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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林默悠悠转来,她看向四周,这里是她自己的卧室,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床帐,她看了看窗外,一切静悄悄的,天已经黑了,桌案上点着蜡烛,时不时晃动几下,而院子里再没有她朝夕相对的桃树,一切显得空空荡荡,跟她的心一样。
林少海坐在一边,担忧着:“阿默……”
林默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被子里,脑海里林绽和二太太的话不断往复,原来啊,她只是个弃婴,难怪杨氏从来不肯多看她一眼,不是自己的孩子谁会喜欢呢,就连一直爱她照顾她的父亲,在危难关头毫不犹豫的将她推下水去……
这个林家已经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眼泪不知不觉得涌了出来,她的肩膀颤抖着,无声的哭泣。
林少海看到林默这般反应,叹了口气,退了出去,他关好门靠在门上,看着眼前的一切,阿默啊阿默,难道我们父女缘分已经尽了么……
林默打开被子,开始嚎啕大哭,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明天,她又该如何度过呢,装作什么都没发什生么……
第二天很快就到来,林默将自己收拾的妥妥当当走了出去,她缓缓穿过走廊……熟悉的路走过千次百次,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走的那么沉重,廊下溪水潺潺流动,她的心千回百转,每一步走的都无比困难,从小院到前院彷佛有万里之遥,快到大厅门口时,她定了定心神,步伐不轻不重,跨过了面前的门槛。
她的到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林少海和杨氏的急切,林老太太的怜悯,二太太和林绽的不屑一顾,林默低下眉梢,没有看任何人,她缓缓的落座,看着面前的小碗,碗里被林少海和杨氏夹满了菜肴,慢慢的堆成了一个小山,林默愣愣的,始终没有拿起筷子。
半晌,她慢慢的环顾林家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的表情一一记下,最后看回林少海,林少海难掩悔疚的神色。
她心里慢慢升起一阵哀伤,杨氏看她这样瞧着不忍,往她手里塞了一双筷子,催促着她:“吃吧,阿默。”
林默冲着杨氏笑了笑,放下了筷子,走下桌去,在大厅的正中央沉沉的跪了下去,冲着林家人连续叩了三个头,第一个头是养育之恩,第二个头是教导之恩,第三个头是家人……缘分已尽。
林家人看到林默这般,反应各异。林少海颤抖着走向前去想上前扶起林默……
林绽却风风凉凉的讽刺道:“她这样不是装可怜吗?”
林老夫人扯住林绽的胳膊:“绽儿,你不要说话了。”
林绽一把甩开林老夫人的手,委屈地:“我又不是哑巴……”
林少海怒不可遏,转身就要去打林绽,林绽瞅着他这个架势,及时地的躲到了二太太身后。林默膝行至林少海跟前,拉住林少海的手摇了摇头,吃力的比划着手语,吃力的用嘴一字一句地说:“我天生是一个聋子,甚至是一个孤儿,这是上天安排好的,爹,这世上因为有你,我一直快乐地活着,你教我读书识字,学医用药,所以请你不要因为曾经放弃我而愧疚,爹,你是我最敬爱的人,我的心不会变的!但我想,我要决定离开这个家了,我不相信这都是安排好的命运,我要学着走出自己的路……”
林默一顿:“爹爹,娘亲,祖母,二娘,妹妹,阿默走了。”她一一拜别,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去。
前路漫漫,终须禹禹独行。
林默背着行囊漫无目的的一直往前走,烈日当空,她抬头仰望着刺眼的太阳,额头渗满汗水,到底是身虚体弱经不住长途跋涉,脸已然是惨白一片,环顾四周,见前方有一棵大树,心里暗道,再坚持一会儿,可以去大树底下乘凉。
林默坐在树下,从行囊里取出水壶大口大口饮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这时一对父女也走到了树底下。
林默抬头看去。
小女孩冲着她爹撒娇道:“爹,我脚好像磨破了。”
男子宠溺一笑:“又想让爹背你了是不是?
小女孩欢喜点头:“嗯嗯。”
男子轻轻掐了一把小女孩的脸蛋:“现在太阳毒的很,我们休息一会,接下来的路爹背你走好不好?”
小女孩开心的蹦蹦跳跳:“好。“
林默看着这一幕,想起来小时候林少海对她极其温柔,哪怕林家其他人不待见她,有林少海的关怀她也足够,兴许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他们依旧是一对融洽的父女,可是世间哪来那么多兴许。
男子从包裹中取出取出玉米饼和水袋,将玉米饼递给小女孩:“吃点东西吧!”
小女孩一脸欣喜的接过,小口小口的咬着,脸上也慢慢的糊上了玉米饼的碎屑。男子看在眼里,从怀中取出一小方巾,小心翼翼的给小女孩擦脸。
小女孩摆了摆脸:“别擦了,待会风一吹,又是一头一脸的土。”
男子笑了笑,捏了捏小女孩的鼻子:“你看你脏的像只泥猴。”
小女孩咯咯一笑:“再脏也是你闺女。”
林默望着这对父女俩,不禁有些艳羡。小女孩回头注意到林默的目光,又见林默一身狼狈,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玉米饼掰成一半,走到林默面前递上来。
小女孩甜甜的笑:“姐姐,给你吃吧。”
林默看着小女孩,伸出手为她擦拭嘴边的饼渣,微笑着摇了摇头,已经休息够了,她该走了。
距离大树百米之外,林默站定回首看去,隐约可见树下的小女孩依偎在中年男子的怀里,撒娇说着什么,不时开心的咯咯笑着。看了片刻,她微微一笑,转身看着前方,托了托背后的行囊,坚定地朝着未知的路走去。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身世之谜(3)
青瑶和方公子相续从驿站出来,身后跟着方家下人。
青瑶停下回头“方公子就送到这里吧。”
自从青瑶给太子治好顽疾后,方公子对青瑶更加佩服恭敬,他惋惜道:“姑娘难道不再考虑一下吗?此次治好了太子的病,又戳穿了歹人的妖言,皇上赐下厚赏,还要留姑娘在太医院,不知姑娘为何要推辞呢?”
青瑶心觉好笑,她本不是凡世之人,如何能留在人间当值,她摇了摇头:“这里不属于我,也找不到留下的理由,皇上封赏方公子也是一样的。”起码这也是唯一能对他所做的一件好事吧,想到这里她心生惆怅,若是回到天宫,待上个几日,人间便过去了几年,或许她再次下凡的时候,方公子已经过完他的一生了。
方公子谦虚不已:“那如何能一样?在下无非一路相陪,无论是为太子治病还是惩治妖人,都是姑娘一人所为,在下未建寸功,却是愧领皇恩,当真是心中不安。”
青瑶抬头看天,天边云卷云舒:“方公子无需介怀,公子擅长的是安邦定国之道,而非岐黄之术,我出手虽能救一人,但却不抵方公子志在安万民。”
方公子顿时深觉惋惜,这位青瑶姑娘医术了得,却无心于为皇室效劳,他再次挽留:“姑娘此次,怎是救一人呢?哎,当真去意已决吗?”
青瑶轻笑:“公子多番挽留,莫非另有深意?”
方公子一愣,慌忙行礼:“姑娘医术高超,冰清淡雅,在下不敢心存丝毫亵渎之念,就是……就是觉得可惜,不知为何,自从见到姑娘第一面起,在下就仿佛与姑娘似曾相识。”
青瑶渐渐收起笑容,恍惚间回到了五万年前,他们也曾这样相对而立,只是时光不会倒流,青瑶顿了顿:“若真的见过呢?”
方公子思来想去:“什么时候?在下虽算不得什么聪慧之人,但记性却好,若与姑娘见过定然不会忘记。”
青瑶自嘲般一笑:“可能是很久以前。”
天边的云突然淡去,碧空如洗,天还是那片天,人已不是眼前人。
方公子挠挠头一脸狐疑:“很久?是年幼之时吗?不可能吧?”
青瑶不再看他:“或许比这还要久,若我说是五万年前呢?”
方公子一愣,不由得失笑:“姑娘真会开玩笑。”
青瑶目光灼灼,决定做最后一个试探:“希望若世上有一颗药,你吃下去就会记起五万年前的一切,你愿意吗?”
方公子见青瑶不似玩笑,渐渐收敛笑容,定定看着青瑶的双眼,犹豫了一下,认真的摇了摇头:“不愿。”此生此世足以,不必徒增烦恼。
青瑶愣了一下,眼中的光芒逐渐淡去,她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眸,还是她多想了。
方公子见她不语,又多说了几句:“若真记起了五万年前的事,我当何去何从?好比脚下走过的路,即便万分不舍,也该一路前行,没有路在前方,却频频回首的道理,若是那般我前方的路又该如何走,岂不是辜负了此生吗?”
青瑶顿悟,一切还是她执念太深,她抬起头凝视着方公子。
方公子淡淡一笑:“更何况,若是记起了那么多事,我还是我吗?”
青瑶望着那双坦然的目光,片刻,她释然的笑了,她笑的灿烂:“方公子说的有理。”青瑶冲他行了一礼,决然的离开了驿站,此行步行坦荡,心中再无所挂念。
青瑶脚步轻快的走在小路上,云风悄悄地出现在她的前路,笑容得意,等到青瑶走进的时候,便跟了上去。
青瑶看都没看他一眼,有些不耐道:“你很闲吗?不是在这专程等我吧?”
云风后者脸皮凑上去:“若我就是在等你一路前行呢?”
青瑶轻笑着脚尖点地飞上天空:“路又不是独独这一条,为何偏要与我一起,还没被我赶够吗?”
云风也跟着腾云跃起:“嗨,你把我赶走了,我扭头再回来呗,总能追上你的。”
青瑶回眸一笑:“那你就继续追吧!
云风望着青瑶虚空曼妙的身姿,微微一笑,足下毫不停歇:“等等我!”
夸父山处十里桃林,草木寂寂,落英缤纷。自从乐伯去世后,桃园变得寂寥异常,承晏在无往日那般活跃好动,正恹恹的躺在树下躺椅上,醉成一滩烂泥,他手里拿着酒壶一口接着一口,喝完便随意的将酒壶丢在一边,酒壶滚落在地面,摔成粉齑。
院落中的花盆中,光芒过境,花蓼精皱着小脸从里面闪了出来。她看着地面上的承晏,捏着鼻子大声道:“喂,你又喝这么多酒!”
她走到承晏身边伸手去扶他,用力一拉,不料将他从椅子上拉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花蓼见状一脸尴尬:“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是你太重了。”
可承晏倒在地上呼呼大睡,毫无反应。
云风从外面走进小院,见里面情形,指着承晏问道:“他怎么醉成这样?”
花蓼精抬头看天,日头渐大:“他每天都这样啊,要不你帮我把他搬进去吧,晌午了,太阳大了,他不喜欢晒太阳的。”
云风点点头,随手一挥,仙光一闪,承晏被转移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花蓼精一笑:“多谢你。”说完,她便转身跑进承晏的房间。
青瑶从药庐中走了出来,手里托着盆草药,趁着阳光鼎盛,将草药分布在外面的架子上,手上忙个不停,忽然她顿了一顿,以往都是乐伯和她一起忙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