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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元在画面外看的一阵心焦,那分明只是写给李纪宛的信,而且那封信写的跟流水账似的,上面记录的事情他都知道。因为这个耗在火海里,这不是脑残吗这两个人?
不过她记得他好像有灭火的神通,在现代的时候经过鬼镇那次,她被打断腿时也是陷在火海里,那时他都可以将那些火焰冻住。
只是不知他古代的时候有没有这样的业务能力,而且他最近看着实在虚弱的不像是现代那个无所不能的少年。
想起那个披着少年壳子的未来梵修,她不由感慨,那才是真正的天使啊——当然,那是对比古代恶魔般的罗公远来说的。
画面里,屋子上的横梁已经开始七七八八的摔落了,李纪宛被浓烟呛得几乎昏厥,她抱紧了怀里的朱红木箱,闭着眼睛一遍遍的咳嗽。
李秋元看出来了,她就是想和傅子瑜的尸身一起葬身在火海里。
罗公远终于放弃了逼问已经近乎疯癫的李纪宛,他舒展掌心,一根伞骨那么长的手杖忽然在他手心凝聚了,下一秒他握着那根手杖狠狠的穿透了地板。
李秋元看到湖心的水在翻腾。
屋子里的火焰忽然变成了诡异的青色,之后好像被什么东西凝固冻结了一样,不再跳动。
但是这状况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因为他残破的身体似乎已经负荷不了他的术。
李秋元在画面里看见他突兀的喷了口血。
之后被冻结的一切瞬息恢复原状,湖水平息,大火再次肆无忌惮的在风中吞噬着一切。
画面中再次充斥火光和浓烟。
她在模糊的画面中看到他扔下了手杖,在大火中快速翻看着屋子里的东西,细致专注,像是已经与外界彻底隔离了。那些花瓶窑瓷全被他砸碎在地上,每一个可能装东西的地方都被他打开看了一遍。
很快,他也开始咳嗽。
但他的咳嗽却似乎能牵动肺腑上的痛楚,每次咳嗽都能在他唇角见到血。
李秋元忍不住想,他平时掩饰的太好,她甚至都看不出他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
原本以为是苦肉计,但是他显然被寒潭的寒气侵蚀了内里,甚至在夜里都要屈服在这样的寒气之下冻成冰人,而且更要命的,是她的簪子好像刺穿了他的脏腑。
虽然说是报应不爽,但她也有点后悔。
毕竟她吃了唯一的那颗寒潭兽内丹,做人总得有点良心。
画面里已经有小厮披着浇了水的被子进去救人,李纪宛很快被昏迷着拖了出去,等到小厮进来拽罗公远的时候,却只看到他越来越阴郁的面孔,火势已经毁了一半的屋子,地上堆满了被他打翻的东西。
小厮来拽他,只听到一个字,“滚。”
作为傀儡,小厮很听话的滚了出去。
妆奁被他打开翻过一遍后甩到了地上,大火中那封信从夹层跌了出来,四角很快发焦打卷儿,他伸出手,信上的火焰似乎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再次撩动火舌,他抢到信时,那封信已经被烧去了三分之一。
他打开匆匆看了眼,扫到上面的几行字。
李纪宛敬启: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消失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你暂且就称呼我为无名氏吧。
你投湖那天,是我变成你的日子。
……
他有几秒钟的失神。
确实是她写的,但不是给他的。
应该还有……
他把信收放进怀里,接着在大火中翻找,样子看着恐怖又魔怔。
柜子和橱架上的物件和书籍雪花一样自动飘了出来,悬飞在他周围,但是里面却没有他要找的东西,纸页书籍很快就在空中化为了灰烬。
李秋元在画面外看到他漆黑的眼里布满冰霜。
屋子里浓烟翻滚,他咳嗽的越来越厉害,地上的妆奁已经燃起火舌,他半蹲下身子抽出夹层,再次将妆奁里每一寸地方都摸索了个遍,手心和腕上撩起了大片的水泡。
李秋元心情复杂,对着画面徒劳的念叨,“没有信了,我没给你写,赶紧出去吧。”
他又翻找她的梳妆台,镜匣,所有女儿家喜欢藏东西的地方……
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有。
半个屋子都快跨了,浓烟中他靠在唯一一处还没有起火的博古架一角,轻微的喘气。
管家还在外面来回奔波着喊人灭火,幸而这房子就在湖上,取水方便,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扑灭了门窗上的火,可以进去救人了。
然而人披着湿被子还没有进去,众人就看见有个身上沾满焦灰的男人从门口悄无声息的走出来了。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大都被烧伤了,发红撩起水泡,但是他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甚至对管家的焦急关心也充耳不闻,只是面无表情的拎起旁边小厮刚打上来的一桶冷水,猝不及防的浇在了昏迷的李纪宛的头上。
李纪宛被冷水击醒,对上他冰冷的眼睛。
“清醒了吗?”他问。
李纪宛笑了,“你真的去找啦?”她咯咯的笑个不停,似乎觉得无比痛快,“是不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眉心忽然一痛,她整个人猛颤了起来,他纤长满是灼伤的指尖多了枚银针,刺进了她的眉心。
抑制不住的痛让她发抖哭喊起来,“你不想想自己做过什么,她怎么可能给你写信!她这辈子都不会给你写信!别做梦了!”
他眼里像碎了浮冰,手下加了力道,银针更深的刺了进去,温和的说:“等我碎了你的魂,引她的魂魄回来,你觉得我还会在意区区一封信么?”
作者有话要说: 李纪宛,“对不起,但是你这次真的是做梦。”
李秋元,“姐妹你也是个狼人。”
好久没点名啦,感谢小天使们的地雷!前两天去面了个试,公司有点坑。。我明天又要去市里面试了QAQ今晚尽量多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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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李纪宛不知他说的碎魂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一件好事,她不想哭喊出来显得自己没用,咬碎了牙阖紧牙关,整个人痛到抑制不住的抖。
院子里看呆的管家哪里会料到事情的走向如此诡异,正着急的想劝家里的主君冷静,放夫人一马,人还没上前,年老的身体就被那些小厮们给按住了。
李纪宛眉心的痛像要割裂脑袋一样,她感觉意识一片花白,所有的一切像被生生搅碎清空了一样,痛的生不如死,浑身巨颤。最终她还是放弃了那一丁点骨气,崩溃的哭喊求饶,“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求求你放过我吧……”
一模一样的脸,类似情境下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他忽然住了手,好看的眉微微皱起,神情有些微的恍惚。
脑海几乎要炸裂的李纪宛朦朦胧胧听见他喊了句,“宛宛。”
语调很轻,又有些沉重。
这是她的名字,但她知道他不是在喊她。
画面之外着急挠墙甚至一度试图钻进画面里的李秋元也满头大汗的松了一口气——天啊,罗公远这个辣鸡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真真是对谁都能下得去狠手,对女人也是。
曾经让她生不如死过,现在也让李纪宛要死要活。她这次来自己栽了不说,还把这位老祖宗给坑惨了,她们两个怎么就这么时运不济遇到这种角色呢……想来想去,时之神是最佳坑货,需要他的时候他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现在她被困在时间裂缝里,去不了古代,也回不了现代,这算什么?被囚禁在了这里了么?
不过比坐牢可能要好一点,起码有历史连续剧可以看。
她颓然的再度坐下来,只希望李纪宛能少刺激他一些,看这样子她也不是不能从虎口里出来。
不管怎么说,当初罗公远总是心软放了她一马的,兴许这次也能放过李纪宛呢?
说起来这真是得罪谁了啊……
李纪宛果然学的乖了,她按着太阳穴低下头,一声不吭的咬着嘴唇,尽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他很快恢复了清醒,俯下身子扣紧她脖颈,冷冷清清的说:“不许抬头看我,不许发出声音。”
他用了第二根银针。
然而第二根银针还没有落下时,他的视野忽然变得一片血红。
血红的天地里,一个满身黑气的小男孩正满目戾气一动不动的看着他,鬼气森森的说:“你抢了我的身体,现在还要抢别人的身体吗?”
语气哀怨狰狞,又带着孩子气的无限委屈,“你抢了我的身体后,娘亲就再也不找我回家了,她不要我了,我也长不大了……”
罗公远脸色微变,手里的银针猝不及防落到了地上,冰冷的脸变得苍白。
李纪宛不知他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忽然退开了一步,那根针也落了。她啜泣着捂住嘴,手心里好像藏了什么东西。
李秋元仔细看了眼,暗叫了声不好。
她把之前在药铺里买来藏在袖子里准备杀罗公远的毒药吞下去了。
偏偏罗公远对此一无所觉,他看着不知名的方向,闭了闭眼,诡异的柔声说了句,“乖,今天先不要闹了。”
李秋元在画面里并没有看见什么东西,由此心里一寒。
罗公远不会还有什么精神疾病吧。
毕竟他这几天看着实在是有点不太正常的样子。
而且这语气,就好像他在和自己的孩子说话一样,难道他还幻想出来了一个孩子?
李纪宛始终低着头,等罗公远蹲下身子看她的时候,才发现她捂着嘴,指缝有血流出来,而且血液的颜色已经发黑了。
李秋元提着心等着罗公远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谁料到他竟然松了手,不温不火的淡淡说了句,“你自己了断也好。”
李纪宛按住绞疼的腹部,无力的露出一个肝肠寸断的阴森笑容,“我就算死了,也要变成厉鬼……绝、不会让你好过。”
他勾了勾唇,神情苍白道:“多你一个又如何,你以为我在乎么?”顿了顿,有些轻蔑的一笑:“而且你以为我一个御前术士,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厉鬼么?”
李纪宛猛地吐出了一口血,不甘而怨恨的死死盯着他,她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之后的片刻,她瞳光涣散,睁着眼倒在了地上。
那双眼至死没有合上。
李秋元感觉手脚发凉,他竟然真的这么看着她死了,而且是他逼死的。
院子里的管家已经骇的魂不附体,他哆嗦着往四周看了眼。然而,周围那些刚刚还奋力救火的小厮丫鬟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诡异的平静,什么反应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