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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来了,世道更乱了。
她担心着白起宣的墓地被他们发现,每天都要耗费很多心力来使障眼法。她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狐狸,又曾损耗了一百年的心头血,使个障眼法都很吃力。
再后来,日子终于太平了,再没人来踩过白起宣的坟头草,可是白起宣还是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也不知道活着干什么,等他就是唯一的意义了。
平静的日子过了很久,有一天她捉兔子回来,发现自己洞口倒了一个人,三十出头的样子,满脸发黑,小腿肿的跟冬瓜似的,上面还有两个牙印。
是被蛇咬了。
狐狸没有恻隐之心,她原本没想救他,想把他扔远一点不要死在自己家门口,到时候发臭了影响心情。
可是那人却扯着他的袖子叫她“阿霞,别走,别丢下我和孩子。”
他哭了,她尝了尝他的眼泪,苦的,咸的。
她决定救他,因为她想听他讲一讲他和那个叫阿霞的女人的故事。
这个人就是于连城的爷爷于耀祖,阿霞是他奶奶,因为难产去世的。
于耀祖胆子很大,在她的狐狸洞里养伤,也不怕她,反而跟她聊天说话,他是有学问的人,因为成份不好被下放到穷乡僻壤。
他还给她取了名字,叫妙龄,她觉得姓于好听,就叫于妙龄。
这么多年,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以前汪直和那个道士都叫她仙姑,她觉得很难听。
为了不让于耀祖再次被蛇咬伤,于妙龄把他送下了山,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老窝被人端了。
狐狸洞被炸塌了,白起宣的墓室暴露了出来,他的棺椁被运了出去,陪葬品也都被拿走了。
她回来的时候墓室空空如也,只有几个穿着大褂子的人在那里用小铲子不停的挖土,用小刷子不断的刷那些碎瓷片。
如果不是和于耀祖接触过一阵子,听他讲了很多人类的事情,她就动手把他们杀了。
她没有再杀人,而是下山去找白起宣的棺椁。于耀祖说她这张脸太招摇了,将来如果想下山到人类社会一定要换一张平凡普通一点的脸。她下山后第一个遇见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农妇,于是照着她的样子变化了。
她法术很低微,变来变去很麻烦很费力的,加上她又是狐狸,对人类的美丑没什么概念,于是就一直顶着这张脸,都懒得换。
她是没什么用的狐狸,下山后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白起宣的棺椁。后来她想去找于耀祖帮忙,却发现他天天被一大帮毛头小子揪出去游街,头上戴着高高的纸糊的帽子,狐狸不识字,她不知道那写的是什么,问了别人才知道,那是“牛鬼蛇神”。
夜里,她偷偷去见于耀祖,送了一些她在山里采的草药给他疗伤。
于耀祖劝她先回山里去,重新挖个洞生活,至于她丢的棺椁,于耀祖告诉她,那棺椁肯定丢不了,会被妥善保管,但是她现在不适合来人类的地方,回去山里躲一躲吧。
她是有点害怕,像于耀祖这样的有学问的人都被当成妖来打,她这真正的妖万一被人发现就糟了。
于耀祖让她回山里躲起来,说等将来太平了,他一定去山里寻她,她看见他放的烟花就可以出来了,如果他来不了了,他也会交代自己儿子来。
于妙龄回到山里忐忑的等了十年,终于有一天在山里看到了烟花,她出来后看到于耀祖和他的儿子。
于耀祖老了很多,断了一条腿,让儿子搀扶着进山来的,于妙龄还是老样子,还顶着那张大妈脸没有换。
经过了十年的动乱,白起宣的棺椁更不好找了,于妙龄于是跟着于家父子在人类当中生活,父子俩保护她帮她遮掩身份,作为回报,她给了他们一条做古董生意的财路。
后来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门路越来越广,也终于查到白起宣的墓当年被挖掘之后并没有进行什么研究,而是保存在博物馆的仓库里。
于妙龄独自潜入仓库,把白起宣的棺椁偷了出来,藏在密室里。密室里的一切摆设都照他从前的书房,他常年躺在罗汉床上,就像睡着了似的。
从此以后,于妙龄便守在于家守着白起宣,一代又一代,做着于耀祖后人的姑姑。
听于妙龄讲完这个故事,于连城恍然大悟,原来他从小就好奇的那个密室里,藏的是白起宣。
那么他是怎么复活的呢?
五百多年都没有复活怎么突然就复活了?
于妙龄摇头,脸上却是掩藏不住的欣喜“不论他到底是怎么复活的,我都当是老天垂怜我了,终于让我有同他再续前缘的机会。”
五百多年前,他是人她是妖,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胡思思,所以没能在一起。五百年后的今天,她还是妖,而他也和妖没什么区别,这世间能和他并肩的也就只有她了。
于妙龄想,五百年了,仇恨终究会随着时间消散,他终究会明白,这世间能陪着他走过漫长岁月的人只有她。
正文 第95章 她竟然已经死了
第95章 她竟然已经死了
白起宣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莎莎早早就去睡了,项念念一个人在厨房,鬼鬼祟祟的。
“干嘛呢?”白起宣问。
项念念吓了一大跳,嘴里还叼着半个甜甜圈,她拿眼瞪他,含糊的问“你……你怎么回来了?”
“请假了啊,我请了三天假回家陪你。”白起宣说,看着她手里还剩下的半个甜甜圈,顺手拿过来就往自己嘴里塞。
“喂,那是我……我吃过的。”项念念着急的小声的说。
莎莎在家呢,她不敢嚷嚷。
“这么晚还吃甜甜圈,对身体不好。”白起宣说。
“我饿嘛。”项念念不甘心的舔舔嘴“你不是吃大餐去了嘛,吃一晚上回来怎么还跟个饿死鬼似的。”
她可是担心了他一下午加一晚上,晚饭都没心思吃,和罗城约会都约的心不在焉。刚刚本来想早点去睡,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说吃点东西比较容易睡着。
“念念……”白起宣深深望着她。
“你还好吗?”项念念担忧的问“见到于连城了吗?他有没有……”
白起宣点点头。
项念念立刻紧张的抓起他的手,“那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怎么样?”
“我没事。”白起宣挣开她的手,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拥在怀里。
项念念心中忐忑,小心翼翼的问“真的没事吗?”
“没事。”白起宣在她耳边低语“我就是……就是……就是想你。”
五百多年了,他想她,很想很想。
项念念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我想也是,你是有公民身份又有正当职业的人,受法律保护的,他们……”
“念念”白起宣打断她的絮絮叨叨“我想你。”
项念念一呆,老粽子这是撒娇呢。
“我也想你呢,棉花和吴默也想你,你不在啊感觉画廊都空了。”
白起宣心中默默叹气,他什么时候才有勇气说出口,他的这句“我想你”真正的含义是“我爱你”。
一开始他不敢说,现在却是不能说。
虽然于妙龄如今一副深表忏悔的低姿态,但是他是不会信她,妖就是妖,再怎么化成人的形态,穿上人的衣服学做人,骨子里还是妖。
只有妖的逻辑才会是那样——为了报恩我需要以身相许,既然要以身相许就要扫除你身边的一切障碍,包括你深爱的人。
这算哪门子的报恩。
白起宣绝不允许她再伤害念念,所以,他不能让她知道念念就是五百年前的思思转世,不能让她知道过了五百年他还是只爱他的念念。
思思念念,兜兜转转,这一世他定要护她周全。
“想什么呢?眉头皱的跟什么似的。”项念念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想等一下我们俩谁睡沙发。”白起宣说。
项念念白了他一眼,这才想起来他的房间被莎莎占据了。
显然,他得睡沙发。
白起宣好委屈。
项念念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沙发旁“你睡呀,我陪你聊会儿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我跟你保证,下次绝对不带他们回家住。”
他们,就是指小乐、钱大宝、杜小红和莎莎他们。
不过白起宣知道她的性子,嘴上跟刀子似的,心却是块豆腐。
“念念,以后不要跟于家的人接触。”白起宣说。
“知道的,我原本跟他们也没什么来往。”项念念说“我这种小角色哪里攀的上于家。”
她又强调“你可是我召唤出来的,是我的,于家休想染指你。”
听她这么说,心中觉得满意极了欢喜极了,把她搂过来在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蜻蜓点水般的吻。
“喂!”项念念脸一红,心跳却加速了。
“我果真困了”白起宣说“这是我新学的西洋礼仪,晚安。”
“喔,晚安。”项念念有些失望的摸着额头回房间,躺进被窝里还摸着额头,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看了快半个小时候了,她突然坐了起来,猛的吸了一口气,她是在干什么,是在失望什么!
天哪,她不会有点喜欢老粽子了吧?
她使劲甩甩头,心中念了几句“老粽子退散,”可他那张脸还是在眼前晃着。
今天,他那张脸就一直不断的在她眼前晃。
她不得不起身打开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躺着罗城送给她的项链。
一把钥匙。
她拿起钥匙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放了回去。
白起宣、罗城,这不是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而是一道送分题。
她想,她这么一个现实主义,视粪土为金钱的人怎么能选择一个没有未来甚至明天就可能会消失的人呢。
她不会爱上白起宣的,也不能,她这样告诉自己。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睡着了,早上是被莎莎的惊叫声吵醒的。她慌慌张张开门去看,心想着糟了,昨天没来得及告诉莎莎家里会多一个人来睡觉。万一莎莎光着出来,或者穿太清凉……
她冲出去,却见两人衣服都穿的整整齐齐,白起宣系着围裙还在做早饭,莎莎却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不断发出尖叫,看起来十分痛苦。
白起宣都被她吓傻了,拿着铲子僵在半空中。
“莎莎,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项念念想拉她起来。
莎莎浑身发抖,好像暴风雨中一片孤零零的叶子。
“还给我……还给我……”她死死抓住项念念的衣角“怎么办,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已经报过警了,你忘记了吗?那个徐警官你还记得吗?他一直在帮你查的,很快就能查到你身份的。”项念念安慰她。
“我……”莎莎抬起头看着她,眼泪像两条小河似的流淌在脸上。
“念念小姐,我叫杨忆梅。”莎莎说“我都想起来了,我叫杨忆梅。”
“你说什么?”白起宣早就丢了铲子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你是杨忆梅?”
长成蒙娜丽莎样子的杨忆梅看见他立刻奔溃的大哭“白老师……呜呜呜……白老师。”
项念念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