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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好,刚刚突然有事。”神淮开口道,就算不愿意辣样啪啪啪,他也是不忍心看到对方伤心难过的,他不是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可以自欺欺人、铁石心肠的神淮。
“什么事?”沈琛转回身,看着神淮的眼睛。
离得近了,神淮忽然觉得不对劲,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对方胸膛。
沈琛呼吸变得缓慢,一听这不对劲的起伏声,神淮面色一变,“你受伤了?”
沈琛捉住神淮的手腕,只是眸子乌沉沉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时,神淮真是分外怀念以前对方遇到丁点事就叽叽喳喳的性子。
他手掌一翻,反手捏起对方手腕。
只是立马的,就被沈琛挣开了,“你关心我?”他双眼紧紧盯着神淮。
“不然呢,闲着好玩吗?”这么不听话,神淮委实觉得烦躁,更担心对方如今的状况。
“那你为什么走开,什么事这样这样重要,让你可以随便抛下我?”沈琛双目发狠了的红。
什么时候对方变得这样偏执了,
“我只是离开了一个多时辰。”神淮忍不住捏了捏额头。
“什么事?”沈琛依然固执地问着。
“……去见玄荥了,”神淮最终据实以告,又忍不住哼笑着捏了一把对方的脸蛋,“好了好了,我都说了,现在告诉告诉师兄你伤到哪里了,又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应该没人能伤的了你吧。”
“嗯,”沈琛点了点脑袋,把下巴搁神淮肩膀上,声音柔软下来,“我自己打伤的。”
神淮:“……”
想起他当初在魔域绝氏城那个地下室的情况,神淮皱起了眉头,“你心生幻觉,你去了哪里?”
沈琛摇了摇脑袋,“误入了一个试剑林罢了……”
神淮了然,试剑林乃上玄宗自建宗以来便有,经历代先贤洗练的一个地方,沈琛会一时不察中招也情有可原。
“你说你去见谁了?”突然,沈琛猛地抬起头,一把撞上了神淮下巴。
“嘶——”神淮揽着沈琛的手匀出一只捂着下巴。
“揉揉揉揉,”沈琛脸色顿时就变了,连忙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摸上去,张了张嘴,“我……我……”
瞧这又蠢又紧张的神情,神淮忍不住笑了,脑袋往前凑了凑,“来,揉揉,呼呼——”
“嗯,”沈琛重重地点了下脑袋,“揉揉,呼呼——”
神淮:“……”
他这时才察觉到对方很不对劲,小少年听话,沈琛可没有这么听话,从刚刚开始就不太对劲。
拍了拍对方脑袋,“沈琛,我是谁?”
“师兄。”沈琛拉开个甜甜的笑容。
神淮刚松口气,却听对方下一句道:“师兄,为什么……为什么要喝我的血?”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痛苦,紧紧捂着心口。
“唔……”嘴角鲜血涌出,捂着胸口的手越来越紧,忽然他五指向前一伸,好像有一把看不见的长剑插在他胸口,他正费力地抓着。
他抬眼看向前方,好像在看神淮,又好像不在看神淮,“为什么,为什么,师兄?你、不要我了吗?”
神淮张了张嘴,知道对方这是陷入心魔幻境中了,一定是在试剑林的炼心一关上还没彻底走出来,才会和他说着说着,忽然不对劲了。
想也知道对方眼前的场景一定是一个顶着和光壳子的人一剑戳向了他,这应该是来源于他当日崖边一剑的演变罢。
没有那一剑,只是对方幻想着,是故体内气流随幻觉窜动,涌出血液,这样无异于是自残。
神淮皱了皱眉,看着血越流越多的沈琛,忽然来到他身后,对着他脖颈狠狠劈下一个手刀。
只是他忘了,如今的沈琛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少年,而是一个有着即将进入合体巅峰修为的大能,他一把接下对方的手掌,捏住,眉目阴鹜,“你是什么人?”
神淮:“……”
手上传来大力,仿佛要把他的腕骨捏碎,一阵钻心的剧痛,神淮却恍若未觉,看着沈琛的眼睛,勾起嘴角笑了笑,“怎么,小鬼,换了张脸就不认识我了?”
沈琛表情一顿,漆黑的双眸中似有一丝清明闪过,只是转瞬又归于浑浊,他有些痛苦地捧起脑袋,“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神淮静了片刻,决定祭大招,“之前的意思就是这七天我会在药力滋养下顽强活着,等到七天以后,那就是药石罔效、神仙难救了。”
“我走不动了,小鬼。”
“给我报仇罢,小鬼。”
随着神淮一句句话下来,沈琛的瞳孔急剧一缩,表情一点点变得害怕,他抖了抖嘴唇,“不……不要……”
松开手腕,他忽然朝神淮扑了过来,把脑袋埋在对方脖窝里,浑身剧烈颤抖着。
神淮摸了摸下巴,怎么办,好像把对方从一个极其可怕的画面里弄出来,又弄进了另一个更可怕的画面。
所幸现在小鬼眼里的‘神淮or师兄’就是他,对他不会有所防备,他抚着对方脊背的手缓缓上移,覆在对方脖颈处,劲气微吐。
沈琛脑袋一歪,软软地倒在神淮身上。
神淮双手一翻,打横抱起怀里的人,脚尖一点,轻轻踹开门,走了几步,把人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对方的表情还残留着昏迷前极致的惊慌,这……就是当初他告诉他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吗,这样的痛苦,这样的无助。
他却还给他提了那样的要求。
神淮怜惜地摸上眼前人的侧脸,揉了揉对方眉心。
忽然,沈琛泼墨般的长发从发根起一寸寸变白,不是鹤发童颜的白发,而是形如枯槁、墙灰的白,神淮一惊,立刻查探对方如今的状况。
无果,除了因为心中幻象导致气血涌动造成的创伤,并没有其他迹象。
这种情况,却明显是死气蔓延的样子,神淮连忙起身,欲去找玄荥,甫一迈步,却发现自己一只手正被床上的人紧紧捏牢。
顿了片刻,神淮忽然眼睛一亮,他转回身,微微俯下,半趴在对方身上,拿额头贴着对方额头,一道红光一闪而过。
——这是我最后一点神魂凝下的印记……
这是神淮留下的陪伴对方、保护对方的最后一点东西,没想到如今还有这样的用处。
神识微微探入,神淮看到了许多不曾想到的场景。
抱着他的‘尸体’流了满地的鲜血,朝如青丝暮成雪的小少年……
温柔地把他放在汤池边,转身决绝跳入前往魔域阵法的小少年……
漫天的鲜血,无止境的杀戮,九死一生地拿到魔神礼赞的沈琛……
穿过空间裂缝,来到七杀城通往淮山的阵法前,浑身浴血,伫立良久的沈琛……
拿着魔神礼赞开始闭关,直到他来……
一剑坠崖,十世镜。
许久,神淮收回神识,闭上眼睛,保持这个姿势趴在对方身上,一动不动。
十世镜,
难怪,
——以前我最喜欢心魔幻境,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看到神淮,可是后来我最不想看到心魔幻境,因为幻境里每一个神淮都要杀我。
如今,他终于深刻地懂了当初对方的这句话了。
☆、 第95章 十世
十世镜,
顾名思义,一旦进入,它会带你经历十世轮回,也许从进去到出来,于外而言不过转瞬而已,于进入者而言却已是沧海桑田、物换星移。
对于心思通透澄明的人来说,十世镜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历练好场所,想像一下,十世,一世一世的经验积累下来,那是多么宝贵的财富啊,尤其是十世镜内每一世积累下来的修为都会全部返回本尊。
这就是为什么不过几天不见,沈琛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合体巅峰的修为,且气质大变,又懂诸般阵法了。
然而对于心思复杂或心有漏洞的人而言,十世镜却是一场人间炼狱了,因为它会把你最痛苦的记忆经过转变一次次呈现在你面前,由此构成十世。
其实十世都是由进入者内心世界构建的,只是心思澄明者无惧各种记忆,心有漏洞者却不一样了。
在破庙里,小心翼翼保护好的蛋壳里伸出的利刃,刺入柔软的肚皮……
在树荫下,救下被虎掌下的他,却在他最感激的时候,剑锋一转……
在苏醒后,发现吸取了对方所有灵力感动愧疚时,对方泄愤一剑刺来……
在苦崖的一剑,在苍荒秘境的一剑,在祁山上央树下的一剑,在漫天落花礼成之时的一剑,在一曲《相惜》烟花烂漫时的一剑,在终于到淮山梧桐树下的一剑,在崖边决绝的一剑……
神淮睁开眼睛,轻轻的、温柔的、呵护地在对方好看的眼睛上印下一个缱绻隽永的亲吻。
对不起,小鬼。
最让神淮心底酸疼的是,沈琛出十世镜,不是因为勘破十世,而是凭着一股要来找他的强烈渴望冲出来的。
他以为的几天,对方竟经历了十世……
理了理对方散落两侧的长发,神淮觉得这白异样的刺眼,却也异样的好看,他的小鬼无论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魔族形态是小仙童一样的好看,人形更是粉雕玉琢,长大了更加出尘秀丽……
黑头发好看,白头发也好看。
这时神淮无比庆幸当初留下那一抹神魂印记,本来已经下定决心让对方渐渐遗忘自己,倒了却不舍得了,怎么、可以、忘记、他呢?
所以留下最后一点印记,好让对方永远刻着他的痕迹。
没想到这一点印记成了对方的救命稻草,否则小少年傻傻地把血都放光了,等他醒来还不得只剩下一副骸骨,他可找谁去哭呢?
三族混血,气运加身,诚然不假,连血都放光,死气蔓延到头发全白,竟还能重新醒来。
既然血都放光了,就不是不详的魔种了,怎么不告诉他呢,既然没有杀了绝君欲,何必赌气骗他呢?
真是蠢死了。
神淮拿侧脸碰了碰沈琛鼻尖,接着像是皮肤饥渴症犯了一样,这里蹭蹭,那里动动,好一会儿,才翻身下来,在床沿坐好。
他支着下巴,看着对方好看的侧脸,摸出根羽毛,挠了挠人白皙的脸庞,“小鬼,小鬼,快点醒起来罢。”
起来就告诉你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想像了下对方倒时怔愣的表情,神淮有些可乐地笑了起来。
忽然,门边的银铃轻轻响动起来,神淮神识一扫,原来是清律传召。
想到他那个也算倒霉苦逼的‘师尊’,神淮勾起嘴角,不过显然,如今谁也没有他家小鬼重要。
是故他只是询问了一下‘师尊有何差遣,弟子如今不便’,再是一通问好云云。
说完,他就再次温柔地凝视着床上的人,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直到银铃再次响起。
清律居然要去参加三族共会。
因为七十多年前三族共会的结局太惨烈,是故他半点没打算带他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来的宝贝徒弟去,如今只是临行前,例行公事地交代一番,奈何徒弟是个眼睛里只有媳妇儿没有师尊的不肖徒。
神淮眉梢一动,他之前还想着问玄荥为何三族共会的时间会提早呢,如今倒赶巧。
三族共会,百年一次,其实大多数情况下,过程还是相当和谐的,不外是各族各派带着后辈弟子‘切磋比试’一番,无论什么事情,去的势力多了,这一项活动绝壁免不了,不提也罢。
接着就是唠嗑唠嗑,毕竟各族子弟每天都有新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