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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所有父母看不见自己的孩子小时候的样子都会很遗憾,想到这里,孟卿便点了头,说好。
白占顿时开心的露出了一口白牙。
转眼间就到了要换眼当日,孟卿板着脸把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请出了房间,绿吴想要留下,反而被殷修笑着遣了下去。
为了以防万一,孟卿还是求着白占在房子周围布下了一圈结界,即便是有人闯了进来,也不必担心会看到什么。
孟卿已经开了灵智,并不能服下任何药物,而是要清醒的看着自己的双眼被挖出,随后和殷修的双眼互换。
在殷修服药之前,孟卿咬唇迟疑几次,最后还是轻轻开口道:“公子眼睛大好之后,还望准白卿告辞。”
“可是府中待遇不好?”殷修有些疑惑,喝药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并不是。”孟卿慌忙解释,看着站在墙角的白占,挑起唇角像是笑了一下,可怎么都看不出开心的样子,“只是……四海太大,白卿想去走一走,多去些地方。”
“先生倒也是潇洒。”殷修笑笑应允,服下了药物。
孟卿站在床边看着殷修一瞬间便软倒在躺椅中的身体,好一会儿才走上前两步,用手轻轻的扶了扶他的脸。
“阿卿,要快一些。”白占神君手里拿了两个木偶傀儡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又拿出了两个白色的纸人分别贴在了孟卿和殷修的额头。
孟卿爬到一边的高床上坐好,心里止不住的害怕,最后他忍不住道:“父君,能不能……拿东西将我的眼皮架着,我怕、我怕自己会眨眼。”
白占神君没有拒绝,双手成印在他眼睛上面挥了一下,孟卿再想要眨眼的时候,就觉得怎么都不能闭上。
眼泪顺着眼角向下流,白占看了看,叹息着走到一边将两个小人升空,随后用天机剪将小人的眼睛处连着的线条一根根的剪断。
第一根刚被碰到的时候,孟卿全身就抖了一下,眼眶周围涌出了血液,混杂着泪水流到了软枕上。
可他浑身都被白占禁锢着,除了呼吸之外他甚至连动都不能动。
连着的线密密缝缝一共七七四十九根,白占剪到最后手关节都泛了白,颤抖着将掉落的木块放在一边,虚虚托起了孟卿已经离体的眼球。
“好疼……”床上的孟卿双眼的位置只剩下了两个空荡荡的血洞,脸颊、发间、枕上全都是血泪,混杂在一起显得触目惊心。
白占抖着手将殷修已经全无生气的双眼直接取出,随后小心的将属于孟卿的眼睛安在了他的眼窝。
他犹豫了一阵,最后环视了室内的一切,还是走到了床边从孟卿脑海中抽出了一些东西,随后揉碎成粉末,全部洒在了眼球上面。
“白占神君撒的是什么?”范无救和谢必安在一边一直沉默着,一直看到这里,他才开口问了一句。
“是孟卿所有的记忆。”谢必安垂眸,看着孟卿疼得浑身都在抽搐的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白占神君最为擅长的,就是造梦。他复制了孟卿的记忆将他撒入了属于孟卿的双眼,孟卿的记忆还在,却会像是被封锁住一样再也不能想起来。”
“反而殷修也是,解开殷修记忆会有一个最为重要的钥匙,只有钥匙解开,孟卿的记忆才会一一被殷修看过一遍。”
“所以,才会有奈何桥上的那一幕。”谢必安看着白占如法炮制的将殷修的记忆抽出放在了他自己的眼睛上面,随后及其快速的给孟卿治疗。
孟卿显然好了很多,可眼眶却还在流着血。
“九尾天狐一族和*凡躯的眼珠怎么可能匹配……”谢必安抿唇,“孟卿以后所有的记忆,便会从这里醒来之后重新开始,他会按照白占神君留下的印记一步步身死,随后魂入地府,再被白占神君接回青丘。”
“那么在人间,孟卿就算是死了?”范无救又翻了一眼生死簿,上面清清楚楚的出现了四个新的大字,包括着孟朝的名字。
“对。”谢必安看着白占神君在孟卿眼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白色长纱,可是止不住的血水却依然从双眼流下,他将孟卿唤醒,随后隐下身形,一条狐尾缠着孟卿的腰,一步步的向门外走去。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明亮的天光映着地上洁白的雪显得格外的刺眼。谢必安侧了一下头,眼前就被范无救黑色的长衣盖住,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那边的白占神君浮于雪地之上,一点点的朝着孟卿先前曾居住过的山间飞去。
孟卿踉跄的在他身后跟着,在所有人眼中,像是已经疯狂,状若脱力的一步步蹒跚着往前走,却没有一个下人敢伸手拦他。
李婉儿就在门口,在看到门被打开的一瞬间还有些开心。
她正要像从前那样扑到来人的腿上,之后自然会有人将她抱起来晃上两下,再给她讲上一些好听的故事。
可当她感到像是有水滴在脑袋上的时候,还带着笑意的脸顿时就僵在了上面。
血,全都是血。
她脸色苍白惶恐的被全然不知的孟卿一脚踢开,跌落在了一边冰凉刺骨的青石砖的地面上,就那么看着孟卿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门外走。
一直到孟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跌跌撞撞的爬坐了起来,“追……快去追啊——!”
她手边只有雪,小小的双手抓着雪朝着绿吴身上投掷,绿吴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地上哭闹着的李婉儿,这才陡然打了一个激灵,失声尖叫道:“快去追——!”
“公子!公子怎么样了!”绿吴看着家丁连滚带爬的追出大门,这才反身手忙脚乱的进了屋里。
屋内有两张高高的床架,殷修躺着的一张只有零星的血迹,另外一张却布满了鲜血,绿吴只是看着,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揪紧了一样。
反之,殷修的脸上和身上却干净异常,绿吴白着脸越矩的摇了摇两下殷修的胳膊,慌张道:“公子,公子?”
床上紧闭着双眼的殷修一点反应都没有,地上的李婉儿哭着爬进了房间,扶着床脚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嫩嫩的小手不停地在殷修脸上、身上胡乱的抓,一边抓一边哭叫,“哥哥……呜呜哥哥……”
殷修呼吸安稳,脸色也都红润,可就是从来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
绿吴一下子跪坐在地上,随后爬了两下,临到门口才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一把扯过了一边低着头站在门两边的小厮,脸上全都是扭曲的笑意,“快,快告诉阁老……公子死……”
“哥哥?”里面的童声突然止住,绿吴僵着脖子回头,看到的就是一脸疲惫的殷修揉着后额从上面坐起,随后环视了一圈室内,看到了骑在他身上的李婉儿的时候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笑着扭了扭她的脸,“哭成这个样子,更丑了。”
“嗝。”李婉儿傻呆呆的打了个嗝儿,随后眼白一翻,干干脆脆四仰八叉的晕了过去。
殷修像是没有听到刚才绿吴的话,转脸一脸温和,笑了笑道:“绿吴,白先生可还在?”
“白、白先生走……了。”绿吴脸上的肌肉止不住的抽动,行礼的时候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是僵硬的。
“走的这么快?”殷修疑惑了一下。
“奴婢已经吩咐人追去了……”绿吴话音还没有说完,门外就有两个小厮气喘吁吁的跪在了那里,“回,回公子话,奴才没用,没、没追上……”
绿吴刚想回头,就见殷修一甩袖子,笑了笑道:“追不上就放他去吧。白先生已经向我辞过行了。”
“是。”绿吴咬咬唇恭敬退下,就在将要迈出门口的时候,才突然听到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依然是淡淡的,可那么一句话却让绿吴从脊缝中都冷了起来。
“李阁老既然拍你来好好服侍我,那李小姐自然要恪尽职守,婉儿在我这里是个什么样子,想必你也是能看到的。”殷修的笑容淡淡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后面响起,绿吴却不敢转头,只听到一阵脚步声过后,殷修像是躺在了床上发出了一阵舒服的叹息,“我曾经说过,只要殷某死了,李小姐自然可以带着殷某牌位回李家继续享你的荣华富贵。”
☆、第15章 缘起
殷修现在对于孟卿的记忆只剩下了白占刻意隐藏之后想要给他看到的。
现在继续再在殷府呆着也没有了什么作用,他们还没能被传出转轮台足以证明这件事情一定还有后续。
谢必安和范无救商量了一下,在殷府留下了几个鹰眼,就追着白占神君带着孟卿走时的路线跟了过去。
孟卿的样子吓坏了路上的很多人,白占神君却什么都没有做,大概就是要让殷修知道,孟卿到底为他做了什么。
血迹顺着洁白的雪地一路蜿蜒,时不时的会有中断,被扫雪的人扫走。
谢必安和范无救远远的跟着,就见孟卿的脸色越来越红,气息越来越喘,血也流的越来越多。
这里已经出了城门,到了孟卿最先前在的那座山的小道上面,孟卿跌跌撞撞的一路向前走,总是会踉跄一步摔倒,可在他面前牵着他的白占神君却连头也没有回过。
“绿吴到底是什么身份?”树林之间除了偶尔树枝上的雪掉落在地上发出的‘扑簌’响声就没有了别的,野兽大多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出来。
“她才是真正的李家小姐李舞,李婉儿是她与人私相授受产下的孩子,还未出生时被李阁老发现,塞给了殷修。后来孩子出生了却是个傻子,治好了之后,就跟着殷修一路来了姑苏。”
“殷修什么都知道?”
范无救颔首,“他也是厌倦了官场,该做的都做了。李阁老虽然为人不清不楚,一味的偏颇袒护,可对新君却是忠心的。殷修用一双眼睛换了自己的自由,李小姐和李婉儿就是他能够安全的人质。”
“原来是这样。”谢必安点点头,看着孟卿的步子愈发的慢,“所以绿……李舞在以为殷修死了的时候,才会这么开心。”
“嗯。”范无救道:“殷修曾经说过,等他想死的时候,就可以放李小姐和李婉儿回京。”
可是殷修并没有死。
谢必安看着雪地之上孟卿卧倒之后再也没有爬起来的身影默然不语。
这冰天雪地的,孟卿身上只套了一件薄薄的外衫,脚上穿的鞋子早就已经被雪地浸湿,就连他脸上的血都已经不再有热气,刚流处眼眶就变得冰凉,随后就冻结在了下巴上。
谢必安看着来路上鲜明的一步步的血脚印,看着白占神君转身,神色复杂的将孟卿的魂魄从天灵穴一缕缕抽出。
一个淡青色的小九尾狐懵懵懂懂的跃上了白占神君的胳膊,四肢紧紧的抱着他,像是及其害怕一样。
白占神君连忙从怀里取出了魂灯,泛着微黄的魂灯顿时将小九尾的身体都笼罩住,谢必安似乎看见了小九尾打着哈欠露出了粉嫩舌尖的样子。
白占神君又将魂灯重新放入怀中,随后消失在胸口,随即转身腾云朝着青丘的方位腾云而去。
“回去吧。”谢必安看着孟卿被白占神君安置在树下躺着的身体。
也不知道他在临死前是不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唇边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了殷家,殷修双眼已经完好,甚至觉得比起从前还要清明上了许多。
李婉儿晕倒醒过来之后就一直缠着殷修,像是一只跟屁虫一样的跟在后面抱着一盒点心不住的跑来跑去。
“哥哥,哥哥,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