是鸟枪换炮，赶超了联邦舰队的水平。
“装备再多，也不足以攻击联邦首都。”坷垃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每天都忧心忡忡。
虽然洛脱脱是个不太靠谱的老大，但绝对是他们的主心骨，如果没有洛脱脱，这个有点像家的团体铁定会土崩瓦解。
“如果我们能潜入宙斯星就好了。”霍封不断抚摸着自己的唇缝，眉头紧皱。
“尚西楼不是老大的男朋友么？为什么不帮我们？”坷垃问。
洛脱脱被捕之后，尚西楼也被监视了，通讯很不方便。
霍封主动联系了尚西楼几次，都是找花蝴蝶传的话。
“他说他有办法。”霍封说着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如果不是看洛脱脱真的很乐在其中，他绝对不会放手让洛脱脱跟尚西楼在一起的。
一个联邦首富，一个星盗头目，他们之间只应该是被抢者与抢劫者的关系。
“我绝对不会把老大的性命，交给一个冷血无情的商人。”坷垃说着，已然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我会想办法救老大的。”
“你想办法再搞一些地面装备，反正尚西楼有的是钱。”霍封还不知道，尚西楼的那些装备都是出自老板的军火库，以为尚西楼是拿钱买的。
“嗯。”坷垃点了点头，“我找了老爷子，他那里应该还有些人脉。”
“你说万人迷？”霍封很想问一句，那老头还活着？不过鉴于那是洛脱脱的干爹，他还是没说出口。“我也会想办法，让尚西楼配合。”
霍封说着，看了眼桌子上3D投影出来的青年。
虽然跟尚西楼长得一点都不像，但是一样的英俊。
人鱼事件在星际联邦还只是一件引起民众关注的热点问题，在人鱼星就变成了重磅□□，简直成了所有人类的“早上好。”
萧仁对于洛脱脱敢于牺牲自己，曝光人鱼的举动非常感动，同时也对晶能工厂的一系列变化有信心。
实际上，晶能工厂里的大部分人类，都对这种隔绝的生活厌倦透了，如果人鱼能得到合法地位，晶能工厂也不再是绝密项目，他们就能时常回家跟亲人团聚了。
萧仁这几天都心情很好，不过路德维希却有些担忧。
“军部不会放过人鱼星的。”路德维希说。
萧仁本来已经将餐盘里的虾仁夹给路德维希了，听到这句话，又收回筷子，将虾仁送进了自己嘴里。
“能不能好好吃个饭。”萧仁不满的说。
路德维希实际上已经吃完了，军人都没有细嚼慢咽的习惯，有时候作战紧急，直接注射营养液，吃都不吃。
“我也很想晚上跟你谈，但是可惜，我下午要走了。”路德维希说。
“你去哪里？”萧仁紧张的问。
自从洛脱脱事件之后，路德维希这个海鸥基地的总座就被贬官了，成了晶能工厂的保安队长，这才能跟萧仁常常见面。
“回海鸥基地，暂时接任总舰长。”路德维希说。
“为什么？你不是被开除了么？”萧仁说。
路德维希敲了敲桌子，表示不满，“我只是被撤职了，军人没有开除的说法。我回去是因为现任的总舰长被撤职了，上面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接任，所以让我回去暂时接管一段时间。”
“又撤职？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啊。”萧仁不太高兴，他还挺乐意天天跟路德维希保持着吃两顿工作餐的美好友谊的。
“最近一条人鱼在全网直播的访谈节目上露出了尾巴，被全星际人民看到了。”路德维希无奈的解释，萧仁有时候聪明，又是却迟钝得厉害，“海鸥港负责清除流落在外的人鱼，这条叫洛脱脱，”说到这里，路德维希皱了下眉，“的人鱼，会曝光，海鸥港要负全责。”
“真是倒霉，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萧仁同情的说。
“当然有关系，他们刺杀过洛脱脱，但是失败了。也就是说，他们明知道洛脱脱是人鱼，居然没有采取义无反顾的方法清除他，反而让他当上了大胃王，在那么万众瞩目的访谈节目上曝光了人鱼的存在。”路德维希说。
萧仁哦了两声，用叉子戳了戳餐盘里的意面，“那你回去，还要继续清除人鱼么？”
“回去才会接到命令。”路德维希说。
萧仁撇了撇嘴，又哦了一声。
路德维希看着萧仁磨磨蹭蹭的不好好吃饭，犹豫了一下，说，“只要不违背上面的指令，我会按照你的想法去做的。”
萧仁猛得抬头，瞪大了眼睛，咦了一声。
“你同情人鱼，我也可以同情他们。”路德维希说。
“这算什么啊。”萧仁皱了眉头。
“爱屋及乌吧。”路德维希笑了一下。
萧仁立刻低头，胸口又开始小鹿乱撞了，万一路德维希表白，答不答应啊。
然而，路德维希并没有表白的意思，端着餐盘站起来，“我吃完了，去房间收拾东西，4点的穿梭机回海鸥港。”
“哦，我去送你。”萧仁说。
萧仁又磨蹭了一会儿，这才吃完饭。
萧仁没有回房间午休，而是去厂区转了转，虽然他已经是后勤部主任，不管生产了，但还是喜欢总去厂区看看那些人鱼。
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有处决人鱼了，虽然转化率超过30％的人鱼不再脸盲，渐渐有了更多的自我意识，但是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危险性和攻击性，反而更加亲人了。
“萧主任。”一条人鱼看到萧仁，笑嘻嘻的跑了过来，“上次那个电影真好看，什么还给我们放啊。”
之前萧仁找了一部爱情电影给人鱼们看，虽然经过了层层审批，足足审了两星期，但是人鱼们看得特别开心。
“有合适的片子，就还给你们放。”其实萧仁已经又提了申请，只不过还没有通过，他想给这些人鱼一些惊喜。
人鱼一听到有电影看，立刻开心的咧嘴笑，“你们人类的生活太有趣了，我好想快点攒够积分，去那里看看啊。”
“那就加油吧。”也许有一天真的可以实现。
说实在的，跟人类比起来，人鱼的生活真的很无聊。
不过当你没接触过更有趣的事情，无聊就不显得那么无聊了。
人鱼还要在说什么，但是他刚刚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