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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将军去提亲的那天夜里,他在她院子里待了很久,他以为他已经不会再动肝火了。但看到她出卖身体和他谈交易的时候,他还是冷冷微笑。
他低估了她对他的恨。
胸腔里第二次传来痛意,是因为自己亲手做下的孽把她逼到绝境,又因为她对自己无法转圜的恨。
他告诫自己,痛心,是因为用了心,该动脑时不要动心。
但是他的心已经不受他掌控。
后来她对冯将军说了什么,他半个字都没有听见,唯一的念头只是想要剁了那只摸了她耳朵的手,然后把她按在床上教她知道今晚的举动有多么可笑荒谬。
他有时候也很佩服她,因为忉利天上的那几个天人也未必能像她这么轻易的勾动起他的怒火。
他吻她,想得到她的时候,都能被她一句话轻而易举的激怒。
可她因为他的羞辱咬断了舌头,他压抑的理智崩断,竟然向她低了头。
她连昏迷的时候都噩梦不断,像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他抚慰着她受伤流血的背,自嘲的在她耳边嗤笑低语,“你用这么作践自己的方式去求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也许我会心软成全你呢……”
可惜她听不见。
罗公远于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干脆不破不立。
他认真的思考过如何把这具肉身献给她,但他知道她下不了手,无论是否成功,她还是会在恐惧和梦魇里活一辈子。除非由另一个人了结这个躯体的生命,才能结束她的噩梦。
但他还是要得到她。
大概,他会制造一个与罗公远背道而驰的面具,一个温和的,能得到她心的男人。
他已经戴过几百年的面具,换个面具和脾性对他而言,也很新鲜。
作者有话要说: 唉我本来想明天发番外的,但是好像会影响下一章和下下一章的连贯性,因为下一章会出现新剧情和玻璃碴,,中间打断似乎不太好。。所以就放在了这一章,这样不太影响连贯性的样子。。
第116章
长安的术士们最近颇有点头疼。
因为大地的净化之力失衡了,长安近来多了不少妖魔失控横窜的事情,偏偏天子身边最得力的四位术士都不在,有两位出游了,一位去了域外讲经,一位去了河北郡求雨。
玄宗不得已只能连夜召了四位术士回来,命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摆平。
叶法善回到长安之后便向玄宗禀明了一件看到的祸事,“人间如今出现了一只寒潭兽,此兽本该守着极阴极寒的纯净之地,如今纯净之地大约遭受了污染,寒潭兽不得已跑到了人间乱窜。”
玄宗皱眉,问道:“寒潭兽是何物?”
张果神情复杂的接过话道:“寒潭兽之所以叫寒潭兽,是因为它喜欢呆在水里,而它呆过的水域,因为沾了它的体|液,会变成阴寒之气极重的寒潭,因此它叫做寒潭兽。如今这只寒潭兽已窜了五六个地方了,至少将数十多个湖泊和水池变成寒潭,因为误闯寒潭而被寒气侵体至死的人也有上百人了。”
玄宗更是头疼,“这倒棘手了,那只寒潭兽现在在哪儿可有头绪?”
叶法善道:“微臣曾在河北郡见过一次,却未能将其降服,眼睁睁的看着它往江南去了。江南多水,只怕……”
玄宗道:“既已知道地方,你们四人便去两人将它收了罢。”
叶法善左右看了看,正色道:“那便请三藏大师和张老先生留守长安,贫道与罗仙师去趟江南。”
玄宗允了。
两人出了皇宫,叶法善便问道:“罗仙师出游的这几日,可有在别处也发现类似的这些祸事?”
罗公远道:“未曾。”
叶法善皱眉道:“不知怎的,前些日子观星,大地的净化之力明明是恢复了的,为何如今彻底消亡了?而且是一夕之间消失的。”顿了顿,“我只担心那寒潭兽是个开始,而且那寒潭兽极不好收伏,它体型小,躲在水里不出来你也无可奈何,那水只要碰了,寒气便会侵蚀入骨,除非它的内丹不能救,实实在在是棘手。”
罗公远淡淡道:“也不算很难办,引雷咒入水,水中便无它容身之处。”
叶法善捋了捋胡子,“倒也是个法子。”顿了顿,叹息,“只是有些残忍,可怜水中的其他生灵……”
“叶尊师是糊涂了么,”罗公远看了他一眼,微笑,“寒潭兽待过的地方,生灵绝迹,哪里还有别的生灵?”
“也是……”
两人皆是奇人,言谈之间,神行千里,不过盏茶的功夫已经到了江南境内。
江南多水乡,叶法善略微开神识查探了下,发现江南已有四五片水域沦为寒潭,却不知那寒潭兽躲在哪一片水域里。
这一日依旧是个艳阳天。
李秋元午睡之后听丫鬟们嘴碎窃窃私语时才知那一日她晕在水里时有个黄鼠狼将她顶出水面。她第一反应就是柳寒塘。
不然没有哪个黄鼠狼这么通灵性且如此的好心。
她没法带丫鬟去找,只好装作在附近散心的样子走了走,一一扒开宅院外的草丛看了看,凡是有洞的地方都把耳朵贴过去听动静,找了一上午,也没有什么收货。
要放弃时,抬头却看见一只碗大的脑袋在土丘上伸直了看她,似乎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羞愧和慌张,“柳寒塘?”
黄鼠狼转头消失在了土丘的另一边。
李秋元连忙跟上去,她跑的很快,一路在后面道歉,问它,“你伤的怎么样?妖丹没了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恢复吗?”
任她在后面喊的嘶哑,黄鼠狼也没有回头,它窜的飞快,不到片刻就已经彻底看不见踪影。
李秋元看了看土丘背后的山,不死心的追进了山林深处。
走着走着感觉温度有点降下来,她抬头看了眼正午悬在头顶的艳阳,心中闪过困惑。
没一会儿,她听到丛林深处有脚步声传来,心中微动,往声源处追了两步,喊了句,“柳寒塘?”
这一声落下,双方都愣住了。
叶法善明显看到罗公远的脸色变了变,对面那个小娘子反应更大,一张跑的泛红的脸霎时就白了,往后退了两步后竟像见了虎狼一样转身狂奔。
罗公远见状皱眉,“还请叶尊师辛苦一趟去拦住她,别让她继续跑了。”
她跑的方向是寒潭所在。
叶法善看了看前面的人影,又侧头看了看他,“为什么你自己不去?”
“她怕我。”
“为什么?”
罗公远眼中罕见的闪过不易察觉的不耐,只字未言便消失在了原地。叶法善只觉奇怪,倒也没有多想,他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后便对前方的疾影道:“那这片寒潭就交给你排查了,我去下一个看看。”
去下一个寒潭的路上,叶法善才觉得刚刚那位惊慌失措的小娘子有点熟悉,在哪里见过呢?
他回想了半天,终于记起这位是长安那位染了污毒性命垂危的小娘子,他甚至还在七夕夜见过她父亲办的那场文试招亲。
罗公远为何与她扯上了关系?看小娘子的反应,好像关系还不小。
……
李秋元正失去理智的往前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大概跑已经成为了看见他时的条件反射。罗公远实在了解她,毕竟有幸见识过她是那种害怕起来会把自己窜进深沟里的那一号人物。
越跑感觉四周温度越低,李秋元脸色苍白的打了个寒颤,神志微微清醒,跑的速度缓下来——因为眼前一片湖挡住了去路。
她停下脚步,下意识往后看了眼,正对上一双雪狐似的冷冰冰的眼睛。
他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后不过一两步的地方,正朝她伸出手,李秋元不知他要对她做什么,骇的冷汗都下来了,反身一跃跳下了湖。
耳边落水的声音湮灭了他压抑的怒吼,“别跳——”
李秋元跳下之前还在想天无绝人之路,上天果然眷顾有准备的人,幸而她学会了游泳,这次总不会再出现什么让她溺死的事故。
命运终于眷顾了她一回啊……
然而身体没入水中,一阵刺骨的冰冷几乎像雪崩一样的侵袭上来,她四肢几乎瞬间便僵了,别说游水,便是舒展开都十分困难,嘴唇更是冻得一片青紫。
沉下去时,视线尽头是一片没入水中的白衣。
她看见了那抹白色,忽然没命的开始奋力蹬水,僵硬的手脚徒劳往上划动。然而没用,一个纤长有力的手臂很快箍住了她的脖子,李秋元挣扎不得,拔下头上的白玉簪子狠狠刺进了他的胸口。
手虽然已经僵硬,但是她的整根簪子都精准的没入了他的血肉,血很快染红了一大片水域,她呆了呆,好像没想到能这么容易得手。
他的手也松了一下,却很快再次将她抓紧。
她身子在水中已经僵了,四肢也再动不了了,感觉呼一口气都会被冻住,眉毛上全是呼出来的气凝结成的冰霜,心肺和意识似乎也慢慢凝结住了。
剩余不多的意识里,她的视野里好像只剩下了两种颜色。
白色和红色。
白色是他的衣衫。
红色是靠近岸边的那一大片水面。
朦胧中有人在解她的衣服,她下意识的收拢僵硬的胳膊,想护住身子,但是他纤长有力的指已经扯开了她的衣领,剥下了她的上襦和罗裙。
之后她感觉一个温热的躯体裹住了她,鼻尖是浓郁的血腥味,她僵硬的手脚渐渐缓了过来,冻得青紫色的唇也渐渐有了温度。
耳边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雷声,似乎击中了不远处的水面,她隐约听见了婴儿啼哭的声音。
之后她仿佛听见岸边的藤树疯狂生长,睁眼时,花白的视线里满岸的树藤齐齐卷向那个窜出水面、长了角的不知名幼兽。
看起来像是一只牛的样子,只是体型实在太小,似乎还不如猫大。
但之后那些藤蔓开始勒着它逐渐收紧,一圈圈的收紧,她再次听见那种痛苦的啼哭声。
片刻后,一颗尖锐的藤蔓刺进了它的身体,勾出了一颗珍珠大小的蓝色内丹。
这一幕太熟悉了,简直和他夺柳寒塘妖丹时一模一样,她忍不住口齿不清的哆嗦,“罗公远,你又做、这样的事情……”
一张口,吐出的气息又在眉毛上结了一层冰霜,她抑制不住的颤动牙关,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淡淡声音,他语调有些微的嘲讽,“上百人死在它手里,收起你无知的同情。”
声音近的好像就在耳边,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蜷缩在他的怀里,不仅如此,她的手背正抵着他胸膛,大片血迹顺着她指缝滴到她身上。
两个人正赤身贴在一起,她一个激灵想推开他,他忽然两指扣住她下颌骨迫使她张嘴,然后吻住她唇,李秋元意识朦胧,脑子冻得粘在一起转不动,忽然感觉他渡给她一颗珍珠大的东西。
他给她喂了什么东西?
她想吐出来,但是他勾着她舌头纠缠不休,不肯放过她。她最终不得已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
但是他的吻好像更加滚烫磨人了,手也在收紧,她咬着牙攥紧手,“你不能碰我……”
他并不停手。
“……我已经成亲了。”
见他还是无动于衷,她终于慌了,“我丈夫还没有碰过我,你不能……”她急的再次丢了尊严,低声哀求,“我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相信我清白的人,这是留给他的……你不能毁了。”
罗公远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