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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娴又说了一个具体地址,出租车司机打了转向灯往右边拐,在穿过一片片高级别墅区之后,向前面一片高楼驶去。
司机挺热情,话挺多,一路上就一直在那里唠唠叨叨,一会儿说高娴长的像明星又半天想不起来像哪个明星,一会儿又抱怨说东海房价涨翻天,东海已经不是东海人的东海了。
“喔,你们是来看房子的吧?”司机也不顾她们的沉默寡言,自顾自的介绍“那一片楼呀,三年涨了一倍呢,商住两用,只有五十年使用期限都被人抢,现在恐怕是抢光了,没抢光也不值得买了,涨了太多,东海这个房地产泡沫迟早要破的。”
“是要破。”高娴说。
她朱唇轻启,吐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那司机师傅唠叨个没完,高娴全程一个字都没回应他,只有棉花拉不下脸敷衍的附和了几句。现在高娴终于开了金口,他却反而好像被吓住了似的,后面的几分钟车程一句话没说。
下车的时候那司机还少收了她们二十块,待她们一下车就立刻油门踩到底跑了。
棉花觉得莫名其妙。
高娴摘了墨镜,仰着头眯着眼看了一眼面前的高楼,脸上露出一丝忧伤随即又变成冷漠。
她重新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直接进了A栋。
这是一片高级商住两用房,每栋楼的大堂不仅仅装扮的富丽堂皇,各种挑高设计大理石玉石古董名画堆砌,每栋楼的大堂都配了两个前台接待两个保安人员。
高娴和棉花显然不是这里的熟脸常客,立刻被保安拦了下来。
“小姐,请问你们拜访哪一间?麻烦登记一下。”保安温和礼貌的说。
高娴没有摘下墨镜,盯着那保安看了足足一分钟,才说:“504。”
保安的脸色瞬间有点僵硬,想了想最后还是告诉她“杜小姐,听说出国了,可能不在家呢,恐怕您会扑个空。”
在这这栋楼里工作三年以上的物业管理人员都知道,504的杜小姐是个有钱人养在这里的小三,财大气粗,以前清洁阿姨偶尔会在垃圾桶里捡到她丢弃的名牌鞋子包包衣服什么的,都是国际一线大牌,很多还几乎是新的。
后来听说504那位,怀孕了,被金主弄去美国生孩子了,房子也就一直空着。
至于为什么杜小姐她一个小三怀孕去美国生孩子的事情弄得物业人尽皆知,那就得问杜小姐那个妈了。她妈妈每个月都会来这里小住几天,打扫一下屋子,每次来必穿金戴银十分高调,有意无意透露自己女儿嫁了个有钱人出国移民了。
现在这社会就是这样,笑贫不笑娼。
“我知道”高娴语气冷淡“我是她的朋友,帮她拿点东西。”
“好的,您这边请。”保安给她指引了电梯位置。
棉花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高娴伸出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按下了五楼。
电梯一层层往上,高娴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抖了起来,走出电梯的时候她整个人开始发抖。
“高娴姐,你怎么了?”棉花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高娴抖个不停,半靠在她身上微微的喘气。
棉花这才发现她的手她的身体都是冰凉的,连她喘出来的气都是凉的。
她好像病的很厉害。
棉花很紧张。
“不然,我们去医院吧。”棉花担忧的说。
高娴虚弱的摇摇头,她的目光落在通道尽头,那里向右拐走到底就是504。
那里大门紧闭。
这扇门的背后,隐藏着好几个人的命运纠葛。
这扇门的背后,隐藏着人性的最黑暗面。
这扇门的背后,是一切的开端也是结束。
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打开那扇门。
她回来,不就是为了那扇门背后的那些东西吗。
“高娴姐。”棉花小心翼翼的唤她“你到底怎么了?”
来自人间的鲜活呼唤让她清醒了过来。
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自己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的人,是不可能再死一次的。
已经死了的人,没什么好再害怕的。
“我没事了”高娴说“刚刚有点胃痉挛,现在好多了。”
棉花小心翼翼的扶着她,来到504的门口。
高娴熟练的输入了密码,一阵悦耳的和弦音后,门打开了。
一股冰冷的气息铺面而来,夹杂着灰尘,还有一种久无人居住的腐朽。
高娴直接进了卧室。
十分宽大的一间卧室,床是欧式的,法国空运过来的定制款,因为那个人说和她最美好的时光就是在床上,要用最好的床来供养她。
他用的供养,带着虔诚和禁制的味道,曾经一度让她迷醉。
他的的确确说到做到,这张两米宽的奢侈大床,一直供养着她,供养着她的肉体。
他最爱的,她的肉体。
高娴站在卧室门口,不敢再靠近,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棉花在一旁看着她,有点吓傻。
到底是怎么了?
她不太敢开口问,自从进了这栋大楼高娴就有点怪怪的。
“我没事”高娴声音冷静甚至冰冷,眼泪却源源不断的从眼眶滚落“就是很久没见到这个朋友了,突然想起她,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很好的闺蜜吧。”棉花带着一丝羡慕。
偌大的东海市,她甚至都没什么能够很交心的闺蜜朋友,算一算唯一的好朋友居然是自己的老板。
和自己老板太要好,想想有点脊背发凉啊。
高娴休息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她在梳妆台前的小凳子上坐下来,打开了抽屉,里面已经是空的了,只有一个YSL口红的空盒子。她把抽屉往上一托,熟练的把抽屉整个拿了出来,苍白的几乎透明的手摸向抽屉的低端,却摸了个空。
高娴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或者说她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难看,透着青灰色的死气。
那里原本藏着一张卡片式U盘,现在这个U盘不见了。
正文 第62章 大白的名表
第62章 大白的名表
高娴咬了咬牙,一双眼睛通红的有些可怕。
“周重山,不能让你身败名裂,我就要你生不如死。”她轻声低咒,一双瘦弱苍白如鸡爪的手不停的颤抖起来。
棉花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半天不敢吭气,过了很久她才小心的问她“高娴姐,你身体不舒服我们就回去休息吧。”
大概是这个屋子里很久没人住了,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儿,厚厚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屋里光线也不好,确实是容易让人透不过气来。
高娴虚弱的点点头“门后面有一把伞,拿上吧。”
外面烈日当头,她有点受不了了。
棉花小心搀扶着她,一手举着一把大黑伞。
自从去那个公寓回来,高娴好像虚弱极了,晚饭都没怎么吃,蔫蔫儿的躺着。
棉花租了个小一室一厅,她把卧室慷慨的让给了高娴住,自己在客厅打地铺。半夜里她起来上厕所,看见卧室门开着,担心高娴是不是有什么事,于是轻手轻脚的去看了一眼。
床上却是空空如也,只有借给她的那条红裙子叠的整整齐齐,她把裙子拿起来,底下放了一叠粉色的钞票。
高娴离开了,突然的离开就像她突然的出现一样。
棉花揉揉眼睛,怀疑自己这几天其实都是在做梦。
上完厕所她睡眼迷蒙着去小厨房喝水,并没有发现她厨房里的刀架上,那把用来砍骨头的菜刀不见了。
第二天棉花照常去上班,闭口不提高娴的事情,这件事情太离奇,如果说出来不要说吴默他们不会相信,就是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今天项念念不在画廊,和项念念形影不离的大表哥白起宣倒是在,看起来闷闷不乐,微微皱着眉一直盯着自己的左手腕看。
棉花伸长脖子瞄了一眼,嘴里的早餐奶差点喷出来,他手腕上被人用蓝色圆珠笔画了一块手表,画的十分仔细,分针秒针齐全,还有商标iwatch的字样。
这块表,牌子还挺贵。
“大表哥,要肥皂吗?”棉花好心的问。
“要肥皂干什么?”白起宣一脸惊恐。
不要欺负他是明朝来的老粽子,捡肥皂是什么意思他也是知道的。
“不是给你捡的”棉花说“给你洗手用的。”
“不用”白起宣默默拉下衬衫的袖子盖住手上的表。
这可是念念今天一大早送他的表,虽然跟她以前送给罗城的那块不一样。
想到罗城,他又很不爽了,念念一大早就去医院看陆清美了还不让他跟着。去医院,肯定又会碰见罗城,那小子一看就是对他家念念有企图。
“棉花姑娘,我问你啊,一个男人还戴着他初恋情人送的手表是什么意思?”白起宣把项念念问自己的问题又丢给棉花。
“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余情未了”棉花一脸花痴“初恋,多么美好的词,是床前的白月光是心口的朱砂痣……”
白起宣脸色更差了。
想了想,他又问“那,你们现在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一般都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棉花抿着嘴笑了“大表哥,我总觉得你说话很有意思,说的好像自己不是我们这时代的人似的。”
白起宣脸色微哂。
好在棉花虽然长了一颗大脑袋但是平时很少用,很多事情也根本不过脑子不会往深了想,立刻回到话题当起白起宣的情感顾问。
“自然高富帅是首选啦。”棉花说“不过呢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王子拿着水晶鞋满大街找灰姑娘,所以一般来说呢,女孩们希望交往对象或者说结婚对象长的还行,然后有房有车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白起宣一脸了然,他想了想,置办个宅院这事应该不难,四轮铁马车也应该不难,但是现在社会对体面工作的定义是什么?
锦衣卫?在今天肯定不在体面工作的范围内,杀人是犯法的,现在就算为了皇帝也不能随便杀人,更何况现在已经没有皇帝了。
那么……
“棉花姑娘”白起宣有点紧张的问“那保安是不是体面的工作?”
棉花知道他是在说自己的工作,于是面有难色“从我的角度来说呢,任何工作,只要不杀人放火不偷不抢,靠自己劳动吃饭都是体面工作。不过当今社会主流价值观上来说嘛,保安……可能……一般社会上会认为从事医生、律师、公务员之类工作的男人比较招女孩喜欢。”
白起宣明白了。
罗城是个医生,而他,是个保安,是个连一张银行卡都没有的保安。
棉花是个认真的人,接着跟他分析了一下在东海市买一套房子和车子的成本。
“这么跟你说吧”棉花掰着指头算“以我现在的薪资水平来看,我不吃不喝的话,大概要从明朝中期开始攒钱才能买上一套房。至于车子呢,普通的二十万,挂个牌起码要八万,而且要摇号,靠运气的。”
白起宣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敢情他从明朝成化年间不吃不喝到现在,还是买不起一套房。回想一下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