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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便向牡丹出手,凤影将牡丹那灰白的身子裹住,瞬间便让她化为灰烬,紫红色灰被火炼化,凝成一朵紫红色牡丹。银九捏在手中看了看,随后扔向如水纹般的结界,似乎是感应到有东西靠近,石室内忽然探出一只手臂,将牡丹花捞在手中又隐去。
银九看到那只手眉头皱了一下,显出几分厌恶,杜泉就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忍不住确认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救……泉客是吗?”
“是。”
“你,昨日还……说,要听……天命。”
银九侧身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有些事你不懂,我日后再向你解释。但现在,我必须这么做。”
说罢,手腕一翻,掌心便出现一对梅花簪。杜泉愣住,这簪子一枝是他给的,一枝是水猴儿给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急声说:“这……这……是我的。”
银九捏着两支梅花簪,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杜泉刚要说话,却觉得背心刺痛,银九将梅花簪插进她的脊柱,她顿时瘫软,若不是他用力箍着,她此时早就摔在地上。
她脑子里涌出很多东西,只能紧紧攥着银九衣裳,她忍着痛说:“你这么……对我,我会……恨你的。”
“嗯,恨吧。”银九缓缓放开她,迅速将簪子抽出,并将她扶到墙边坐下,自己则转身面向结界,那石室里似乎有东西在反抗,结界波动得厉害,寒剑和星阵齐齐压上去时,里头似乎有尖啸声传出,凄厉怨恨。他把站着杜泉血的簪子放入结界上,血线沿着星阵蔓延,散发出银九身上特有的冰霜之气。
银九额角流下汗珠,谨慎地进行每一步。梅花簪没入结界,一股阴风从里头窜出来直直扑向杜泉,她无力招架,苍牙登时出鞘拦截,将那凌厉的阴风阻挡在一步开外。
而此刻银九不但没来救她,还趁着空隙瞬间闪入石室之内,因是他自己设下的结界,所以走进去时就像水滴融入大海,杜泉手上还抱着琵琶,苍牙立在她身前死死护着她。她心口被狠狠挖了一刀,背上的伤似乎更疼,疼到要她命一样。
她紧紧盯着那水纹似的结界,艰难地往过爬,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却管不住自己的手脚,抠着地面往前蠕动。
然而,就在她触碰到结界的一瞬间,却被一股力量撞开,她足足摔出去十几米,骨头似乎碎了,喉咙里又痒又疼,她张嘴想喊银九,却喷出一口鲜血。
她抬头望去,就见银九从里面抱出一个女人。
那女人是玉璧上的样子,除了没有鱼尾,整张脸精致到完美。此时闭着眼虚弱地靠在银九胸口,像一朵柔弱的花儿。一双白生生的胳膊揽着银九的脖子,而银九一直仔细观察她的动静,身上的衣衫裹在女人身上,那一刻他们两个身上似乎罩着一层银光,使得整个通道都亮了。
杜泉狼狈地躺在地上,她就那样看着他们,看着银九的衣摆从她面前闪过,红影在她眼底划过,她眯眼又看了看,发现凤影此时就缠在那女子手腕上。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她闻到了烟草味,她看到楼月生快步跑进来,在看到银九时站定,疑惑地问:“这是……泉客?”
银九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他说:“是,我做到了。”
楼月生似乎无奈,叹了口气,说:“何必如此。”
杜泉手臂脱了力,由着自己仰躺在冰凉地面上,她闭上眼,不去听不去看,直到有一双手抚了抚她的额头,她才幽幽地睁开眼。
楼月生说:“小尾巴,我带你回去吧,疼吗?”
“不……疼。”
“银九他……”他似乎在斟酌地解释什么。
杜泉摇摇头,“不用说,我都晓……得,从我第一天……来,我就知道,泉客一定会活……过来的,九爷,是无……所不能的。我……一直都知道。最近过……得太好,才忘了。”
楼月生叹了口气把损坏的琵琶放在她身上,弯腰将她抱起,向外走去。
这一路她没再睁眼看外头,楼月生似乎也会飞天遁地的本事,很快带她回到公馆,带回他自己的院子,为她疗伤。
杜泉伤得很重,内脏、耳鼻、脊柱、外伤,这若是平时她忍过去不是难事,可现在她陷入难过的情绪里,即便楼月生替她正骨,都没喊一声麻木死气。楼月生替她探脉,面色忽然大变,手指反复试了好几次。
随后,他起来走到窗边灌满了烟锅,正要点燃又放下,故作镇定地说:“你有了身孕,杜泉。”
第八十一章
杜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怀了孩子,她两眼望着天花板,手指都不敢碰肚子,仿佛那里头蛰伏着什么妖怪,越是不想理会,越觉得小腹处冰凉一片。
楼月生似乎很高兴,拿了一块铜镜似的东西在她的腹部贴了贴,认真道:“已经有二十三、四日,现在也就芝麻大小,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儿。”
杜泉被他的白牙晃了晃,铜镜上的花纹触及皮肉激得她浑身打颤,僵硬地问:“现在,就能……看到脸了?”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出现的是徐庆那位姨太太,那个被桑琮开肠破肚,撕了个粉碎的女子,难道她肚子里也有个怪物么?会从她肚子里爬出来,要了她的命?
这么一想,脸色更难看了。
“小尾巴,你这是怎么了?像是谁要吃你似的……”楼月生替她系好腰带,轻声询问。
“楼先生,您……救救我。”
“啊?”
“我……我不敢……”杜泉脸色苍白的看着楼月生,眼中满是恐惧。她毫无准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忽然出现的小生命。
楼月生脱掉手套,将她扶起来靠着柔软的枕头,说:“小尾巴,你是最勇敢的姑娘,别怕。”
“可我……”
“银九那家伙怕是要高兴得飞起来!”他搓着手戏谑道。
杜泉额头猛地一跳快速护住肚子,眼神锐利地看向楼月生说:“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
“楼先生,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别告诉银……九,行吗?”
楼月生坐在床沿皱眉看着她,说:“杜泉,即便我不说,过几个月你身形也瞒不住。不告诉银九,是怕泉客知道么?”
“也不……”
“其实你不必多心,他们的事……”楼月生斟酌着用词,杜泉看着他神情就知道这事儿不怎么说得清。楼月生这人平时虽然叽叽咕咕话多,可他很有分寸,从来不去探人隐私,现在让他说那两个人的事,岂不是为难。
于是摆摆手说:“不全是因……为泉客,我总觉得,九爷现在,有很多要……紧事,孩子实……属意料之外。最近,你们应该在……布什么局吧,想将坏……人一网打尽,想保护很……多人,所以,我不希望,因为这个孩子,打乱计……划。楼先生,你最知道事情轻……重,你会帮我的,对吧!”
正说着楼下的门响了,杜泉听着那一串脚步声便猜到是银九过来了,她攥紧被子吸了口气,连忙躺下。
楼月生替她掩了掩被角,低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银九可不是那么好欺瞒的。”
杜泉闭着眼缩进被子里,嗡声嗡气地说:“我……有办法。”
银九很快就上了楼,这间屋子是楼月生临时腾出来的一间病房,偶尔会在这里剖个什么活物,里头有散不尽的血气和药味。
门被推开,卷进来一股寒气,杜泉感觉到银九走到床前,驻足看了她片刻说:“怎么样了。”
“死不了,放心。”
“……”银九似乎不喜欢这说法,闻言并没有接话。
楼月生懒洋洋地问:“那位呢,保住了么?”
“嗯,暂且无碍。”声音平淡,似乎没什么担忧。
“你打算怎么安置泉客,她怎么说也是远古神物,一旦复活天象必定生变,妖族、冥都,以及那些巫师相术很快就会知道。”
银九依旧冷清地回应道:“再议。”
楼月生吸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你存心将他们引来,是要跟那些人决一死战么?”
“不,该死的一个不留,不该死的,都不会死。我不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银九自信地说着,一贯地霸道张狂,他说完又走到床边,杜泉的头顶被他冰凉的指尖抚了抚,冰霜之气从他袖口散过来,令人心醉,杜泉呼吸绵长,装睡装得自然,银九略微又等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杜泉翻身看过去,只看到他的一角红色衣袍消失在门外。
她将被子全蒙在头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具身子大约真是铁打铜铸的,再怎么摔打,没心没肺的睡两天也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她当天夜里就能下床,然后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巴掌大的小院让她心里安定了不少。走之前又跪着求了楼月生,希望有孕这件事能帮她瞒着。
她不敢想银九知道后的脸色,万一是厌恶,她还真怕自己承受不了。
除此之外,她也怕自己的孩子会成为他人利用的对象,银九现在能毫不犹豫地用她救泉客,谁知道会不会用她的孩子去做什么呢……她就罢了,可她的孩子是谁都不能碰的。
锁了门,拉紧窗帘,她坐在床上仔细思量着,腕间珠串晶莹剔透,苍牙吊坠像只尖尖的狼牙,尖端闪着寒光。
楼月生说这肚子里,现在住着里一个女孩子,健康又漂亮。她小心的将手放在小腹上,平坦柔软的皮肉下竟然孕育一个生命,无端的竟想哭鼻子。不可思议,她也有了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胡乱地想着,一夜未眠,她坐得腿都发了麻,清早五六点的时候刚有些迷糊,胃里泛酸,心口发闷。
她揉着额头看了看外头,还黑漆漆一片。她摸索着暖瓶倒了一杯热水,手上总算暖和了。刚抿了一口房间门就被敲响,“笃笃笃”很有节奏的敲击,不急不燥,不停不休,大有她不开就一直敲下去的架势。这么温吞的敲击显然不是银九,她立在卧房外谨慎的扶着墙,久久未动。
“汪汪……”紧接着阿铁趴在窗口叫了两声,似乎颇为开心,可见敲门人没有恶意。
杜泉皱了下眉头,简单的披了一件大衣,拢旺炭火才去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两个面生的姑娘,一个圆圆脸有些丰满,一个人瘦瘦的,眼睛弯弯。
她们穿着一样的蓝袄黑裤,头上梳着一条长辫子,垂到腰间,两人拢着手,笑眯眯地站在门外,冷风从她们背后刮进来,卷起两人身上的泥腥味儿。
杜泉奇怪,抚着门框问:“你们是……”
“杜姑娘,我是小莲,她叫小荷。以后我们两个就来服侍您了。”杜泉看着胖胖的小莲,有些发懵,银公馆什么时候多了佣人。
“我不用。”她连忙摆手,又问:“谁让……你们来的。”
小莲说:“是我家泉主子。”
泉主子?
“你说,泉客?”
小莲点点头,“是泉主子派我们两个过来的,杜姑娘,您就收下我们吧,这公馆里总共也没几个人,您不要收,我们就得去伺候泽秋,那姑奶奶的鞭子厉害得很,会把我们打死的。”说着还伸出胳膊,露出几道鞭痕。
杜泉自己也被打过,知道那滋味不好受,到嘴边的拒绝的话就咽了下去,让两个小姑娘进了屋,她猜测这两个姑娘是银九从外头买回来专门伺候泉客的,泉客大约是比较大方,就各个院子里都送了些人。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