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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世浮图-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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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影最恨人动他的竹子,前几年花容趁着云影不在,诓着元霸毁坏了不少竹子,云影回来知道了差点把元霸打掉一层皮,云笺一来就要拔他的竹子,你说云影生气不生气?”

    杨玉琳看了一眼笑意盎然的花容,不自觉也往远处退了几步。

  云影轻飘飘落到地上,声音清淡:“几时动身?”

    景福临看了看天色:“今夜子时。”

    杨玉琳一听说又要夜里赶路,很有些吃不消。

    左右看了看,这些人一个个锦衣华服,容色惊人,真这么光天白日走在大街上,也确实太过招摇了些,默默叹了口气。

    景福临劝慰他:“过了今夜,便不必如此辛苦了。”

    杨玉琳本想探个究竟,为何是今夜,无奈腹饿难忍,脱口而出问了一句:“有吃的没?”

    元霸耳里只听见一个“吃”字:“吃什么?在哪里?”

    景福临看花容,花容看兰桡,兰桡看良辅,良辅看傅达礼,傅达礼无奈:“看我做什么?往常都是乌苏准备这些个东西,昨儿个夜里走得急,哪里顾得上。”

    良辅吸了口气:“嘶,我说你啊,昨儿个午膳后好几个时辰给你收拾东西,你收拾了个啥?”

    傅达礼理直气壮将佩刀在良辅眼前晃了晃:“刀。”

    良辅一跺脚,转身问兰桡:“你呢?”

    兰桡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寄东西。”

    元霸凑过来:“我同四哥一道去的,好几百斤呢,拿着怪累的。”

    杨玉琳心里有些好奇,什么东西好几百斤?

    良辅看了看两手空空的花容,看过来看过去没敢开口训他,再看覃宛和云笺,这俩货从昨日午膳后就开始昏睡且有一个至今未醒,也别指望他们了。

    良辅一边碎碎念一边往外走:“得,都是爷,就没一个省心的,让你们不带乌苏,现在念着她的好了吧……”

    不一会儿,掰回来的竹笋在竹几上堆成了小山,良辅两手叉腰:“谁来烧菜?”

    “你!”数道声音齐齐回答他。

    良辅简直没脾气:“好,很好,好极了。”

    气呼呼抱着竹笋出去了,支了锅,拿傅达礼的刀将竹笋片得薄薄的,扔进锅里煮,瞧着煮得差不多了就张罗他们来吃。

    “这《山家清供》里有一道傍林鲜,拣雨后破土的新笋,就地汲泉起灶,用竹叶烧成,鲜美非常,你们快过来尝尝。”

    元霸饿得眼都绿了,捞起来就在嘴里大嚼特嚼,才嚼了两口,“哇”一下全吐出来了,一头栽倒在地上不动。

    兰桡见状反倒起了兴致,也捞了一片,一口白牙咬上去,“呸”一声吐出笋片,慌里慌张跑去拿茶漱口。

    云笺看了眼地上兀自熟睡的覃宛,定定坐着,也不起身。

    行了,就这反应,基本上也没人再动手捞了。

    良辅气得跳脚:“怎么了怎么了?费了我多大劲,你们怎么个意思?”

    自己捞了一片,入口的瞬间眼泪几乎落下来,唇齿涩得发麻,可终究是自己煮的,硬是含着泪将这片笋给吞进去了。

  笋之一物,最是性子娇贵,初夏新笋,才从土里取出来,走不得一程路,尚恐耽搁了滋味,这良辅用的又是老笋,须得重油大荤煨透,方能下咽,这么白水煮了,哪里吃得下去。

    杨玉琳忽然十分想念陶丞。

    到底是花容跑去打了几只野味,架火烤了,一行人方饱餐了一顿,只傅达礼十分的不高兴,因为花容夺了他的刀去宰杀野味,气得他将刀扔在溪水里泡了一个时辰才去尽腥气。

  吃饱喝足,补眠的补眠,小憩的小憩,覃宛饱吃了一顿,一边摸着自己痛得莫名其妙的后脑勺一边又开始睡。

    元霸本还缠着云影试身手,花容懒洋洋提醒了一句:“省点力气,晚上还要…赶路。”元霸这才罢手。

  暮色四合,月上梢头,竹楼里众人尚在熟睡,云影忽然睁了眼,静听了一会儿,起身出去,花容拿了铁扇在后面跟。

    二人在竹林边站定,花容问:“来了多少?”

    云影摇摇头:“多。”

    花容了然。

    片刻,月色下现出数道黑影,皆是黑衣装扮,黑巾蒙面。

    花容开了扇:“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来?”

    黑影顿了顿身形,忽然一齐扑向花容和云影,花容铁扇一张一合间,扇檐划过对方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招招毙命。

    这一波杀完了,又一波涌过来,左右两翼有更多的黑影往竹林深处去,花容却不作理会。

    须臾,十数道黑影便被人打出来,兰桡、元霸、傅达礼,三人从竹林里走出。

  没完没了的黑影从未知的角落钻出来,且眼看着战力与先遣部队不在一个级别。

    元霸叫嚷着:“二哥!顶不住了!我饿!”

    兰桡也叫着:“顶不住了顶不住了!没兵器啊!”

    对方似乎感觉有机可乘,一排暗器朝兰桡和元霸的方向飞去,花容张开铁扇护在三人身前,“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的暗器。

    一脚将元霸、兰桡、傅达礼踹到竹林里去,一边说着:“没用的东西!碍手碍脚!”一边转动扇柄的机关,细如牛毫的无数银针飞出去,黑影应声倒下一片,势头见缓。

    云影素来怕脏,自打交上手以来就没使出全力,只是腾挪闪避,见花容锐不可当,索性将自己这边的人全踢飞出去,交到花容那边,花容气得吐血。

    “干什么干什么?你也没吃饭啊?没用的都给我闪开!”

    说这话的功夫,手上铁扇飞舞不停,血芒暴涨,险些溅了花容一身。

    云影见状,果断闪出战局,拔了傅达礼的刀,在花容身后三尺的地方划了长长的一道线,只说了一个字:“脏。”

    然后自己站到了线里面。

    这意思很明显,叫花容在外面把人解决,不要放了人进去,弄脏了竹林。

    花容一边杀着一边嚷:“回头收拾你!”

    云影他们四个就袖手在一旁闲闲的看,一边看还一边聊起来。

    “二哥顶不顶得住啊?”说话的是元霸。

    兰桡悠闲地甩了甩袖子:“我看,悬。”

    元霸盘腿坐地上:“打了这么一阵又饿了,唉,二哥也太慢了,打完了回去吃兔子肉啊。”

    兰桡附和着:“就是,就是,不过二哥年纪也大了,不比从前,咱们得体谅着点儿…”

    元霸想了想,点头:“说的也…”

    一个“是”字还没出口,花容的铁扇就敲在了元霸头上。

    元霸痛得直跳脚,眼泪都掉下来了,一边又去巴结:“二哥,这就完了?二哥果然宝刀未老啊…”

    头上又是一声响,元霸抱着花容的腿求饶,兰桡早跳出去躲得远远的:“二哥英明神武,佩服佩服!”

    花容身上滴血未沾,干干净净站在月色下,仿佛刚才的厮杀只是幻觉,鼻子里哼了一声,抬脚回了竹楼。

  杨玉琳悠悠转醒,知道又到启程的时候,傅达礼将手指放在唇边打了几个呼哨,马蹄声达达响起,早前那三匹好马从竹林里跑出来,抖了抖肩,精神抖擞,想是已修整妥当。

    此番行程,不似先前那般急躁,轻驾徐行,一路平顺。

    日中时分,人困马乏,不远处旌旗招展,有酒楼名作“沉醉春风”,看着十分风雅,便定了此处歇脚。

    上了二楼雅间,迎面撞见了景羲和陶丞,良辅说话都带着结巴:“羲亲……六爷怎的也在此处?”

    陶丞本拉了杨玉琳在一旁说话,听见良辅问,偏头回了一句:“先坐了再说。”

    寻了雅间,依次坐下,眼看四下无人,陶丞也不再顾忌。

    原来当日早朝,百官入殿,不见皇上,只见十丈白绫悬于金銮殿上,草书“朕与国师出去玩,你们自己看着办”十四个大字,满堂哗然,六神无主,终究各自散了。

    东阁大学士黄文僖吹胡子瞪眼,说是要重金悬赏,画了皇上和国师的像,满城门张贴,定要拿人回来。

    旁人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陶丞却是心知肚明,不曾想他们动作竟是这样快,才接了家书,第二日便动身,因此想着去湖广找杨玉琳玩儿,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了,真是巧得很。

    杨玉琳对于景福临这种什么黑锅都要他来背的行径表示深深的愤慨,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倒是陶丞此来很合他的意:“你来了也好,连日里烤兔肉已经吃到想吐了……”

    先上了四干果、四鲜果、四咸酸,四蜜饯,随后才是虾仁、鸭羹、鱼片、鸡丝、蟹黄、牛筋、蹄花等菜式,并豆腐、萝卜等素菜,满摆了一大桌。

    出了宫便没有那许多规矩,一屋子人哄抢着埋头便吃。

    因有元霸头一个是能吃的,且有云笺和覃宛,虽看上去羸弱,却一个赛一个能吃,风卷残云,只剩一堆空盘空碗空碟。

    全撤下去,又上了满桌,如是换了三次席,除元霸外,其他人皆有了七八分饱意。元霸拍着桌子:“再来一桌!”

    小二抹了抹额上的汗,小心翼翼回他:“公子,实在对不住,今日的菜品已经尽数耗完,怕是要等到明日了……”

    元霸很不高兴。花容温声吩咐小二:“莫要理他,且拿两壶好茶来。”小二忙点头退下去。
    
    花容忽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景羲:“今次走得匆忙,未带银两,恐要劳烦六爷破费了。”

    陶丞一只鸡腿啃到一半呆住了:“我才想着要问你们借盘缠呢?这一路多亏景羲还带着几把折扇几颗珠子,才撑到今日,刚把最后一点银子花完……”

    花容心下大骇,几把折扇?几颗珠子?

    羲亲王府里的折扇非同一般,乌骨泥金扇、武陵夹纱扇、玳瑁青阳扇,往常景福临出面都借不动。

    羲亲王府的东珠更是内务府直接着人从乌拉处采补,阖宫里最好的东珠,就出宫这一日两日的,竟全被陶丞吃进肚了?

    回想他们这一路上不是笋子就是野兔的,花容忽然感叹,这二位爷过的日子,真是令人好生羡慕啊……

    陶丞啃完鸡腿,上下打量了一下景羲,说:“他现在浑身上下也就这身衣裳值点钱了……”
    
    总不能让羲亲王没得衣裳穿吧,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花容手中的铁扇上。

    花容眼角一跳,不动声色将铁扇往袖子里拢了拢,看了一眼云影的手腕,到底觉得云影不好对付,转又对傅达礼说:“老三,你的青犊刀可比我这扇子值钱不少吧?”







第19章 金兰公子
    旁人倒没什么,云笺当先跳起来:“青犊刀?可是一千四百年前吴国大皇帝那把青犊刀?”

    花容挑了挑眉:“你倒很识货么。”

    云笺这么一惊一乍地有些失了离忧阁的身份,默默坐回去,很沉稳的做派:“只在古籍上见过,以为只是传说,有生之年竟能得见……”

    边说着边忍不住要去看傅达礼的刀,刀不比扇,可以往袖子里藏,真要藏到身后又未免太幼稚,且不合傅达礼素日的脾性。

    花容见云笺盯着刀不放,傅达礼有些吃不消,不免又开口说:“老三也是机缘之下恰巧得了,使了三年才趁手,说起来,我倒记得你手上有把匕首,看上去不似凡品啊。”

    云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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