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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莎琳大叫起来,“这太可怕了!我怎么会杀她?天呀,我是疯了吗?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就算是嫉妒,我也不应该这么做!”
“那么,你后悔了?”容婧问,“你当初过期却还没有归还画的时候,指路牌就已经转向了悲剧。愚蠢的女孩,你沉浸在自己狂热的报复和虚荣心里,却没有半点自制力。‘丹青如意’不会纵容你的愿望,莎琳。如果它实现了你的终极愿望,那么你就要付出代价。这点,我当初就提醒过你的。”
“代价……”
“你们都想要得到一切。可是人的贪婪就是一个无底洞。想得到一切的人,最终,就是失去一切。茱蒂她就付出了生命,而你,莎琳,你也赔上了你的余生。”
“不!”莎琳抓住了容婧的手,“我错了!我当时是疯了!我不想让茱蒂死,我根本就不想杀她的!让这一切都收回吧!我什么都不要了!”
莎琳哭着哀求,跪在了地上。然后她看到了容梓白,以及他手里抱着的那副“丹青如意”。她扑过去,把画夺了过来。
“画里的神仙,求求你听到我的乞求!”莎琳虔诚地抱着画祷告着,“我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请求您原谅我。我愿意回到最初,做回那个胖妞,没有人注意也没有男孩喜欢的胖女孩。请您让茱蒂活过来,让原本属于她的都归还给她。”
容婧和容梓白对视了一眼。
莎琳怀里的画轴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宛如白昼,最后将他们所有人都包裹住,一切都消失在了刺目的白光之中。
***
又是一个闷热的夏日傍晚,小店早早打烊。店里,容梓白依旧穿得像个民工,正在任劳任怨地拖着地。披萨摇着尾巴跟着拖把打转,湿答答的爪子把脚印踩得到处都是。
“披萨,走开!不然就把你烤着吃了!”容梓白咆哮着。可是腊肠狗不为所动。
容婧吃着薯片,一边盯着电脑屏幕里正在播放的在线新闻。XX高中今年有很多学生被名校录取,某某议员和毕业生一起联欢。
照片上,一个胖乎乎的红头发女孩正站在议员身边,她刚被哈佛录取。女孩笑得轻松自然,充满了自信和骄傲。另外一张照片里,胖女孩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合影,两个女孩都有一头红头发。新闻里说这对姐妹是该高中的明星人物,姐姐是啦啦队长,妹妹则是个高材生。姐妹两人搂在一起,亲昵友爱,没有隔阂。
传说中那个得到“丹青如意”的妻子,最后彻底得到了丈夫,只是丈夫已经痴傻,任由她操控。而在现在,莎琳及时的忏悔和无私的亲情,让她得到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容婧满意地关了页面,对容梓白指手画脚,“角落里也要拖干净,不要忘了门背后。还要记得把二楼的露台也拖一下哦。”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你也长了手!”
“女孩每个月都有几天不方便嘛。”容婧理直气壮。
“我要告诉师父!”容梓白气呼呼地说,“等他回来了,我一定要把你这段时间的恶劣行径一五一十地向他汇报,包括之前的‘丹青如意’事件!”
“告密鬼!”容婧朝他做了个猪鼻子,“不过我不怕,那个事不是圆满解决了吗?谁都抓不住我的错哦。”
说着,她朝小店的一角瞟了一眼。
那里正挂着一幅没有图案的画,泛黄的宣纸等待着下一个为它渲染着墨的人。
第4章 白狐裘
白狐裘。
雪白灿烂的白狐裘。
领口袖口几点玄色沾雪出锋,拎在手里轻轻一抖,流光似水,宛如还有生命。
男孩满眼赞叹地看着手里的狐裘。这是他整理库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库房里堆满了古董花瓶和字画,这样一件极上等的皮草,不易保存,怎么看都像是放错了地方。它该属于哪个精致的衣柜,而不是这个昏暗而神秘的阁楼。
“喜欢吗?”身后忽然传来温柔的声音。
“师父!”男孩看到来人,眼里充满了仰慕,“这是您的衣服吗?怎么放在这里?”
温文儒雅的男子浅笑着,从男孩手里接过了狐裘,轻轻抚摸,像抚着爱人的青丝。
“它不是我的衣服。事实上,它不属于任何人。”男子的话语意味深长,“记住了,梓白。这里的一切,在外人眼里,都是死物,是残破的花瓶,是生锈的铜器,或是斑驳的画卷。但是,它们其实都有生命,都有自己的意志。它们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有着凡人无法理解的灵力。而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去修补他们残缺的肢体,让他们重归完整,继续履行它们的使命。”
“那……它的使命是什么?”男孩问。
男子低头朝他微笑,目光皎皎,出尘脱俗,充满对孩子的怜爱。他穿着月白色的深衣,苍绿色的丝线绣出花纹精美的衣边,整个人就像由温润的月光凝结而成。男孩仰头,痴痴地望着他,就像望着一个神。
容梓白张开眼,眼帘里是洁白的天花板。
空气里有淡淡的食物香。那是早起的容婧在做早饭。新鲜的豆浆和牛奶,煎得嫩滑的荷包蛋,炸得金黄的油条,还有脆爽可口的腌菜。在唐人街这十年来,他已经彻底接受了中国的食物、语言和生活方式。
他的人生目前分为两半,前八年是颠沛流离的乞讨和偷窃,后十年是养尊处优地教养学习。昔日在下水道里苟且偷生的孩子如今以及有了正式的身份,美国的护照能让他去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而改变这一切的那个男子,却不知道此刻正在哪里。
吃早饭的时候,容梓白对容婧说:“我昨天梦到师父了。”
“你总梦到他。”容婧见怪不怪,她正逼着披萨吃蔬菜,头也不抬,“你的恋师情结很严重,一直都是师父的崇拜者和跟屁虫。他外出的这几个月,你天天都魂不守舍的。不知情的还当你失恋了呢。”
“因为我一直是师父最乖巧听话懂事又能干的徒弟呀。师父最疼我,我当然也最爱师父了。”容梓白翻了个白眼,“话说,家里的白狐裘,还放在库房里的?”
容婧惊讶地抬起头。逃脱惨无“狗”道地填塞的披萨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从她膝盖上跳下地,跑走了。
“怎么想到问这个?”容婧高挑着漂亮的眉毛,站了起来,“应该好好放着的。我去看看。”
容梓白也放下了碗,跟在容婧的身后,走进了幽暗的库房。
密密麻麻的陈列柜上,摆放满了工整的箱子,全部都用特殊的符号做了标记,写着最后一次开封的日期。
“啊——”容婧发出了惊叫声,一连串绝对不应该从一个淑女口中出现的脏话非常流利地喷了出来。
容梓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地上有一个被挠得稀烂的盒子,里面是个打开的金丝楠木匣子,匣子里空空如也。
“那个……要不要报警?”容梓白摸了摸鼻子。
“报你个头!”容婧气愤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让那个家伙跑走了,这下可要热闹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容梓白满不在乎,“在这盒子里闷了几十年,它也应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师父说的,那是每一个成列在这里的古物的宿命。他们被修葺好,静静地沐浴着月光,吸取天地精华,休养生息,恢复灵力。
昨夜的白茫茫之中,有什么东西挣脱了束缚,消失在夜色里。那个身影敏捷灵动,要去实现他的使命。
皇后区偏僻又肮脏的街道上,两只野猫在垃圾桶边争夺着一块鱼排,遍布积水的地上散落着烟头、口香糖和瘾君子们丢弃的针头和锡箔纸。这里散发着垃圾酸腐的臭气,危险和不安的气息也充盈在空气之中。
阿杰把烟蒂丢在地上,用脚碾灭。深秋的纽约很冷,而他在这条偏僻的巷子里也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大少爷和人谈事还没有结束,作为一个小司机,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抽烟解闷而已。
争食的两只猫打得越来越激烈,阿杰怕它们动静太大,会引来附近住户注意到他和这辆名贵的奔驰轿车。于是他捡起一个啤酒瓶子,用了一个巧劲儿,弹了过去。
中招的野猫惨叫一声,夹着尾巴跑走了。就这时,阿杰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个白色的小毛球正怯怯地缩在垃圾桶后面,显得无所适从,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芒。
阿杰心里一动,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把那只小毛团拎了起来。
“狗?”
尖尖的耳朵和嘴巴,眼睛却是猫一样的金黄色。尽管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出没,可是皮毛干净雪白,蓬松如雪。这大概是贵妇们喜欢养的那种狐狸犬,只有一个多月大的样子。阿杰没有在它脖子上找到项圈,也许这个小东西是从宠物店里跑出来的。
“嘿,伙计,你从哪里来的?”阿杰说着家乡话,想到这只美国的小狗或许听不懂,又换上了带着口音的英语,再问了一遍。
小白狗当然没有办法回答他。它只是用那双炫目的金色眼睛盯着阿杰,然后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阿杰的手。
就这个时候,旁边建筑里一道不起眼的门打开了,刘家大少爷刘擎在保镖的陪伴下走了出来。阿杰想把小狗藏在身后,可是已经晚了一步。
“阿杰,你手里拿着什么?”保镖警惕地问。
阿杰无可奈何地把小狗拎了出来,“刚才捡到的。也许是附近人家丢的……”
小狗无辜地摆着尾巴,天真无邪。
“你太闲了吗,还有功夫捡小狗?”保镖叱喝着,“赶快把这小杂种丢了!”
“等等!”刘大少爷出声。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年前才从故世的刘老先生手里继承了庞大的家业。生长在这样纵横黑白两道的家庭里,给他俊朗的外表渲染上了冷酷阴郁的气质。
此刻,刘擎看着小司机手里的白狗,想到的是刚才见过的算命大师看似无意的一句话:“若想上达青云,唯有白犬为衣。”大师的这句话并未指名是对他说的,但是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这狗挺可爱的,我养着好了。”刘擎说,“刘家也不至于容不下一个畜生。带上吧。”
就这样,小白狗就被丢到了保镖怀里,搭乘着阿杰开的车,回到了刘家主宅。刘擎没有在给它起名字上花什么心思,只是简单地叫它小白。刘家大少爷自然不可能亲自照料一条够,于是小白就顺理成章的归阿杰管了。
“欢迎加入刘家,小白。”阿杰给小白洗了一个澡后,将有铭牌的项圈套在了它的脖子上。小白并不适应项圈,不停地甩着脑袋。这可爱的动作惹来阿杰的笑声。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小白狗,可惜后来它误食了耗子药被毒死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养过宠物。你虽然是大少爷的狗,但是由我来照顾你。大少爷是你的主人,那么,我就是你的朋友了。”
小白用它漂亮的金色眼睛望着阿杰,又舔了舔他的手。
“饿了吗?不爱吃狗粮?这可是最好的纯天然狗粮呢。”
小白嗅了嗅狗粮,一脸鄙夷地别开头——如果一只狗也能有鄙夷的表情的话。
不能惯坏了。阿杰想。也许等明天它饿了就会吃的。
“真高兴有你做伴,小白。”阿杰收拾好床铺,躺在了床上,“我们一起好好生活。呵呵,我要干出一番事业,赚很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