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垣渡用完好的手臂一掌打在鬼影上,鬼影惨叫一声,瞬间没入墙壁之中,消失不见。
回头正好看见翎月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不由的绷紧了脸皮,默默的走开,躲开了翎月的视线。
过了许久之后,翎月才缓缓开口,问道:“那是什么东西?魔吗?”
声音沙哑无力,却带着一丝疑惑和后怕。
垣渡走到墙角下坐着,冷笑着看了一眼鬼影消失的墙壁,说道:“那种杂碎也能算是魔?不过是入魔之人罢了。”
翎月闻言更是惊讶了,问道:“怎么会这样?”
垣渡仿佛看傻子一样看向翎月,冷漠的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关押囚徒之处,离魔界大门如此之近,长期在这里的人,如何保持神智清醒?”
翎月眼神闪了闪,一抹无奈爬上了她的眼眸,确实如此,她无可辩驳。
又是一阵沉默,她似乎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她又爱又恨的人说话了,隔了很久之后,才再次问道:“你说的魔界大门,便是幽冥之门吧?”
只可惜,这一次,垣渡没有再回答翎月的话。
……
天息宫大殿里,黑蚩将翎月坠入缚灵渊的事情,禀报给仲昊。
仲昊震怒的拍碎了身边的茶盏,说道:“钦原那个逆子在哪?”
“已经关入禁室了。”黑蚩拱手回答着。
仲昊又是一阵震怒,一甩衣袖,一道法术将身侧的柜子,茶盏等全部挥落,狠狠的说着要杀了钦原这个逆子。
黑蚩皱着眉头,抿着唇瓣忽然跪地,说道:“恩主,现在不是考虑责罚的时候,没了凤凰血,我们该如何开启缚灵渊?”
仲昊闻言竭力压制住心中的怒气,皱眉思索道,忽然想起了一件东西。
黑蚩将消息第一时间传给了赤鷩。
赤鷩走到景休的房间,将黑蚩的传信递给景休,景休打开一看,皱眉说道:“攒心钉?”
赤鷩闻言点头,说道:“对,那本就是元征入魔时候的法器,又在幽都山放了五万年,受五万年魔气滋养,确实是大凶之器。只可惜现在在元家祠堂,不知道该怎么拿出来。”
景休默默的敲着桌子,忽然缓缓笑了起来,在天宫吗?还真是有个办法呢。
正文 第二百章 天道无情(4)
天宫大殿门外,青瑶拖着浑身是伤的身躯,跪在殿外,眸色坚定,脸色却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四周空荡荡的,人人都知道青瑶不顾医治自己的伤,倔强的跪在大殿之外,请求天君放过云风。
却没有一个人敢前来劝解青瑶一番。
直到受命前来的百扇仙走了过来,看着背脊挺直的青瑶,无奈的叹息一声,说道:“青瑶医官,你已经在这里跪了一天了,还不走吗?”
青瑶仿佛没有听见百扇仙的话一般,整个人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依旧眸色坚定的跪着,不动摇一分。
百扇仙走到青瑶的前面,挡住了她看向大殿的眸光,说道:“青瑶医官,天君是不会见你的。如今下界多了许多事情,天君政务繁忙,你实在不该来打扰。”
青瑶依旧不理会百扇仙,只是艰难的挪动了身体,错开百扇仙的身体,目光坚毅的望向大殿之内。
看着青瑶这样倔强的眸子,百扇仙再一次无奈的叹息一声,脸上带着几分郁闷,又带着几分怜悯。
向来都是云风上神追逐青瑶医官,如今看来,也并非是丝毫没有作用的,至少,云风上神终于进入了青瑶医官的心里,得到了她的珍重。
偏偏这个平日看似温柔的女医官,却比云风上神还要倔强,此事若是没有一个很好的处理,青瑶医官只怕也要因为伤势得不到及时的治疗,而性命垂危了。
再一次无奈的叹息一声,百扇仙忽然弯腰,附在青瑶的耳畔,苦口婆心的劝解道:“青瑶医官,天君知道你为何事而来。但你要明白,此事总该有个了结,云风上神和你同担,那便只是石封雷型和二百神鞭而已,千年虽久,但与我们神仙来说,也不过是眨眼光阴。千年过后,总会相见。可若只是你一人承担,只怕……”
百扇仙没有在说下去了,青瑶的脸色已经有了反应,该明白的,依然明白了。
百扇仙无奈的摇了摇头,淡淡的嘱咐了一句让青瑶尽早医治自己身上的伤口,便摇着折扇缓缓离开了。
青瑶沉默的抿着唇瓣,看着眼前空旷的大殿,忽然缓缓站了起来。
只是跪了太久,推上发麻发软,刚用力的时候,经不住的跌落回来。
一时间身上的伤口,传来了迟迟的疼痛,让她有些难以忍受,但她还是咬着牙,坚持着站起来。
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缓慢的拖着昏沉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走进夕阳的余光之中。
明明面无表情,却让人觉得下一刻,眼泪便要倾盆而出了。
……
从前,有个凡人小将,面黑如碳,却英气勃勃,很湿骁勇。有一次,他外出打仗,看上了敌国一名女医官,于是掳了回去。
他对那女医官百般温柔,可那女医官心心念念皆是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压根不理那小将。
小将却怎么也不肯放弃,耍无赖,无所不用其极。
那女医官开始怎么也不肯接受小将,可经年累月,女医官终于发现了小将的温柔和情谊。
最后,女医官从了小将,据说小将老了,带着女医官桂林山林,儿孙满堂,十分幸福。
云风,我答应你了,你听见了吗?
女医官答应小将了。
行至半途,青瑶缓缓倒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中,被前来的承晏带回了桃林。
……
天宫元家祠堂,元瞳静静地站在祠堂中央,看着列祖列宗的祠堂,沉默着。
忽然门外传进来一个人,径直走到元瞳的身后,怒声质问着:“沉姜他们,是你杀的?”
虽然是疑问句,可话语里笃定的语气,却是十分的清晰。
元瞳闪了闪眸子,缓缓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怒气冲冲的杜羽,说道:“你没听说吗?是药王洞的醒神丹失效,天君已经处置了云风上神和青瑶。”
“一派胡言。”杜羽愤恨的怒吼着,盯着元瞳的眼眸充满了不可置信。
元瞳抬眼看着杜羽复杂的眸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戏谑的说道:“是有如何?难道你要到天君那里去告发我吗?”
杜羽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看着元瞳的目光尽是失望,说道:“你杀了紫云台的守将,我只当你是一时失了心智。可沉姜他们跟了你五万年啊?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她残忍吗?
元瞳冷冷的笑着,若不是她母亲那样的死去,若不是杜羽当初拦住了她去扶云殿,她也不会那么早就看清楚。
天道无情,人心险恶,别人都是不可以指望的,最信任的人也可以在背后狠狠的捅你一刀。
所以,她能依靠的只能是自己,她想做的,也只是亲手去做。
这一次云风自愿担下引诱的罪名,让青瑶那小贱人逃过一劫,但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下一次,她一定会周全的计划,让青瑶神魂俱灭,死无葬身之地。
杜羽看着元瞳脸上闪过的乖戾和狠辣,不可置信的说道:“元瞳,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元瞳闻言缓缓凑近杜羽,勾唇邪恶的笑了起来,声音婉转低语,说道:“你不知道吗?是因为你啊,因为你让我提早看清了一切。”
说完,元瞳头也不回的离开祠堂。
留下杜羽神色悲哀的看着元瞳离开的背影,蠕动着唇瓣,哀伤的低语:“难道,是我错了吗?”
元瞳……真的是他错了吗?
记忆中那个爽朗正直,爱护部下,英勇无畏的元瞳,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时光的长河之中,再也找不回来了。
看着元瞳渐渐消失的背影,杜羽知道,这一次,他也许是真的要失去她了,永远的失去……
走出元家的祠堂,杜羽忍不住的回头望去,元家一门皆是忠烈之士,可元瞳,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忘记了元家一直传承下来的家风呢?
四周一片死寂,昭示着某些东西彻底的碎裂,杜羽抬脚离开祠堂,背影孤寂又落寞……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各不相谋(1)
缚灵渊内依旧是暗无天日,垣渡独自坐在墙角,沉默的看着前方,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能看的清楚。
翎月思考了许久,还是走了过去,走到距离垣渡不远的地方坐下。
空间里的寂静仿佛有一种挠痒的能力,不知道为什么,翎月就是有些忍受不了这样静谧的沉默。
沉默的呼出一口气,翎月低声再一次问了之前的那个问题:“这里是不是幽冥大门?”
这一次,垣渡终于愿意搭理她了,垣渡不屑一顾的冷哼,说道:“你以为这世上还有第二个魔界大门吗?我山灵界是神魔两界的交界处,这缚灵渊更是通往魔界的唯一通道,是这天地间,除了幽都山外,魔气最重之地。若你在晚来一些日子,我也会失去神智,被这座深渊吞噬,不会再识得你。”
垣渡不知何时,目光落在了翎月身上,那双仿佛融入黑暗之中的眸子,似乎带着复杂的情绪,眷念的望着翎月。
翎月看不见垣渡的此刻的眼神,只是那炙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她明明察觉,却有些不敢面对。
“是谁伤的你?”片刻后,垣渡收回了眼神,淡淡的问着。这个问题,是眼下他最关心的问题。
翎月依旧垂着脑袋,没有回答,身上的气息淡淡的,若不是此地太过安静,她只怕是已经隐藏于黑暗,不易察觉了。
垣渡沉默的抿着唇瓣,看着翎月的目光带着一丝无奈和郁闷,可是……他还是想知道答案,于是猜测了几种:“你是被人推下来的?是有人改朝换代,还是异族攻进来了?我山灵界已经亡国了吗?……”
听着垣渡越说越离谱,翎月不由的叹息一声,说道:“是仲昊的人。”
垣渡默默念了一遍仲昊的名字,一时间似乎有些想不起来了。
翎月解释着说道:“他是烈夷的儿子,已经从魔。他听从魔君命令,妄想用我的血打开缚灵渊,召唤幽冥之门,放魔族大军入境。我不愿意,便跳了进来。”
翎月言简意骇的解释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垣渡却冷笑了起来,讽刺翎月假仁假义,不想从魔,进入缚灵渊不想也会堕化成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垣渡气的大骂翎月是乱臣贼子,谋权篡位。
翎月久久没有说话,看着垣渡的目光不似之前的复杂,而是一副失望透顶的模样。
忽然说道:“若非我上位,你还有命活到现在吗?若是别人上位,你早就被人杀之而后快了,能苟活至此,你至少应该感激我留了你一条性命。”
垣渡怒瞪着翎月,神色冰冷的看着她的已经,厉喝一声:“你!”
可开口也没有其余的话,只是停顿了片刻,缓缓偏过头,闷声说道:“既然你这么恨我,为什么当初不杀了我?”
翎月侧头看向黑色的墙壁,抿着自嘲的笑了起来:“我与你不同,你是我父亲,哪怕你害了我丈夫和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