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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你个头!”连九方梓彦都看不下去了,“你压错人了!该逮的是这个!”
他将革扬往安全员那边踢了踢,为首的安全员斜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真的派人将革扬抓了起来,又带人向楼上跑去。
廖清舒得了自由,赶紧躲到九方梓彦身边,小声问他:“你和那队长认识?”
“算是吧,以前见过。”九方梓彦心不在焉道,“当时安全部的几个小队和驱魔部打起来了,他被专门派来盯我,后来被我打掉了两颗牙。”
廖清舒:“……”
默然片刻,他望向九方梓彦肩膀,又问道:“你这儿没事吧。”
九方梓彦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又给补了张止血符,望着面前忙碌来去的安全员陷入沉思。
他觉得很奇怪。他发誓自己是没有打电话叫安全部的,廖清舒肯定也没有,那么这些安全员,都是谁找来的?
九方梓彦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灰色长发的身影。
第19章 行凶者(10)
“嗨!”那个身影主动冲他打招呼,“九方,好久不见。”
九方梓彦看都懒得看他,自行找了个地方坐下,没好气道:“报警电话你打的?要你多事。”
站在一旁的廖清舒回头看他,目光穿透了横在他的九方梓彦之间的身影,恍然不觉道:“不是啊。”
九方梓彦摆摆手,示意别插嘴,又听灰发身影道:“别的人都在楼上,我把他们都拦在上面了,却没想到革扬还能追下来……诶,看他年纪小,就大意了。这小子的哥哥,真的教给了他很多东西。”
“可惜没给他一个好脑子。”九方梓彦低声嗤笑。灰发身影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又道:“我本来只想救下那孩子,倒没预料你也会来,这回算是连你一块儿救了。四舍五入一下,你算是欠了我一个人情了吧。”
九方梓彦斜睨着他:“你想说什么?要我还吗?我又没求你!”
“还倒是不用,只是希望你能帮个忙。”灰发身影说着,视线落在廖清舒身上。他此时刚捡了个离九方梓彦有些距离的位置坐下,望着被安全员铐起的革扬发愣。
“这孩子想进你的单位是吧。”灰发身影道,“就当卖我个面子呗,你能不能别太为难他?”
“怎么,有关系?”九方梓彦抬起半边眉毛,灰发身影拍上他的肩膀,被九方梓彦嫌弃地拍掉,他毫不在意地一笑,答道:“没关系,只是纯粹觉得这孩子不错,想为他争取下而已。”
九方梓彦蹙眉,看向廖清舒,发现对方正偷偷拿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自己。他的额角跳了一下:“这事我得再想想。”
“行,那你想。反正我也就随口一提而已。”
九方梓彦:“……”
掏出烟盒抖出根烟叼在嘴里,他没好气道:“你怎么还不走?驱魔部很闲?”
“有哲逸帮我看着呢。”灰发身影说着,身形慢慢变淡,“不过确实不该再逗留了……这事在驱魔部的管辖范围内,我是不该插手的,要是他们知道了,怕又要和驱魔部闹……等等你被带去做记录,可千万记得别把我供出来啊。”
九方梓彦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快走,转头又望向廖清舒。廖清舒抱着胳膊正在和一个安全员说话,察觉到他的目光,茫然回头:“怎么了?”
九方梓彦摇摇头,起身走向一边,掌间银光一闪,那柄短剑又悄然出现。修长的手指从剑柄上寸寸按过,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几个小时后,九方梓彦打着呵欠走出了安全部的大厅。
他一直都很嫌弃安全部的效率,出警慢就算了,做个笔录还要做这么久。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明明一张场景重现的符咒和一点吐真水就能搞定的事,中间还要不停地重复重复重复……都特么一群复读机啊。
九方梓彦一肚子火气,点起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口鼻中喷火似地往外冒烟。烟雾散去,他忽然看到个深色的背影,坐在安全部前面的台阶上,安静沉默,几乎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缓步走了过去,看见廖清舒正坐在阶上发呆,眼眶还有点泛红。
九方梓彦嗤道:“怎么,吓哭了?”
廖清舒被他吓了一跳,忙条件反射地摸了摸眼睛,张口似要分辩什么,想想又住了口。
九方梓彦顿感一阵没劲。
“害怕了?”他在廖清舒身边坐下。
“不是害怕。”廖清舒咕哝着,说起话来还带着浓厚的鼻音,“只是觉得伤心、心酸,还有些生气。”
“是该生气。”九方梓彦道,“安木犀这回干的确实不叫事,我以为他只是丢了一条腿,没想到连脑子也丢了……”
“不是安木犀的问题!”廖清舒猛地打断了他的话。在九方梓彦略带诧异的目光下,他轻轻吸了吸鼻子,“不只是他的问题。”
“对于安木犀和革扬,我很生气,最让我生气的并不是他们。他们都被半凶兽伤害过,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会因此迁怒别人,想要复仇,恨上隔离班,这并不是不能理解的。”
九方梓彦哧一声笑,讥道:“圣母哦,这都能理解?”
“只是理解,不是谅解。我是不会原谅他们的。”廖清舒瞥他一眼,撇了撇嘴,继续道:“最让我生气的,是那些跟着他们的人……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也被伤害过,可刚才偷偷问了个安全员,她告诉我,那些人,只是普通的在校半妖而已,平时和隔离班根本没有交集,也从未发生过什么……他们会跟着安木犀一起杀害隔离班,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觉得隔离班该死。”
他偏头看向九方梓彦,琥珀色的眼睛犹带着湿意:“你能想象这种事吗?一群人,仅仅凭着脑补与主观臆断,就敢去抹杀另一群人的生命。明明大家都是半妖,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九方梓彦冷静地喊了个停,“你们是隔离班。”
“对,隔壁班,就因为多了这个标签,我们就不一样了。”廖清舒的声音高了起来,“人就是这样,喜欢区分,喜欢贴标签。一旦区分出了‘我们’和‘他们’,问题就简单多了,是吧,哈?”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九方梓彦,转过脸去:“你不也一样吗?听到我是隔离班,就连一起工作都不愿意。都是这样的。”
九方梓彦斜乜着他,过了片刻,突然把烟按熄了。
“律束无畏守。”他缓缓开口,“是结界的五字决。律,就是自律;束,就是约束;无畏,就是不要怂;守,就是防守和守护。”
“???”廖清舒抬眼看他,“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如果以后想跟我干的话,就把这句话记牢了。”九方梓彦站起了身,“没别的要求,能罩着自己不要死就行了——我是没空多管你的。别拖我后腿,知道吗?”
廖清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愿意让我留在山管办了?”
“什么愿不愿意……说得好像我的话管用一样。”九方梓彦白了他一眼,“负责人事的是许墨衣,是她非要把你招进来的,我只是勉为其难地让你跟着我而已。”
“真是太谢谢了。”上面那句话廖清舒基本没听进去,只顾着拼命向九方梓彦道谢,“我一定会努力的,部长!”
“部你个头……”九方梓彦烦躁地摆了摆手,“话先说在前面,我对带小孩没什么兴趣,你要是指望我教你什么就别想了。还有自己找份兼职,重俊发不出工资的,饿死我是不会管的。再来就是——”
他忽然靠近廖清舒,微微低头,仅剩的左眼透过墨镜,直直望进廖清舒的瞳里:“你不想我用标签看你,可以,这我尽力。但这不代表我不会揍你。如果发现你长歪了,我就会第一个收拾你。”
他拍了拍廖清舒的脸:“懂?”
廖清舒呆呆点头。
“很好。”九方梓彦退开,忽然打了个呼哨,“哔哔”的喇叭声响起,骚红色的电瓶车大狗似地一路奔了过来,就近停在了路灯下。他步下台阶,翻身上车,车灯闪烁几下后亮起,照在廖清舒脸上,又倏然黯淡。
九方梓彦拿起个头盔抛了过去,冲着他扬了扬下巴:“上来,走了,回去了。”
廖清舒下意识地接住头盔,抬头看向九方梓彦,但见昏黄路灯浅浅勾出他出色的轮廓,淡而不真切,却又透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让人移不开目光。
对方所说的话在脑海中反复来去,过了良久,廖清舒方用力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过去。
另一头,安全部的侧门打开,一辆囚车载着安木犀与他手下的几个年轻人,缓缓驶出。
几个穿黑衣制服的人站在旁边,刑事三组的邱妙飞正好路过,好奇地探头张望,问道:“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驱魔部。”其中一人答道,“他们身上被下了石化咒,部里没人能解开,只能去找乔希仁。”
“哦哦,这我知道,好像说是恶鬼下的咒是吧?”邱妙飞欢快道,在同事之间跳来跳去,“那个乔希仁……就是那个驱魔部现首席?那干嘛非要把人送出去?让他过来不就好了嘛。”
“对方什么咖位啊,这大晚上的,连通道都懒得给你开,谁还敢指望上门维修啊?”另一名同事回答道,邱妙飞闻言撇了撇嘴,手上把玩着一片金色的羽毛:“驱魔部的首席,这么爱摆架子啊?”
“可不是,惯能装的……出身隔离班,了不起咯。”有人不客气地说着,旁边人刚要打断,忽见一个人影奔了过来,边跑边扶正头顶的帽子:“对不住真对不住,我来晚了!车子呢?”
“开走了啊。”邱妙飞尚没发觉有什么问题,旁边的安全员突然跳了起来:“等一下,你不是负责开车的吗!”
“对啊,我刚出了点事……”来人困惑地抬头,“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所有人都直直望向囚车开走的方向,额上冒出冷汗。
那辆车子,已然不见踪影。
躺在震动的车厢里,安木犀机械地转动眼睛,内心爬上一丝不安。
他被奇怪的敌人下了咒,现在整个人都动不了,但这不代表他不理解自己的处境——他对万物学院非常了解,对驱魔部到安全部的车程也有大致概念。而现在这种情况,对方显然已经是开出万物学院了。
开车的肯定不会是安全部的人……那到底是谁?他想做什么?
安木犀一头雾水,偏生他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困在车厢中,颠来颠去。
过不多久,囚车终于停下。车厢被打开,随之涌入的,是一股强烈到让人不禁胆寒的强大妖气。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司机站在车厢外,啪啪甩掉了一双增高鞋,赤着脚钻进车厢,手脚并用地爬到安木犀面前。
“嘿,大叔,好久不见。”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苍白的、宛如娃娃的一般的精致面孔,“我很想你呢。”
伸手扯下安木犀的另一条腿,他坐到安木犀的身边,用手指满满地蘸了涌出的血液,放进嘴里用力地嘬了下,心满意足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骇人的金色。
“我真的,想死你了呢。”
第20章 初上任(1)
第二天,在得知廖清舒终于搞定了九方梓彦之后,许墨衣感动得差点哭出来,看着廖清舒的眼光就像是在看终于娶进门的儿媳妇……来冲喜的那种。
她仅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