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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骨债-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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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寻声音近在耳畔,从容而淡然,“醒了?”
  我霍然睁开眼,心中早有预料而没敢去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却没想自己本就是贴着床沿睡的,一个后仰便不留神滚到了地上去。
  夜寻见我退开,本是隔着被子将我环着的手却没有来拉我,任我噗咚一身的滚到床下面去了。然后看我抖着肩膀,往后挪着退了两步,一手捂着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我,我连折清都没有亲过,你怎么……“
  这么一惊一跌的,我总算醒透彻了,虽然宿醉的头疼还在,灵台之上却抖擞着,前所未有的清醒,再无酒意。
  夜寻该是知道我酒醒了,说话的语气也再度回归了寻常的淡然,不及我醉酒之后照顾时十之一二的温柔,若无其事道,“你不也亲过我么?有何不一样?”
  亲脸和亲嘴自然是有极大的不同,我原想这么说。
  可转念想,夜寻既然说这番话,怕是并没有同我一般的观念,我若是斤斤计较岂不成了我的小题大做,大惊小怪了。
  想到这个,我原地的一愣,磨磨蹭蹭的站起来,不晓得为何还是没有说出想要矫正他观念的话,小声道,“我觉得应该还是不一样的。”
  夜寻浅淡一笑,并不做声了。
  ……
  待得夜寻离开,小纱给我换了沐浴的温水,由我好好的洗去一身的酒气。
  我在温水中泡着,一声不吭,那日见着折清后的惭愧慌乱之感又涌了上来,叫我心烦意乱。
  最可怕的是,下唇依旧是灼痛着的,仿佛有意识残留着某种的触觉,不知该如何是好。
  掬了捧水覆在脸上,怔忪。
  千凉曾道,让我万不可做一个负心之人。我招惹了折清,将他强行带到了魔界,几十年的相处,一直执拗、不顾其意愿的将之安置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我想我如此执着,当是喜欢他的。
  他是我夫君。
  脑中纷乱,只有这二句逐渐清晰的烙印在心间。
  而后又莫名其妙的想起木花痕这个花心的人渣,想他或者的确对那些个妃子都动了情,情这一字,总是不可挡的,我竟微妙的理解起他来。
  末了,打了个寒颤,晃晃头,要将这个可怕的人渣念头自脑袋中甩出去。一个人怎可以同时喜欢上几个人?总归该有个先来后到,亦或是名正言顺。
  木花痕便是因此害死了千凉,我绝不该做同样的事。
  ……
  我近来有些避着夜寻,他心思澄明,果真就不再在我眼前出现。
  当我连着几日没见已经出关的夜寻,便感觉像被自己卡在了一个死胡同。又会因这种堵塞感,而愈发觉着自己可憎起来。无所适从的带着冰渐在外面乱逛,顺道也打听打听“魂萦”的事。
  半年晃眼而过,折清回来之后,同从前并无何不同。我偶尔还是能同他说上两句话,倘若不涉及仙魔两届,不涉及孩子,渺音等等的字眼,我们姑且还是能平和相处的。
  他的抗拒总是体现在同最初的明朗温和有别的客套之上。
  酒宴上,他道他从不曾厌恶过我,我终究无法宽心的相信,尤其是在自己心里头虚到没有底的时候。
  折清生辰尚有三月,我便开始寻思着今年亦要送他一件别致些的礼物才好。
  正为难,密隐阁传来消息,叫我喜出望外,”尊上,”魂萦“寻到了,在仙界沧生海。”

  ☆、第118章 魂萦

  沧生海是仙界的帝君造的,光这一个名号就叫我自打一开始便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做了充足的准备。
  将所有的资料做了一番整理;预备动身之际,我想起夜寻他曾经含着薄怒,对我道的一句,“为何不等我一同去?”心生几番犹豫。
  可许久不见;近来想他的次数太多;我整个人陷入一种深深的负罪感中。一想起他便似是被扎了一般,慌张的去想些别的;生怕给人看了出来。
  只得决心不去寻他;甚至没有同千溯打个招呼,骗着冰渐道带他去仙界逛逛。然后丢下入了仙界便欢天喜地,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冰渐,独自一人去了沧生海。
  此事甚为风险,我身不灭,虽然忌惮却不至于会担忧自个的生死。
  这是我在绝地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后,养成来的自负,亦叫我这回真真切切栽了个极大的跟头。
  沧生海生海区域中;我遇见了一条上古的真龙;虽然长得比小青虫和冰渐寒碜许多,但那股苍古的威压,充斥幽冷的死亡阴冥之气,给人极度不详之感。
  沧生海是帝君的地盘,我本着既然在别人家,有祸不闯手头痒的初心,又想帝君他老人家总的来说还是跟我魔界有些过节的,于是祭出奚华剑,捋起了袖管。
  然最直接的缘由,还是那寒碜的真龙自打水里冒出来的时候就掀翻了我的小舟,且而,还无厘头,正儿八经的问了我一句,“死的?”
  我觉着它应该是瞎了。
  一战将生海领域直搅得天翻地覆,我一把奚华剑直直插进了真龙逆鳞之下,任其挣扎着将我拖入了沧生海底。
  最初的时候,我看这真龙说话给人感觉钝钝的,不大灵光的样子,怕它是沉睡得太久,脑子也坏掉了。竟然在剧痛挣扎之下将我带到了沧生海禁地的入口,由我没怎么费时间的找着了此回的目的地。
  然而日影西斜,我在沧生海海底一路寻来,收纳颇多至宝入怀,也顺利过头的寻到了‘魂萦’,心头却愈发的沉闷,以为不详。
  四面八方逼拢而来的黑暗好似潜藏了无数双眼睛,我看不见,却朦朦胧胧听得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小鬼的私语,又像是什么嘚嘚磕牙的声音,机械的重复着,一阵有一阵的想起。
  可这样一个死寂的海底,停放诸多血煞死亡之气极浓的棺椁,唯独没有的就是活物。
  转念自入禁域后,瞥见棺椁之上簇新的血色小脚印,蓦然想到,或许不是没有“活物“,而是我看不见罢了。
  我陷入了一个诡异的牢笼。
  走了一圈,发觉自己出不去了。
  于此同时天边斜阳收敛最后一丝的光泽,整片幽冷素白的海底陷入黑暗。
  暗下来的沧生海,海底净白的沙石给人一种刺入骨髓的冷感。
  耳边总有沙沙的声响,好似指甲刮磨着我撑开的结界的声音。我瞪大眼却看不到一点那东西的轮廓,仿佛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是我自己过于紧张而出现的幻觉。
  然而体内的魔煞之气却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在消耗着,结界一点一点的在收拢,贴近在我的耳边,甚至听到有喉间吞咽的声响。
  心里头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了,它在吞噬我的法力。
  入夜之后,气温骤降得厉害。
  我站在原地不敢妄动,是因为隐隐感知得结界边缘只有一个东西附着在我的结界之上,而晃动得水波之中却不晓得还有多少类似得东西。
  低温下长久的停滞,我身体便好似凝做了冰,僵硬得厉害。给真龙尾巴摆了一下的左手臂更是已经提不起力道来了。
  月上中天之际,我身体之中的恢复力以及药力同时停止了,我所有的事前准备转瞬没有了意义。
  抬起头望向云层之中浅淡的月影,暗叹沧生海的规矩,果真霸道。
  我曾在将进沧生海禁域时,暗记棺椁的部分摆放方位,推算禁域可能附加的阵法,以为这里头八成是有时间禁制。
  也就是说,禁域内的吉凶都可随时日而变化,只要我还有那个命活到转化为吉阵,找到出口,那便无事。
  倘若没有,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上会发生点什么。
  这里分明就是一个嵌在空间之内的异世,独有一套规则,我的经验尽数给推翻了却。而制定其规则的便只是仙界至尊的那一人,帝君。
  我头一回感受到这么一个虚无缈缥,只存在于人言中人的可怕。
  我定身站立的地方原是一片空地,结界范围愈发被动的缩小,法力枯竭,最后咔嚓一声的碎裂。背后立即便落下来了什么东西,冷硬的呈在那里,没有半分活物的动静。
  我身体冰冷僵硬得回不了头,就想那没什么,自己闭着眼想那应该是从土里头长出来的一棵树,一下子发了芽,长得老高,这才碰到我了。
  然后便有指甲似刀片一样从我身上带过,仿佛在摸索。那凉凉的、尖细指甲竟比柔软的手指还要长一些,有一搭没一搭,好似水草摇曳一般不经意触在我的周身。
  我自岿然不动,敛下气息。
  那触感靠近时伴随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参杂着透骨的寒,添杂还有几分我全然不知的异样感,说不出来的,只暗暗觉着诡异危险。
  我睁开眼,想要看清那是什么,可身上的触感有,视野之内却一丝痕迹都没有。
  直到那小小的指甲戳上了我的眼皮,极度锋利的切开了皮肤。我眼睛无可避让,不自觉的一动,周身似有若无的摸索霎时凝滞了。
  我脑中登时警铃大作,却仅仅只是感知到眼前一凉,颇久之后才有沉重的钝痛侵蚀而来,直袭灵窍。
  我吓了一跳,拼命的睁眼,视野内清灵,依旧辨别得出海底那素白的沙石,可肩上多了一个东西,细长干枯的小手轻轻的搭在我的眼前,粘稠湿滑。缓缓,缠绕上我的脖颈。
  耳边猛然传来清晰的,嘚嘚牙齿打颤一般的声音,叫我默默然挺直了背脊,咬紧了牙关。
  心底安慰自己,应当是没有牙齿能啃得动我的。
  更加不敢妄动,因为周围的水波明显混乱起来。
  “它”当真没有啃我,也没有离开,粘稠的一团趴在我的肩上,软软的,仿佛没有骨头。
  沉重而缓慢的钝痛却慢慢收拢而来,像是暮后海底收聚的黑暗,铺天盖地而无法阻挡,一下一下,避开*的痛楚,直接碾磨着我的灵魂。
  我没想自己居然成了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连基本的反抗都不能,任其咀嚼。渐渐才开始在那样无法忍受的痛楚中冒了冷汗,开始害怕。
  受伤与我而言早已成了无可厚非的事,我最怕的是在心底意识到“死亡”两字的时候,想起千溯,怕他难过。
  然而此时此刻我却无法遏制,忆起了夜寻。
  想他坐在墨灵泉岸边,从容翻着书卷守着我的安宁模样。偶尔会抬头,清冷的墨瞳着紧的凝着我,微微抿着唇,凉凉提点我道,”头埋低些。“
  分明是凉薄的模样,却予我一份难以言喻的温暖之感。”为何不等我一同去?“
  眼前溢出一抹温热,色泽血红。灵台中的钝痛仿佛有锤子在对着其一下一下的猛撞,又好似极度沉重的东西从灵魂之上碾过,若非灵魂神识本无实体,该都能听见骨骼爆裂的声音。
  我的确听见了,只不过那是三魂六魄缓缓崩碎的声音。
  那感觉就好似望着自己沉入无底的泥淖,整个人渐渐的崩坏,渐渐被吞噬而无法动弹的极致恐惧。
  耳边却有人缓慢低语着,携着几缕温存,追溯着那些看似冷淡的过往。
  ”怎的将护心咒解开了?“
  “千洛,你老大来罩你了。”
  原来是这样。
  我垂着眸,怔然瞥见一点星光也不剩的天际倏然荡开一片月白的华光,恍若不期然而至,翩然落下的流星,以一番摧枯拉朽之势击溃扫荡了海底的平和。
  那徒然崩裂的光仿佛如浪潮般荡开云层的月华,清淡柔和,极快的从远方铺散开来,无声而气势磅礴,无可阻挡。
  仿佛神祗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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