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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沉吟着:“大娘,这事就算了吧。”
关大娘不解:“算了?人都见了,为什么算了?阿默啊,我和你大爷当年可是连面都没见过就成亲了,你们俩都没有双亲在旁,要不然哪还有自己做主的份儿?如今见了一面,成与不成,赶紧决定才是,我可听说不少媒婆三不五时的就往私塾跑呢!”
林默为难:“我真的……”她真的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她还没有成亲的打算,可是关大娘这般热情,她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拂了她意。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门口有一人走了进来,他收了伞不紧不慢的把伞靠在一边,又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头微微抬起,林默和关大娘看过去,林默一惊:“修大哥,你怎么来了?”
景休微笑:“下雨了,我来接你。”他微微偏着头,感受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林默连忙迎上前去,扶住景休:“你眼睛不便,怎么可以到处乱跑,万一……”
景休温柔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可以走了吗?”
关大娘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景休,瞧着景休模样周正,身材颀长,周身气度不似普通人,顿时点了点头,一脸慈爱的看着林默。
景休客气的微微颔首:“关大娘。”
关大娘意外:“哟,你还认识我呢?”
景休在山灵界位居国师,左右逢源的话信手拈来:“经常听阿默提起大娘,说药铺中多亏了有大娘照顾,在下替阿默谢过大娘。”
关大娘笑的合不拢嘴:“嗯嗯,没白疼这丫头,快走吧!”
林默搀扶景休,景休打着伞二人离开药铺,关大娘见此连忙跑到药铺门口,眉飞色舞的望着二人的背影:“我就说阿默这丫头怎么总是推脱嘛!原来那位捡来的修大哥长得这么一表人才,呵呵,不错,不错!”
朦胧细雨中,一顶素青小伞由远及近,景休林默并肩行走在伞下,不紧不慢的走着,晶亮的雨滴落在地上,又弹起水花。
景休把伞往林默的方向偏了偏:“那位关大娘似乎对你不错。”
林默:“恩,关大娘很照顾我的。”
景休:“方才我似乎听到她与你说什么?还要你赶紧决定。”
林默一直盯着景休的嘴,闻言脚下一拌,险些摔倒,她心里叫苦不迭,景休怎么别的没听到就专门听到这个。
景休一把扶住她:“小心,崴到脚没有。”
林默匆匆垂下头:“没、没事。”
两人撑着伞,在雨中渐行渐远,雨慢慢停了下来,远方的桃花小筑上勾勒出美丽的彩虹。
景休与林默走到栅栏门前,景休摸着收了雨伞,林默推门进去,这时,林默见到门前青石板地面上支着一把绣着竹的纹面伞,下面静静躺着一个古朴木盒。她疑惑表情,走上前,拿起了盒子,盒子方方正正,盒子上面雕刻着虫鱼鸟兽。
林默拿着盒子坐在桌边,手轻轻抚过盒子细腻的叶片纹路,心里大概能猜出这是谁送的。
景休在她旁边坐下,淡淡笑着道:“这盒子的雕工不错,阿默不打开看看,是什么礼物?”他嘴上笑着,心里却冷的很。
林默看了景休一眼,抿唇用指尖拨开了小铜扣,盒子打开,里面一张字条,写着:花间问书。落款:沈裴书。
字条下面是一本《江生广记》。
林默柔软的指尖慢慢划过蓝色书皮,她低声着:“是一本书。”
景休用脚指头想一想也知道是谁送的,顿时脸上浅淡的笑容几乎要消失不见,近乎冷凝的侧脸转了开,
入了夜,景休合眸在床上打坐,侧颜线条如精心雕琢出的玉佛,他慢慢睁开眼,有些涣散的瞳孔映出对面窗纸隐约的暖黄色光线,漆黑的瞳仁透出冷淡,抬起手,指尖轻捻,一弹,一粒光从景休指尖跃出,飞向对面房间。
对面房间里,亮着光,房间暖绒而温馨,林默正趴在床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书,手指乐呵呵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
地上的白泽忽然扬起头,耳朵警觉的竖起,瞪向景休屋方向,窗纸外闪过一个光点,流星一样向屋内冲来,撞进了蜡烛的火苗里,蜡烛熄灭,房间变得黑漆漆的。
林默在黑暗中愣住,手茫然的向两侧挥舞:“这、起风了吗?”她扶着桌子站起身,摸索着往去客厅找火石,转身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桌子腿,发出咣当一声,吓得赶紧扶稳桌子。
景休披着衣裳从外面走出来:“有什么事吗?这么晚还不睡?。
林默抬头,歉然道:“我吵醒你了?”
景休走过来休:“翻箱倒柜的,找什么呢?”
林默:“找火石呢,我正看书,蜡烛突然灭了,火石也找不到。”
景休坐下,他知道林默肯定在看沈裴书送的那本书,可他偏不让沈裴书如意。林默继续翻找,他顿了顿,指向客厅一角的烛火:“还找什么火石,那不就有吗?
林默恍然大悟般,一敲自己的脑袋:“哎呀,看我笨的。”
林默飞快从屋里拿出自己的蜡烛,点燃,放在桌上。
景休劝导:“早些休息,明日再看吧,别累坏了眼睛。”
林默:“好。”
景休起身,林默连忙扶着他,慢慢朝他屋里走。
渔家小镇草堂内,正坐着两个人,一注茶汤缓缓注入杯盏,窗外隐隐传来孩子们嬉笑的声音,沈裴书与景休相对而坐,将茶杯缓缓推过去,两人之间的气氛竟有些剑拔弩张。
沈裴书示意茶水:“请。”
景休眼中无焦距,坐在那却是君子如玉,笑着致意:“多谢。”
沈裴书:“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来到草堂有何事呢?”
景休:“在下姓修,是阿默的兄长。”
沈裴书闻言眉梢微微一挑:“阿默姓林,公子却姓修,莫非你们是表亲?”
景休悠悠说道:“并不是,我们的关系说来复杂,沈先生只要知道我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便好。”这句话意味分明,将沈裴书对林默的心思进行了无情的碾压。
沈裴书微微一笑:“哦,原来是这样。”
景休淡笑,缓缓端起茶杯:“方才先生未下课时,我也在窗外听了些许时候,先生熟读经史子集,颇有文采,只是……不懂以先生之才,怎么不去考取功名?反而在此教书?”
沈裴书仿佛愣了下,略微尴尬扯扯嘴角:“在下……寄情山水,并不愿追逐功名利禄。”
景休紧跟着接上:“是寄情山水,还是屡试不中呢?”
沈裴书面色微变。
景休依旧笑得和煦,两手摸索着搭在桌上,状似无意:“商人逐利,文人逐名,如今四海升平,朝野清廉,正是读书人实现理想,报效朝廷的好时机。常言道,习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沈先生即便心性淡泊,也该为家人着想。据我所知,沈先生父母虽早亡,但却有一名长姐,当初为了供你读书,靠替人浆洗衣物为生,如此境况还生生让你读出个秀才,可见家人之艰辛。你为何不思回报于家人呢?”
沈裴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言以对。
景休继续道:“功名之事,一次不中,便去考取第二次,二次不中,就该备考第三次。怎么能因短时失利,就干脆弃亲人付出于不顾,贪图娇妻美眷,闲适生活了呢?”
沈裴书脸上渐渐露出不耐:“这是我的事情。”
景休咄咄逼人:“这的确是你的事情,只是你与阿默相识,为人兄长的,我总要关注一二。”
沈裴书愣住:“修兄的意思是……”
景休收了从进门就挂着的笑颜,近乎冷淡道:“我的意思是,沈先生如今并不宜谈婚论嫁。”
沈裴书无声盯视景休,许久,才了然的摇头笑笑:“我听关大娘说起过,阿默有一位异性兄长,对她甚是关照。今日一见,果然对阿默很关照呢。”
沈裴书的声音轻而缓,并不带攻击感,景休却冷了脸,他站起身,客气冲着景休的摆手:“您来此的目的我听懂了。观公子谈吐,并不是寻常人,沈某一介书生,并不敢与皎月争辉,只是您若喜欢阿默,为何不直接去告诉她呢?”
景休闻言,表情怔了怔,一瞬间有些恍惚。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天雷问责(2)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景休一路慢慢往回走,眼前能看到朦胧的光影,脚步稳健,并没有盲人的局促。
沈裴书的话回荡的耳边。
“你若喜欢阿默,为何不直接去告诉她呢?”
景休脑海中突然涌出当初与阿默的相识,凉亭下,阿默将馒头塞到景休的另一只手中,沙哑着声音:“你……吃吧……”当他倒在桃花小筑门前,扶住他收留他的也是阿默,雨中他漫无目的的走着,是阿默撑着伞站在他面前,拽着他的手腕:“跟我回去吧。”画面如昨,他的心不仅被融化,似乎……起了些涟漪。
景休走到桃花小筑外,栅栏在不远前方。
林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白!你又叼我的帕子!我才绣了一半呢……你还跑,给我回来,瞧我抓住你不打你屁股!”
一阵桌椅碰撞,喧嚣的人间烟火气,他定定立在那儿,眼神空洞,唇边渐渐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在人间和林默相处的这段日子,充实而满足,足够铭记于心,他承认,他已经对林默心动了。
不知不觉,林默摘桃子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她酿的桃子酒也做好了,这日,林默取出酒坛,决定先让景休尝尝味儿。
桃树下,支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几盘小菜,一壶酒和一只杯子。
景休端着杯盏,闻了闻,桃子的果香和酒的醇香柔和的恰到好处,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你不喝?”
林默摇头:“我不能喝酒,一滴都能醉,尝都没敢尝,还是你喝吧。”
林默起身,为景休又倒了一杯酒:“我闻闻味道就好。”
景休一笑,端起杯子,却并没有喝,略略思索片刻,郑重开口:“阿默,过些日子,我可能要离开一下。”
林默不明所以:“离开,回家吗?”
景休点头:“我有许多事没告诉过你,今天心情不错,有酒有菜,你想不想听听?”
林默:“好啊。”
景休浅浅一笑,空洞的眼神飘向远方:“我不是这里的人,我的家乡在很遥远的地方,叫山灵族。”
林默睁大眼睛:“山灵族?我都没有听过。”
景休似乎在回忆:“那里很美,有四季都不败的花,有清澈见底的湖,那里的树都高耸入云,鸟雀无数,清早起来,推开窗子,到处都是袅袅升起的轻烟薄雾。那里的人生活安逸,虽与外界不通,但自得其乐。”
林默一脸向往:“你们那风土人情是怎样的?也和这里类似吗?”
景休:“有些是的。”
林默:“我想听些不一样的,唔,有趣的!”
景休别有所意:“有趣的啊……我们那边每年二月的第七天,是男子向女子表白求亲的时间,每年七月的第二天,是女子向男子表白求亲的日子。”
林默来了兴致,感兴趣的追问:“你们那里的女子竟如此大胆吗?”
景休笑着摇头:“也算不上什么大胆。在我的家乡,男子和女子都有追逐自己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