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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并没有因为病人的哭泣而停止手底下动作,一刀一刀稳稳地落下。
钟羿见惯了狩狩瘪瘪嘴要哭不哭的样子,更是习惯了狩狩对自己委屈求安慰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看见狩狩真正哭出来,更加慌乱起来。
他挣扎着起身,麻醉早就过去了,真正让他动不了的是手术之后的疼痛。
“羿哥,不要激动……”辛沉忙上前安抚钟羿的情绪,生怕他刚刚缝合的伤口裂开。
钟羿攥紧辛沉伸过来的胳膊,光是腰挪动了一下,整个人都疼的直吸气:“辛沉、拉我起来……”
辛沉眉微蹙:“羿哥……”
钟羿视线黏在狩狩的脸上,目光一沉:“快!”
辛沉知道自己劝得越多,只会更耗费钟羿的力气,忍着身后来自钟际的死亡凝视,扶着钟羿缓缓起身。
避免不了的,碰到了钟羿的腰后方伤口,钻心的疼一阵阵儿的袭来,钟羿庆幸自己临走前吞的几个药丸,才让自己有了挣扎的力气。
“田田……”狩狩嘴唇都咬破好几块,血都流到下巴上了,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丑崽,我好疼!……”
钟羿顾不得那两个自己最羞耻的称呼一起亮相,忙挪到手术台旁,钟际主动让出位子,以及攥了许久的那只手。
狩狩手心全是汗,钟羿也是,握在一起,啪嗒啪嗒的滴着汗,连床单都湿了。
“狩狩……唔,说好了要叫你老大的。老大,等你身体好了,我还是天天给你剥虾,如果你早上也想吃,那我们一天三碗虾……”
钟际担忧的望着自家大哥,这两人的对话放在平日里,自己怕要笑晕过去,现在只有心酸。
“当然喽,你想叫我田田,那就田田,丑崽、丑崽也行……”钟羿嘿嘿笑了一阵儿,像个傻子。
狩狩哭的满脸都是泪,躺着哭明显有些不顺畅,好几次哭断声,一边哭一边念叨着,早知道不和你出来了,代价太大了,我要回实验室做珍贵的纯种犬,我要回实验室做老大,每天还有铲屎工给我洗澡、吹头发……
钟际家的傻大哥,赶忙着应下来:“没关系没关系,你在我们家也是老大,我每天给你洗澡、吹头发、剥虾……”
钟际:“……”
突然很不想安慰他俩了,甚至有些羡慕这个据说是可怜兮兮、身不由己的进化人,竟然被大哥宠到这种地步。
这狗粮糊了钟际、辛沉一脸,还是带着血丝味的,这真是用生命在撒狗粮!
医生给第一个病人动刀还觉得蛮轻松的,第二个就……不知该用撕心裂肺还是扎心扎肺来形容。
“印记已经刮掉了,剩下的就是缝合了。”
医生在手术中破例说了第二句闲话。
缝合比起刮毒,显然容易轻松得多,这时候虽然也疼,比起刮毒根本不值一提。
忍了快一个小时的主刀医生也刹不住嘴上的闸了:“你们也真是时运不济,刚开始的进化人进化都是没有印记的,不过那一批早就死绝了。后来一批有了印记,但程度不同,直接激光手术就能消去,都不带见血的。现在的印记已经很成熟了,里头还有这种反抗性极强的毒性,那就有的苦头吃了。所幸你们的麻醉高档,不然这小孩儿根本挺不过来,更别提嘶吼着聊天了……”
狩狩依旧在抽噎,显然是好了不少。
他在实验室里承受过最大的疼痛,莫过于睡得晕晕乎乎脑门撞到笼子上了,因此他并不觉得自己嚎啕大哭有多丢人,甚至还暗暗夸自己勇敢。
“狩狩,感觉怎么样?”钟羿不理会那话痨医生,关切道。
狩狩缓了几口,开口便是:“你不是说了喊我老大的么?”
钟羿哭笑不得:“……老大,还疼么?”
“疼,疼死我了,你以后要是再让我做那么疼的事,我就不要你这个小弟了!”
“哪敢哪敢,以后绝对不会了……”
第20章
这一连串过程还挺壮烈的手术,一结束了竟然是这种画风。
钟际无语的翻着白眼,心想,你这威胁真是内涵丰富,我家大哥要是不喜欢你了,想起你这威胁还不屁颠屁颠的去兑现?
他看热闹的话没念叨几句,就注意到了大哥后腰殷红的血迹,衣服洇湿了一片,目光一沉:“大哥,你、你的伤口裂了!”
“小事,”钟羿瞥一眼他,不甚在意的重新拉起身边人的手,“狩狩,我们先在这边养伤,等……”
钟际把医生拉过来:“快,快点处理一下!”
医生终于被再次注意道,不满的撇撇嘴:“就他刚刚那疯劲儿,伤口不撕裂才怪!”
钟际一个冷眼扫过来,医生立马悻悻的闭上嘴。
那两个进化人的来历他也清楚,一个是钟家的大少爷不知怎么成了进化人,一个是钟家大少爷带回来的小情人,而面前两位“家属”,则是自己的金主,更是能够掌握自己财路和小命的人。
“辛苦胡医生了。”主刀医生给钟羿处理完,辛沉领着他进了自己书房,递给他一张卡和支票,“这是报酬。”
卡是绿卡,在时星大部分地区畅通无阻的通行证,支票上也不是小数目,至少是让医生一下子看直了眼了那种。
连声道谢之后,又作出了各种承诺才离去。
他不是第一次来辛家主刀,却是第一次报酬那么惊人,想必其中大半都是封口费。医生么,这种守口如瓶的操守还是有的,不然哪个大金主敢找他上门操刀?
手术后不方便长途跋涉,就算星舰再四平八稳,钟羿还是放心不下狩狩。伤口裂开后缝合又是一次疼,虽然不能和刮毒相提并论,但也足够他疼的额上冒汗了。唔,忘了当时他麻醉药效过了,那混账医生竟然没给自己重新打麻药!
话说回来,这笨狗说到做到,自己可不能再犯险了。
“羿哥,我托朋友找了些药,一般伤口愈合两天就行了,你这种比较严重,估摸着七、八天得有。这几天切记,不要沾水,不要有大动作,能趴着睡就趴着睡……”
钟羿接过来看了一眼,都是口服的,省了外用那种拆纱布的麻烦。
“谢了,弟夫。”
“还有这个,”辛沉又拿出两管药膏,“伤口结痂脱落后抹上,十天后就不会有痕迹了。”
大男人当然不在意留疤,特别是后腰的疤,再说钟羿身上的疤可不少,以前也没有娘们儿兮兮的找药涂抹,但这次的不一样,那个位置留疤很容易被察觉出什么。
“所以大概二十天以内,我不能落到那批人手中?”钟羿自顾自的点头,“我知道了,虽然说了很多次,还是谢谢你。”
辛沉眸光微动:“那时候,羿哥能出手帮我,我就打算好了,这辈子羿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钟羿一哂,偷偷瞄了一眼屋门,生怕被自家弟弟听见,音量一下子就压到最低:“还不是因为你小子痴心的让人心疼,我那弟弟其实也对你有意思,就是当时自己笨没想到那一层。”
辛沉笑笑,不再言语。
当年他从没想过,意中人的大哥会帮着自己,特别是意中人还在未开窍的阶段,这种恩情,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还不清。
钟羿被辛沉那么一说,觉得自己又对不起老头子了。
如果不是自己搅和,弟弟兴许还能和女孩子交往、结婚。
这世上本就有很多人都会存这些喜欢同性的心思,只是喜欢的程度高低分别,自家弟弟是不看重性别的那种类型,再加上辛沉的一往情深,他就耐不住过去调侃弟弟几句,这一调侃,就出事了——自家绝后了!
好吧,他那时候也没以为自己会变得一点人类血脉都没有,真是造化弄人。
穷人家生病,那就是随便几个体力药丸应付了事,平常就买不起食物,生病了花费大当然更买不起。
贵族生病那就不一样了,各种卖相精致的米粥,再配上丰富的营养汤,喝的钟羿都快吐了。
可这是弟夫家,喝的、吃的是弟夫的钱,要正儿八经让他吐出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钟羿这么糙的都忍不了了,更不用提狩狩。
喝粥第一天,狩狩还觉得新鲜,配上小菜的粥,其实味道还不错。
辛家的侍从把饭端到床上,钟羿惯例的老父亲笑容瞧着狩狩吃,狩狩吃的贼香,看着他吃钟羿也是食欲大振。吃完了还有营养汤,除了味道清淡,寡盐少油,其他都堪称完美。
喝粥第二天,狩狩依旧觉得很美味,不说其他,比自己在实验室吃的狗粮好吃太多了,特别是,狗粮硬邦邦、冷冰冰,而粥和汤都是热乎乎的,咽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喝粥第三天,狩狩冲钟羿眨眨眼:“田田,为什么我们连着三天都吃这些?”
钟羿也在吐槽这种腻歪的伙食,开口又变成了:“因为我们伤还没好啊,不过狩狩放心,我们的伤势七天就能痊愈,很快的。”
狩狩歪着脑袋想,已经是第三天了,七天也会很快就过去的。
第四天,狩狩喝汤觉得有点腻。
第五天,狩狩喝汤时竟然毫无征兆的吐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开始反胃了,吐完了还一脸无辜的望着钟羿。
“狩狩……哪里不舒服?”
他们已经能够下床吃饭了,钟羿瞧着狩狩弯腰干呕的模样,吓了一跳。
“你该叫我老大。”狩狩咳嗽几声,有些尴尬,“可能是因为吃了太多顿了吧……奇怪,以前吃狗粮拌药丸,明明没有那么腻歪啊……”
“好的老大,”钟羿自己做出的承诺,当然不能在狩狩伤势还没痊愈的时候食言,无奈的笑了笑,“大概是因为狗粮嚼起来还挺有嚼劲的,这几天吃的稀粥营养汤,没什么味道,汤还有些油腻,所以才……”
钟羿难得一本正经的解释,可狩狩分明不是那种能耐心理解的性格。
“还有两天对吧?”
钟羿点头。
“我想吃虾。”狩狩眼巴巴的望着钟羿。
“那今晚就喝虾仁粥。”
钟羿和厨房那边知会了一声,厨师长一阵惊诧,还是派人出去采买了一批虾回来。
钟际好几天没在家里陪老爷子吃饭了,所以并不清楚狩狩依旧没有植入百科芯片的事。手术过了好几天,他整天来找辛沉,这也才瞧出哪点不一样。
第六天,狩狩美滋滋的喝着虾仁粥,歪着脑袋想了想,望着钟羿满脸期待:“我可以喝两碗粥吗?”
钟羿笑笑:“当然。”
然后,钟际就看见某个心理和身体都不是人类的伪人类,端过大哥面前的虾仁粥,细嚼慢咽的喝光了,之后还把自己面前的营养汤塞给大哥,大哥笑眯眯的喝了两碗汤当晚饭。
钟际有些怀疑人生。
自己当年谈恋爱时,没那么二缺吧?
“大哥你……”
钟羿以为自家弟弟担心自己饿着,笑道:“小际,要不你去帮我端两碗粥过来吧。”
钟际余光瞥到,要不是大哥摁着,某个伪人类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显然,大哥的两碗粥,只有一碗是自己的。
也不知道这伪人类怎么那么能吃,能吃也就罢了,懒散又不爱运动的怎么不见胖呢?
钟际出去取粥了,回来的路上才想起自己要问的事,一推门就吼了出来:
“大哥,你没给他植入百科芯片?”
钟羿笑笑:“你发现了?”
“这很明显好么?大哥你不会真的想要……”养这个傻白甜一辈子吧?
钟际没见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