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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的是一个怪人。
范无救收回了手,将视线挪到了看上去全然无波的平静水面之下。
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阵像是从喉咙里面费力想要叫喊出来的嘶哑的声音,范无救回头看过去,就见小船依然在湖面上慢慢走着,可那人却已经停止了划桨的动作。
“怎么不走了?”
“你便是……新任的那位无常神君?”那人身上的雾气随着声音的震动飘散开来,又像是不能远离一样复又回到了原点。
他像是头罩一样的地方也是一片迷雾一样的看不分明,范无救却不知为何,觉得这人大概是在看自己。
“是我。”范无救答道,手中的百骨哀颤动着发出了阵阵长鸣。
那人又沉默了下去,范无救也不再继续说别的,一直等到小舟到了河面对岸,他一脚已经迈了下去,才听到后面的声音又道:“长安可……还好?”
范无救皱眉,转身的时候已然是又恢复了冷然,“一切都好,阁下勿念。”
人影长叹一声,递给了范无救一个铜色的牌子,撑着小舟渐渐远去:“要走的时候,就将这牌子丢入水中。”
范无救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因此只是将东西收起,转身拿着钥匙走到了一边看上去显得十分荒凉的小路上。
佛陀海虽然有佛陀二字,可无论是哪里,都是和佛沾不上边的。
这里是整个冥府最让人谈之色变的一个地方,没有钥匙和令牌,哪怕是冥王主殿的十二位长老都不能进来。
历代看守佛陀海的就是曼珠沙华,而冥界很多的秘辛典籍也都在这边的藏书阁存放着。
范无救刚经过那条小路,就发觉阴寒的气息已经是铺面而来了。
饶是他也不由的全身一僵,等缓过来的时候,才看到结界后的另一方天地。
佛陀海其实算得上是一个修炼的场所,可自古以来所有进去的人都没能再出来过,加上佛陀海内总容易滋生出许多脏污的东西扰乱三界,因此每一任冥王都曾经想过要将普陀海彻底清除。
可结局也都是同样的。
佛陀海名为佛陀,却实打实的是一个葬佛之地。
范无救想到曼珠先前说谢必安是生于佛陀海,不免就多看了两眼,除了几乎刻进骨子里的下意识的胆寒之外,也并没有别的了。
绕过佛陀海之后才是封存在最里面的藏书阁,这里的守阁人一向是由曼珠和沙华负责着,平日里都会在这里呆着,也就是因为这个,那次曼珠出现在他和孟婆面前的时候,才会说出‘呼唤’二字。
范无救掀开门前的帘子的时候,就觉得室内一阵阵的暖意,他这才发现,走过的那一路,就连身子都快要冻僵了。
“你倒是能沉得住气。”曼珠正斜斜的倚在窗边把玩着一把羽扇,外面的光线射进来好像还能看得到根根的金线。
范无救垂眸,动了一下手指,“你先前说,长安生于普陀海,究竟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明面儿上的意思。”曼珠眯起了眼睛,眼尾的红晕一刻间显得有些妖媚,他白的几乎像是凝脂一样的肌肤在这室内显得格外的透彻,就像是最好的白瓷一样发着荧光一样的色彩。
“普陀海名为葬佛之地,长安自普陀海出生,当日冥府长满了红色的双生莲。”曼珠像是又回想起了那日的一幕,轻笑着说道:“那日正巧是金乌换位的时候,我和沙华千年一见,就像是往常一样在这书阁中找着书看,发现异动的时候,长安已经自普陀海中央出现了。”
范无救大概也能想到那一幕。
天降祥瑞,从来都是有什么厉害的人出世时才会有的吉兆。
谢必安自一出生,就必然是引得四海八荒的关注了的。
“那日冥府大门前四处都是神骑,就连道南天避世的那位凤王也出现了一瞬,只是等到莲花渐渐凋落,那些守在门边的人也没能等到长安出去。”曼珠从一边抽出了一本书摊在手上随意的翻阅着,“冥府最为污浊的葬佛之地生出了一个天生佛骨的神。不论怎么看,都是一件极其耐人寻味的事情。”
“佛家曾有偈言,心若安;可步步生莲。”曼珠用两指撑着下巴,看着范无救看上去依然沉静无波的脸轻笑了一下,“谢必安这个名字,便是从这里得来的。”
谢他从冥府出生,必能护得冥府安平。
范无救垂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天降大任,谢必安大概从一出生起就面临着本不该加诸在他身上的东西,可他印象之中,谢必安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从来都没有过一丝的慌乱。
“你来的时候,走的是哪条路?”曼珠突然将手中的书合上,看着范无救皱眉说道。
“来这里,不就只有一条水路?”范无救一愣,随后拿出了那枚黑衣人交给他的牌子。
曼珠盯着看了一会儿,才突然冷笑一声,“他倒还是不死心。”
“你是说那个撑船的人?”
“还能有谁。”曼珠冷哼一声,“那人便是长安的孪生弟弟,乱和……仙君。”
☆、第28章 定局
乱和仙君。
大概稍微上了些年纪的神仙对这么个名字都不会陌生,可范无救并不知道。
就和很多事情一样,大家都非常默契的将它埋在了心底,没有人问,就不会有人说。
“这件事情,你若是亲自去问长安,他不会瞒你。”曼珠冷着脸将书拿起转身离开了室内,“多说他一句我都嫌的慌。”
范无救皱眉看着曼珠看上去十分不忿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在这里又找了几本自己需要的东西,这才离开了书阁。
钥匙还在他的手里,曼珠并没有要回去,大概是对于自己来这里的举动已经默认了。
很多东西,谢必安不说,冥府又没有人会告诉他,即便是他追问了,得到的结果也无非就是让他亲自去问谢必安。
简直是一个僵局。
范无救将那个牌子投入水中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先前撑船的人就自水面上的迷雾之中慢慢的行了出来。
他们又是一路沉默着到了水中央,范无救这才突然开口问道:“你既然是长安的孪生弟弟,为何要做这些摆渡的辛苦活?”
就和弱水河上的那个渡船人一样,在冥府之中,摆渡着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水性为阴,水下从来都是不干净的东西最喜欢栖居的场所,一个不小心,便会连尸骨都不能保留下来。
弱水河上的摆渡人每百年换一人,无一不是生前有诸多牵挂愧疚,要在那里等候旧人的鬼。
“为了赎罪。”乱和仙君的声音像是极其的沙哑苍老,身上黑色的雾气又重新沸腾起来,显得极其不稳定。
“曼珠该是告诉你了,长安自佛陀海出生,当日冥府布满了双生莲。”小船吱呀呀的行在水面上有些晃,但睡眠却一丝波纹也没有,像极了一面镜子。
“双生莲自古双生,他出生即为佛,我出生虽然并不是魔,但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生老病死我总是要经受一遭。”乱和的声音不停,可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他一直都对我很愧疚,认为是他太过强盛,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因此那之后的时间他一直对我很好,无论是我要什么,他都能跟我找过来。”
小船渐渐的行驶到了岸边,他将船停靠了之后看着范无救干脆利落的跳下去,声音奇异的笑了几声,说道:“我实在是欠了他,欠了这冥府太多。”
“你想取而代之?”范无救冷漠的看着黑影的乱和仙君,脸上尽是漠然,“你不是他,即便是他死了,你也做不到他能够做到的一切。”
“你既然是长安的弟弟,自然该是知道他有多么爱护你,你却拿着这份宠爱当作资本,一次次的无理取闹。”范无救皱眉,随后想着自己也是被谢必安惯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一时间也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在作怪,“我不想知道你是因何才要在这河中苟且偷生,可你要知道。”
“谢必安在意你的时候,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帮你达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范无救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手指紧紧的攥着百骨哀,说的话却残忍非常,“可当他不再在意你的时候,你的死活,又与他有何干系。”
乱和仙君口口声声说自己负了谢必安,却在这通往佛陀海的必经之路上常年引渡,希望能再一次遇到谢必安。
他在这里的时间有多久,范无救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谢必安这么多年从未踏足过这里一步,足以说明了他的态度。
这个乱和仙君,当日是真的伤了谢必安的心。
范无救只这么想着,就觉得手中百骨哀的鬼气和戾气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朝外冲,他勉力的克制住,却在下一个路口发现了点着灯的曼珠。
“你还没走。”范无救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倒也没有刻意的挡住他来时的路。
曼珠神色轻松,拿着灯火在前面引路,语气闲散的道:“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在天黑之前找到出去的路么。”
“虽然乱和仙君已经堕为伪魔,可他在冥府盘踞这么久都没有被长安处理掉,自然是有别的原因的。”曼珠轻哼一声,“他还痴心妄想的想要回到长安身边,整日在这河中摆出一副愧疚的嘴脸,看了这么多年,着实是厌烦的紧。”
曼珠一直领着范无救到了路的尽头,直到看到了灯火的时候,才转头对着他说道:“这时候长安大概在等你吃饭了,以后再过来,就找我去拿一盏灯。”
范无救从没有去过佛陀海,自然不知道曼珠灯便是路引,点着灯才可以找到路,否则就会迷失在重重雾障之中不得而出。
可偏偏他第一次来,就被引入了那条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谁去过的河边。
看着范无救的身影消失在路边,曼珠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在一片漆黑之中独手撑着灯盏,足尖轻点在半空,一点点的浮回了河边。
乱和此刻正在河边坐着,身上的黑雾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和谢必安长相差不多,却布满了魔纹的脸。
在看到曼珠的时候,他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睛,随后就又将视线投入了河中。
“乱和仙君。”曼珠低低一笑,“我今日尊称你一句仙君,也不过还是碍着你是长安亲弟的份儿上。你当真以为,在这佛陀海之中,你还能厉害到哪里去。”
乱和没有理他,曼珠倒也不生气,只是语气更加的柔和,“倘若今日无赦神君真的有什么好歹,别说是我这佛陀海,就连王城下面都能被长安翻一个天。”
“那又如何。”乱和的声音响起,和在范无救面前时的沙哑再无一丝相同,只是听上去依然像是极其阴沉的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声音,让人不舒服,“他没有下手杀我,还是因为他舍不得。”
“舍不得?”曼珠念了两句,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你自欺欺人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看不清吗。”
“只要长安找到了解除我和沙华身上诅咒和你们之间双生契的法子,这天上地下四海八荒,你是绝对再无容身之处的。”曼珠的笑声突然停止,伸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新晋的这位无常神君天生秉持煞气而生,克尽亲友妻子,手中的百骨哀可斩尽世上一切妖邪。”
乱和仙君脸上那抹讽刺的笑意还没有完全升起,就又听曼珠道:“可他和你不同。”
“他生在人间,尝遍了人间冷暖却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