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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坐月子。”
“他流了那么多血，就是要小心静养，说是坐月子也不过分啊！”
“可是，我也能管得了算啊，主上嫌我话多，昨天把我嘴巴封了一天，今天你又来骂我，我不管了，要管姑娘你自己去管！”
重露说着居然生气地跑了。
“哎呀！造反了哎！自己管就自己管！”
姜茉茉等重露走远，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推开面前的这道门了。
明明心里盘算好的话，不知该如何说出来。
于是就额头顶着门，眼观鼻，鼻观心，杵在门口，心中反复思量，许久一动不动。
屋内的人等了好久，也不见她进来，悠悠道：“进来吧，贴在门上扮什么门神，我还真吃了你不成。”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轻轻地被推开，带进一股寒风卷着雪花，姜茉茉一身素净的白裙，抱着食盒，穿过珠帘，来到苏燃的榻边。
苏燃懒洋洋地歪在窗边，笑眯眯地望着她，“难得见你穿白裙，很是好看。”
“虚空山的人就会穿白的，我也弄不到别的颜色的衣服。”说着将食盒放在苏燃身边的小几上。
“喜欢什么颜色，回头带你去做几身正经的衣服。”苏燃慢悠悠打开食盒，见到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六只胖乎乎的蟹酿橙，满意地笑了。“我跟你要了这么多天，终于肯给我做了。”
“螃蟹是大寒之物，你前几日重伤刚好，给你吃便是害你。”
苏燃捏了一只橙子，自己拎了小醋壶淋了香醋，又取了小银勺，挖了一口来吃。“嗯，好吃！”
他全套动作行云流水般，怡然自得，淡定娴适，一双手被黑袍红氅衬得美不胜收，明知道姜茉茉在欣赏他，依然自顾自地做自己的，她爱看就做给她看好了。
“原来你知道螃蟹是极寒的东西啊。”苏燃第一次吃东西这样不急不慢，一勺一勺慢慢吃。
姜茉茉原来以为苏燃吃东西从来都是狼虎之相呢，没想到他斯文起来矫情地比慕云极还优胜一筹。
“研究吃食是我的本行，如何会不知。”
“那你那日就由着慕云极吃了四十只天湖蟹？”
“他爱吃便吃呗，而且我以为他都天尊了，多吃几只螃蟹能怎样。”姜茉茉在他腿边挤了个空，坐在了榻上。
“那你给他做的蟹酿橙，可有我这个炖得久，用料足？”苏燃一面慢慢吃，一面似是不经意的问。
“我没给他做蟹酿橙。”她摆弄着榻上小几摆的香炉。
“没做？”苏燃停了手中的银勺。
“你说过给你做的东西不能再做给旁人，所以我就没做了。”说完，抬起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望向苏燃。
苏燃颇为意外，“那然后呢？你今日来恐怕并非只是给我送这几只蟹酿橙吧？”
“苏燃，如果我就是这样一个那战神残魂口中所说的玩偶，你会嫌弃我吗？”
苏燃放下手中的橙子和勺子，向后一靠，正色道：“不会。”
“那，你在这虚空山上，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苏燃略一迟疑，旋即道：“没有，我在此便是陪你。”
姜茉茉仔细地打量对面这位神祗般完美无瑕的男子，“真的没有了？”
“除了助你求师慕云极，无他。”
真的无他了吗？
姜茉茉的眼帘黯然垂下，起身道：“那你吃完了继续休息吧，我先走了。”
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四周骤然降下一股肃杀之气，苏燃却并未留她。
既然这样，那好吧，你不肯说，那我就再等等。
她迟疑了一步，随后大步向外走去。
行至珠帘处，却咚的一声，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话还没说完，走什么。欺负我窝在这里暖和懒得动是吗？”身后传来苏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倒是懒得够够的。
苏燃，你好样的，懒上了新高度！
“此间没有外人，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我好了，我答应你有问必答。”他言语间依然淡然清朗。
“此间没有外人，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就痛快说出来，我洗耳恭听。”姜茉茉恨得牙根痒。
苏燃嘴角又挂上了他的笑意，你这个小玩偶是不是随时随地都要倔强一下才舒坦！
“好，我在此便是陪你，助你求师慕云极。”
等于没说。
姜茉茉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双眼，又黯然下去。
“但是，你若能求得慕云极为你重塑灵台，我也是有好处的，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
是什么好处呢？姜茉茉不说话，期盼地望着他，希望他将话说完。这个好处有多重要，将会影响她今天的决定。
可是苏燃却不继续说下去了。
他创造了这世界，造就了这里的众生，又蹉跎了几十万年光阴，除了眼前这女孩儿的安危，大概早已没有什么是不能淡定的。
你多说一句会死啊！
好吧，你会。
“什么好处？”她熬不过苏燃，终于开口问了。
“我会爽一点。”苏燃掀开竹帘，望向窗外的雪峰，“这虚空山呢，是一只巨大的镇魔符，被它压着，我每天浑身不爽。”
胡说八道！当日在墨园中，稀星只是碰了一下那只普通的镇魔符，便如同被咬了一口般嚎叫，而你日日在这只巨大的镇魔符中，备受侵蚀，该是要承受怎样的煎熬！如何就风轻云淡的用一句浑身不爽一带而过！
“那这镇魔符与我重铸灵台又有什么关系？”姜茉茉追问，她要证实自己的猜测。
苏燃撂下竹帘，又望向立在屋子中央的女孩，“虚空山之所以能成为镇魔符，是因为它其中藏着上古六神遗留的根脉。而神之根脉，活死人、肉白骨，天造地化，无所不能，也正是给你这只小玩偶重塑灵台、开辟修仙之路的绝世良方。”
说到小玩偶这几个字，他的眼光流露出宠爱之色，却不知为何多了一些俯视她的悲悯。“茉茉，你这样聪明，远远超出我的预期，想必你也已猜到，从一开始，上虚空山拜师这件事，就是我刻意安排的局，你一直是我的一颗棋子，为何从不怨我？”
苏燃裹在红氅中，在软塌上靠了靠，那双满是璀璨星辰的眼睛，坦坦荡荡地看着她，星辰之下，是满满的暗暗涌动的情意，殷殷地笑意。
第104章 他好宠我！
原来六神根脉，这就是慕云极守着的神之遗产，也是苏燃要找的那个秘密。
你知道我知道了，还假装不知道我知道！你还真当我是小玩偶！
“怨！当然怨，所以拿你当充电宝！”姜茉茉恶狠狠道。不知为何，见他这般无所谓，她反而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苏燃面上的笑意更浓，却转过身去，若无其事的又端起一只蟹酿橙，仿佛正在跟她聊着一件寻常小事。
“所以，你今日才来问我这只充电什么宝，是有更重要的事要跟我说？”
见他问起正题，姜茉茉也不再与他怄气，两步迈到塌前，蹲下来，捉起苏然的手道：“是的，苏燃，慕云极那日并非一口回绝了我拜师的请求，但是他提了条件。”
苏燃眼光一闪，“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要么，做蟹酿橙给他，要么，跪下来求他，此事便有回旋的余地。”
苏燃微微皱了皱眉，慕云极，你果然是故意为难她！无非开出殊途同归的两条路，要么背弃我，要么归顺他，归根结底都是一样。
但是跟我抢橙子，只怕你对她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了。
“那你打算怎样选？他本是天尊，也不是受不起你的跪拜，你要拜师，总是要跪的。”苏燃假意不察。
“他哪里是让我行拜师大礼，分明就是为难我，让我跪地求他。”
“若是能得偿所愿，不必太计较细节。”
“我没你脸皮厚！反正我当时没有求他，以后也不会求他。”
苏燃的手轻轻拍了拍姜茉茉的头，笑道：“我当什么大事，不跪就不跪，不过我也是不会同意跟他分蟹酿橙的！”
“所以咯，两条路，一个都走不通，慕云极设了个死结给我，这个师是拜不成了。”
“所以呢？”
“所以，苏燃，我只想问你，这一局棋你是不是一定要走完？”
“未必，看心情。”
“既然这样无所谓，那么天大地大，我们离开这里吧，你去哪我跟你去哪。我不想再留在虚空山了，这里的神仙没有一个好人，我总是一次又一次不停地等你来救我，这一次害得你伤痕累累，下一次会有什么事，我不敢想。”
“只是一点点困难而已，为何就退缩了？你下次被人捉走，我再把你寻回来就是。”苏燃的手摩挲着她的头，眼光变得深远。
“是，我退缩了，我不想再让你浑身是血的满世界去找我的头！而且这里这样冷，你经过战神识海一役，变得更加虚弱，我很害怕你会被虚空山日复一日的消磨至死。”她蹲在他榻边，仰着头望着他，几乎在求他。
苏燃搁在她头上的手顿了顿，又懒洋洋道：“放心，全世界的人都死了，我也死不了。况且，我留在这虚空山上，并非完全为了你，屡次救你，都是顺路。你呢，是我的一枚好棋。并且，你每次落难都很好玩。”
姜茉茉嚯地站起来，甩开他的手，“胡说八道！虚空山屹立不倒十万年，你不都是好好的，为何现在偏要在这里死磕！你不走！我走！”
她说罢转身要离开，走到珠帘处，想到面前还有一重结界挡着，又出不去，回身抄起身边的桌子、椅子便朝那结界丢去。
待到所有能扔的全都扔完，那结界依然岿然不动。
姜茉茉立在一地凌乱之中，两行泪便滑了下来。
到底要这样说他才肯走，又或者我走了，他少些麻烦会好过一些。可我走了，他留在这里，又如何能从慕云极那儿找到六神根脉？
屋内两人寂静良久，苏燃从软榻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后。
“茉茉，真的生气了？你这一身坏脾气，只怕是被我惯坏了。”他声音有些暗哑，又极尽温柔，带着笑意，却又满是骄傲。
他离她那样近，下巴几乎抵在她的头上。
又来犯贱！你够了！
姜茉茉回手一掌便劈了过去！
可是眼前一黑，一阵淡淡的苦橙花香便钻入鼻子。
她被苏燃用红氅给蒙住，抓进了怀中。
苏燃！你个死贱人！就会欺负我！
她拼命挣扎，捶他、挠他！掐他、咬他！
苏燃的臂膀就像囚笼一般，纹丝不动，将她死死地禁锢住，任由她扑腾。
良久，直到她终于安静下来，将头靠在他的心口，双臂缠住他的腰，将他抱住，听着他的心脏，沉稳的、有节律的跳动。
红氅中，尽是苦橙花的浅浅凛冽。
苏燃隔着红氅，手掌在姜茉茉的头上摩挲。
姜茉茉的脸在胸口蹭了蹭，那些密密麻麻绣着的龙纹磨得脸疼。
她调整了声线，软软糯糯地撒娇道：“苏燃，我好不容易有了你，真的怕再弄丢了！血肉之躯可以不要，我只想你好好的。”
“不必了，我好得很！”头顶上的声音不为所动。
撒娇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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