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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皱眉道:“你究竟是谁?”
定光仙窃窃一笑,“你还记得当年菩提树下那惊鸿一瞥吗?”
饶是元始天尊修行万年,也藏不住眼底的惊骇,当年那一眼,便成了他的心魔,他不能成圣便是因为他始终无法放下当初那一幕。
说来可笑,最有机会成圣的三个师兄弟却因为各自的执着而无法真正问道,可他与他的师兄太上老君和他的师弟通天教主的甘之如饴不同,他对自己的心魔是引以为耻的,可偏偏让他觉得耻辱的东西却一直紧紧萦绕在他心间,每到夜深人静午夜梦回之际便如诈尸一般出现在他脑海,一遍遍的提醒他真正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
也正因为自己的心魔,当年他才会放下那么大的错误……元始天尊道:“难怪你要夺舍,魔星后卿,真是好久不见。”
魔星后卿,是魔尊蚩尤手下大将,也是僵尸的鼻祖之一,第一代飞尸。僵尸是不老不死不生不灭脱离六道轮转的怪物,但万物相克,所有僵尸都有个天敌,那便是日光。
道行浅薄的僵尸被阳光暴晒即化为青烟消散,而像后卿这样的老怪虽然日光无法将它消灭,但却能让他感到疼痛,所以他才会披着定光仙的皮囊出来。
元始天尊试探的问道:“只有你一人出来吗?”
魔星后卿嘻嘻一笑,“我不过是奉命来探探路,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没出来,仙界竟然变的这样赢弱,等我魔族精锐尽出之日,你们这些神仙怕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元始天尊冷笑道:“那到时不妨一试,看究竟谁才是天道的最终选择。”
后卿依旧笑嘻嘻的,“对了,你还想见她吗?这么多年她对你还念念不忘呢。”
元始天尊怒喝道:“孽障,当日就该将你烧成劫灰。”说完手中拂尘扫向影壁,后卿的身影立刻消失。
元始天尊望着空荡荡的影壁,明明知道后卿是故意在引诱自己,可脑海中却全是后卿最后一句话。
他还想再见到她吗?元始天尊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拂尘。
他这么多年都无法成圣,唯一的执念便是还想再见她一面。
一滴冷汗从鼻尖滑落,道心又产生了一丝裂痕。
许久,他召开童子,乘上九龙沉香辇,前往大罗山。
太上老君一见到这个师弟便叹了口气,“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元始天尊一脸愧色道:“师兄,夺舍之魔乃是魔星后卿。”
元始天尊的秘密,只有太上老君一人知道。通天教主的秘密,也只有太上老君还有夕伯知晓。虽然阐截二教不睦已久,但对于这个大师兄,两个师弟都是信任的。
“原来是他。”太上老君沉吟,“你道心不坚,便是因为他的出现?”
“后卿说她还活着。”元始天尊道。
太上老君难得怒了,呵斥道:“那也如何?你还要重蹈覆辙吗?”
元始天尊在自家大师兄面前不敢吭声。
“真是孽缘。”太上老君种种叹了口气,“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她的出现就是来破你道心的。”
元始天尊又岂会不明白,只是就算她是毒,毒已入骨。
“现在是关键时期,几千年前的神魔大战即将重演,你切不可再犯糊涂。”太上老君语重心长的叮嘱。
第59章 心有魔障
元始天尊道:“玉清明白,只是心不得宁静,才会来见师兄。”
太上老君道:“爱别离,求不得,却偏偏执着,我们师兄弟三人都有愧师尊的教诲。”
元始天尊一脸愧色,就在这时有仙婢来报,千秋已等候在门外。
太上老君看了眼元始天尊,其实他三师弟通天教主与二师弟元始天尊从小便不和,元始天尊到现在都不知千秋的生母是谁。
元始天尊微笑道:“三师弟倒会躲懒,把女儿送给师兄教导。”
太上老君倒不意外元始天尊对大罗山的事了如指掌,只是淡淡笑了笑,道:“让她进来吧。”
千秋按时来报道,却听到元始天尊来了的消息,正想开溜却被唤了进去。
千秋撇撇嘴,走了进去。
她虽然不喜欢元始天尊,但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元始天尊是什么人物,一眼就看到她眉心的封印,他不动声色,太上老君依旧如常的笑道:“今日便让你师伯为你传道吧。”
太上老君开了口,元始天尊和千秋自然没有异议,元始天尊门下十二金仙已经道行颇深,元始天尊近年已经没有再传道授业了。
千秋虽然跟元始天尊不亲近,但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位好老师,他与太上老君虽然出自同门,但有些观点却并不一致,他的见解比太上老君更为激进一些,带着隐隐少年人的热血,倒是和千秋更为投契。
千秋天资颇高,只是以前懒散成性,又仗着有依靠所以不肯用心学,现在专心听讲,时而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元始天尊也是愈讲愈高兴,不厌其烦的为千秋解惑,心情竟也跟着平和了下来。
太上老君一直在一旁观看,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三个时辰之后,元始天尊才停了下来,“今日便说到这里吧。”
千秋双膝跪地,对元始天尊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若说先前只是不得不败,那现在便真的是心悦诚服,元始天尊对她是用心教导的。以前很少跟自己这个二师伯接触,现在发现她这个二师伯和她想象的有些出入。
“多谢师伯为千秋传道解惑。”千秋道。
元始天尊也坦然接受这一拜,短短几个时辰下来他对这个侄女的印象倒是大为改观,甚至可说生了几分喜爱,这孩子的脾性和自己很是相同,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血性,只是可惜为何千秋不是自己徒弟,按她的天资若□□的好修行应远远超过现在,云中子对千秋太过纵容,反而导致她的修行停滞不前,这方面来说云中子真不是个好师父。
当时昊天将传音螺送到元始天尊手里,元始天尊岂会不知昊天的谋划,只是他从头到尾都没准备利用这个对付自己师弟。他与通天教主的分歧是内部斗争,关起门来怎么斗都行。但昊天当初只是师尊鸿钧祖师座下童子,他不过是个外人,竟然想挑拨离间他们?
就算要对付自己师弟他也会用堂堂正正的法子,那些下三滥的法子他是绝不会用的,昊天不过枉做小人,只是让元始天尊颇为恼火的是昊天竟以为自己和他是一样的。
千秋又对太上老君拜了拜,太上老君道:“好孩子,今日就到这了,你先回去吧。”
千秋又拜了拜,退了下去。
小花一直在门外守候,等的快瞌睡了才见到千秋走出来,立刻屁颠颠凑过来,“出来啦,没为难你吧?”
千秋蹲下身,小花立刻飞上她的肩头,千秋道:“没有。”
小花玩性很重,但最近却天天粘着千秋,千秋又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便也随了她去。
走出八景宫,现在正是日落时分,千秋带着小花飞上凌虚殿的屋顶,这里是大罗山的至高点,从这里看下去,四周的景致都能一览无遗。
夕阳西下,半个天空都像被蒙上了一条橘色的轻纱,大团大团的彩霞飘在天上,颜色由浅至深,如梦如幻。
太阳慢悠悠的从天空滑落,浮在海与天的边缘,就像一轮巨大的火球即将入水,大海也被染成了金红色,整片海面金光闪闪,耀眼夺目。但很快,火球沉入大海,天空也慢慢变成深蓝色,一切由绚丽化为淡然,由七彩归于苍茫,但千秋的眼睛却依旧亮晶晶的,她想起她与云中子在蓬莱过的那几日,他们朝看日出晚观夕阳,那样的日子恬静而美好。
可惜,归墟那样的地方是看不到日出日落的,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想他了。
千秋离开后,元始天尊便也告辞,太上老君也没有挽留,出宫时无意间看到千秋坐在屋顶,忍了忍,还是腾云飞到她身边。
千秋见状忙站起身,只是不明白元始天尊的来意,元始天尊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碧绿的圆环递给千秋,“这玉佩是用黄泉海海底的万年玉精制成,四海八荒也只有这一枚,你贴身放好,对你有益。”
千秋接过,碧玉环晶莹剔透,触手微凉,暂时看不出神奇之处,只是黄泉海那样的地方竟然能生出这样美丽的东西倒是大出千秋的意料。
元始天尊看出千秋所想,道:“天道也总是将万物平衡,黄泉海险恶,却偏偏出了这块能清心解厄的万年玉精,所以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千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多谢师伯厚赐。”
元始天尊不再多言,点点头转身离去。
千秋将玉精挂在脖子上贴在胸口,冰冰凉凉的倒很舒服。
小花眯着眼道:“突然这么好,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千秋道:“其实二师伯也不是个坏人,只不过和我爹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小花道:“不会是给灌了*汤吧。”
千秋笑笑,也不争辩,“对了,最近怎么很少见到玄都那小子?”
小花撇撇嘴,“哪知道,可能又去炼什么法器了吧。”
天已经全黑了,今夜没有月光,千秋伸了个懒腰,“走吧,我们回去吧。”
小花腾的一下化成人形,千秋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小花长大了!
以前的小花只是平坦的草原,所以千秋一直觉得石头是恋童癖,而现在却成了起伏的丘陵,目测还有发展成高山的空间。
千秋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不错不错!”
小花一把护住胸,一脸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你这个臭女流氓!”
千秋哈哈一笑,挤眉弄眼道:“石头知道肯定会很高兴。”
小花脸涨成猪肝色,“你……你你你。”一跺脚,几片琉璃瓦应声而碎,满脸娇羞道:“懒得跟你说,我走了。”
“什么人,竟敢损坏凌虚殿!”呵斥声从下方传来。
千秋一惊,不敢再停留,忙从其他方向窜下,溜的比兔子还快。
当晚千秋又送去一枚传音螺,并质问云中子为何不给自己回信。
人可以不回来,但传音螺总要有一枚啊。
元始天尊并没有回玉虚宫,而是舍弃了九龙沉香辇换上了坐骑四不像独自去了大荒。
大荒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沙漠,终身寸草不生,将仙妖两界隔开,娲皇宫便坐落其中,元始天尊前往这里是去找人,去找魔星后卿。
他知道魔星后卿一定在这。
他走进娲皇宫,年久日深这里已经变的破烂冷清,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当年那些大神的事迹了。
娲皇宫里满是灰尘,墙角随处可见蛛网,窗棱没有一处完好,布幔破破烂烂的悬挂着,女娲娘娘的神像早已褪色,面目都有些看不清楚了,看起来要多凄清有多凄清,但元始天尊注意到神像前的蒲团上却没有灰尘。
元始天尊走到石像前行过道礼,才转过身道:“后卿,本座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
一个身影从墙壁中走出,后卿笑道:“还是被你找到了。”
元始天尊道:“你心中魔障就在这,你自然会来这。”
后卿叹道:“若是女娲知道不过几千年她的后代就已将她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