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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睡不着。”叶巽峰一剑挑一剑把其中一把扔给了牧离云,“比练比练?”
牧离云被他突然扔过来的剑吓一跳,这把自己单手拿着稍微有点重的剑使得他踉跄了一下。
“好啊。”他一把扯下脑袋上顶着的毛巾,旋着剑柄与剑刃的交界处,挽了个剑花,这两把剑剑刃稍短些,剑柄却长,看着有点不伦不类。
听牧离云应了声,叶巽峰当即从沙发上跳起来提剑直直地袭向他面门——但牧离云没动,也没拿剑挡开,定定地看着他的剑尖抵在自己眼前。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牧离才抬手挑开了那把剑。其实不管用剑还是体术他都打不过叶巽峰,但却知道叶巽峰下手有分寸不会伤着他,于是往往有恃无恐地直接放弃防御一通猛攻。
上挑,连刺,撩剑,毫无章法地乱打,根本都不担心自己有能耐碰到叶巽峰一点儿。
一次架剑时他看到叶巽峰嘴角一挑,眼睛里好像闪过一道光,牧离云看着那双浅棕色的瞳孔,觉得——真好看!
然后被叶巽峰一剑柄打在了腰际。
“嘶——”,牧离云揉了揉被打到地方。
“你就是看准了我不敢动你是吧?”叶巽峰戳了一下他脑门,又把毛巾按他脑袋上揉了两把,“再把头发擦擦,洒水车一样。”
“那你还打这么重……”牧离云把剑丢给他。
“要跟你玩真的就刚才那一下我至少能敲断你两根肋骨。”叶巽峰笑嘻嘻地说,“就用这剑柄。”
“这种话能不能不笑着说……吓人。”牧离云笑了笑,边往房间走边说,“我去睡觉了,晚安。”
“睡什么睡你给我滚过来好好擦干头发。”叶巽峰喊。
“哦……”
“挺长了啊……”叶巽峰手指绕着他一缕头发,“不去剪剪?要不也扎起来吧!”
“懒得去,扎也扎不起来吧……”牧离云说。
“能行,你别动哈。”叶巽峰从善如流地扯下自己手腕上的发绳,扒拉了一下他头发,在掌中聚成了一个小揪揪,飞快地扎住了。
“看,好了!”叶巽峰拿手机打开了相机展示给牧离云看——其实就是把过长的刘海儿往上一翻后扎成了个冲天辫。
牧离云乐了:“看起来好傻。”伸手想把自己的刘海儿解放出来。
“咔嚓——”
快门声,叶巽峰在他伸手解开前立刻拍了一张,然后瞬间溜回了房间:“哈哈哈哈哈哈晚安!”
“……”牧离云一愣,撤下发绳,冲他房间吼:“神经病!晚安!”
清晨,牧离云和叶巽峰被白术一通电话叫到了总部。
今天阳光挺好,温度特低,得亏总部有暖气。
“什么事这么急……”叶巽峰坐到沙发上,“饭都没吃呢。”
“我也没啊,等人来了再说。”白术说。
“小云云,做点吃的?”
“不去,腰疼。”牧离云说。
江半夏听了当即转头看着叶巽峰,亮起的眼神里带着询问:“你俩干啥了?!”
叶巽峰没搭理他,伸手把牧离云卫衣掀起来了,露出了一截精瘦的腰,和上面的一小片淤青。
突然灌入身体的冷风吓牧离云一跳:“你干嘛?”
“皮儿怎么这么薄?这都能青了。”叶巽峰放手,说到。
“您多大劲您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牧离云整理了一下衣服。
“b数存于心,而非于行。”叶巽峰笑了。
静静走入客厅的白芨愣了一下,悄悄凑到白术耳边,小声问:“这俩男的是一对……?”
“哦不是……”白术笑了,“姐,来这么快啊,给他们讲一下细节先?”
牧离云才转头看着白芨,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谁。
“刑警队的案件,顶头上司命我们找Z市内九天临门的弟子合作。”白芨说,“小术说你们社里有,谁是?”
“我们。”叶巽峰指了指自己和牧离云。
“好,请务必先听我讲一下案子。”白芨点头,说:“今天早上,有人在沙滩上看到一具尸体,死者为十九岁女性,身份已经确定,是Z大的学生,名叫夏梓。”
江半夏一听,直接从沙发上腾起,慌忙问:“夏梓?!经济系花夏梓吗?”
“对,请先听我讲完。”白芨好像不喜欢别人打断自己的话。
江半夏落魄得重新坐回去,脑子里乱成一团,夏梓……出事了。
“根据法医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应该是一到两个小时左右,可是根据我们手头掌握的资料,这个女生是在半个月前失联的。可她身上的衣物有很明显的泡水现象,根据专业人员的检测,衣物在海水里至少泡了一个星期以上。”白芨顿了顿,看着牧离云和叶巽峰,问:“可以请你们协助刑警队破案吗?”
牧离云不答,反问道:“尸体现在在海滩,还是冰库?通知家属了吗?”
“在海滩,”白芨答到,“联系家属了,对方说话很难听,总之就是不愿认领尸体,说随我们怎么办就怎么办。”
“为什么不愿认领?”牧离云问。
白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半夏却突然接话道:“夏梓家庭情况有点复杂……”
他自顾自地接着说,声音冷冷的:“她爸爸在她读初四那年就死了,好像是心脏病突发,猝死的。就是那个时候,她跟我提出了分手……”
社里几人皆是一愣,惊叹着想起来了——夏梓就是江半夏那个至今仍心心念念的初恋。
江半夏顿了顿,接着说:“她读高一的时候,她妈妈嫁给了一个包工头,结果没到一年,妈妈得了肝癌住院了。那包工头原本不打算给她妈妈治病,后来夏梓答应一旦高中毕业,就嫁给包工头的渣滓儿子,那包工头这才给夏梓妈妈治了半年左右,但最终她还是撒手人寰。包工头后来又娶了妻子,夏梓常被那女人打骂,考上Z大后她才算逃离了那个地狱。”
江半夏说完,突然哭了:“不是家人不愿认领尸体,她根本就没有家人了……”
他突然拉过牧离云的手,眼睛里闪过一丝利芒:“牧离云……社长,我求求你,帮帮我……夏梓她……”
“帮你给夏梓报仇吗?我不杀人。”牧离云说,“我们先去海边,看看尸体。”
他看向白芨:“九天临门接手此事,可以请刑警队不要插手吗?”
白芨定定地看着牧离云,思考了很久,最后释然道:“可以,是刑警队技不如人。”
“我想要夏梓的尸体。”
白芨一愣,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问道:“你要她的尸体做什么?”
“不是我要,我们的社员要。”牧离云指了指把头埋在臂弯里痛哭的江半夏,夏紫苏还轻轻抱着他。
“江半夏,以未婚夫的名义,接夏梓回家。”
大家都能看出江半夏对夏梓用情极深,牧离云想,如果可以,他会不择手段用夏梓的身体,帮夏紫苏还魂。
“好,”白芨点头,“算我还你一个人情。”
牧离云都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对白芨笑了笑:“谢谢。”
“叶子,去海边吧。”牧离云站起身,“白队带路?”
“嗯,走吧。”
三人驱车上了环城路,一路向东,下了高架到达已经被封锁的海滩。
白芨招呼了一下围着尸体勘察的刑警:“此案被九天临门接手,我们撤。”
刑警队里有人在上次周茜的案子中见过牧离云和叶巽峰,一人不由窃窃私语地问同事:“他们是九天临门的人?看起来年纪很小啊。”
“那群疯子收人还有年龄限制?别问了。”
牧离云掀开盖着夏梓尸体的白布,使得她的手背展露在阳光之下。
“呲——”
夏梓的手背顿时冒起了黑烟!
牧离云动作很快地把白布盖了回去,随即咬破食指拿符画了个咒印,小心翼翼地为夏梓挡着阳光,把符贴在了她额头上。
“怎么回事?”叶巽峰问。
“她的肉身被人炼化过,现在已经称得上是僵尸了。”
“什么人干的?”
牧离云没有说话,阖眸。
那符纸能切断僵尸与炼尸者之间的联系,与此同时,牧离云明显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远处看了过来。
围观的人陆续多了起来,但因为至少相隔了三四十米左右,人们最多也只是凑个热闹而已,大家都在相互攀谈,这些人当中只有一个人的目光朝着牧离云直射而来。
一个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容貌看上去很普通,还有点贼眉鼠眼的,嘴角有一颗黑痣,眼眸之中带着一丝邪气。
牧离云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转身,对着那个男人狠狠一瞪。
几十米开外的男人倏然一怔,紧接着顿觉心头汹涌,腹部一阵翻滚之中,忽然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立即捂着嘴,狼狈而逃。
“那个人?”
“跟夏梓被炼制有关,但先不用管。”牧离云说。
牧离云突然笑了,显得很开心:“我之前看了本残卷,发现有一种咒术叫移魂咒,能够将两个人的灵魂调换,同时也能让鬼魂附身于死尸之上。夏梓死亡时间虽然超过七天了,但因为被炼成了僵尸,而且状态仍不明显,至少她的躯体已经和普通人不同了。我可以……把她和紫苏姐的灵魂相融,最终她们会重生在夏梓的身体上。”
“好,我们现在就把她带回去,之后好好宰阿夏一顿。”叶巽峰说。
回到总部后江半夏抱着夏梓的尸体先哭了个上气不接下气,宋远志很快按牧离云的要求准备好了一切。
下午,37号内的窗帘被拉了个严严实实,客厅里的家具都已经被移开,空出了一个大概八十平方左右的空间。
中央摆放着一个类似浴缸的木制长方形水桶,水桶里盛着热水,水里则放着许多古怪的东西,也有很多种类的花瓣,随着水气上升,一种古怪的气味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在水桶的四周,以八个方位,分两层贴着一道道咒印不同的符咒,江半夏轻手轻脚地将夏梓放入水桶之中。
夏梓不愧为经济系系花,黑发未及腰,眼角有一颗跟夏紫苏同样精致的泪痣,眉眼间的韵味也与夏紫苏颇为相似,但面容多了几分稚气。
自己能还魂与江半夏在一起,还是用他初恋的人的身体,夏紫苏只觉得高兴和期待——自己会和夏梓一起,陪着江半夏。
用移魂咒前牧离云很心疼地吞了两颗自己前几天刚炼好的丹药。凝聚本源真炁的过程很缓慢,为了保证移魂咒成功的几率,还开了景门。
移魂咒实施的过程一直很平静,窥天咒印转得飞快,用瞳术控制夏紫苏的灵魂融入夏梓尸体上的残魂是牧离云突发奇想,但明显效果还不错。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远志拉开窗帘,江半夏将夏梓从水桶中抱出来,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紫苏?”
没有得到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又唤出了那个多年未说出口的称呼:“阿梓?”
他怀中的人突然开口了,但江半夏没再听到夏紫苏常唤的那声夫君,她说:“阿夏,我叫夏紫苏。”
刚才屋内昏暗,众人都关注着夏梓和夏紫苏的融合,没人注意到牧离云狠狠抹掉了眼下的血迹。
他强打精神,对江半夏笑了笑:“她们两人相融后形成的性格无法预料,但融合很成功,目前看来,夏梓把紫苏姐留给你了。”
江半夏点了点头,夏紫苏弯下身子,两人同时开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