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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章拦住了九笛的手,道:“不必浪费了,送我去冰川吧。”
九笛犹豫道:“可是您的身体。。。”
孟章摇头:“只有在冰川之内将我冰冻,魔毒才不会继续蔓延,若不如此,入魔丧失本心只是时间问题,本君身为神兽,不能冒这个险。”
他虚弱地叹息一声,抬眼看向山顶的方向,唇边勾起一个浅浅地微笑,“我本该自行消散而去的,只是还有一丝贪念在,不忍就这么羽化而去,只能将自己冰封,也不过是满足自己的不舍罢了。”
九笛紧紧地攥了攥拳头,张口想劝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只听孟章道:“送我过去吧,时间不早了。”
。。。。。。
砂月回到万狼山几天,调整了一下情绪,就开始又恢复以往作天作地的德行。
她先是跑到犹离的房间里,坐在他的案几上,盯着他不说话。
犹离被她看的一阵心虚,问道:“怎么了?你爹爹我脸上没东西吧。”
砂月盯着他,突然一笑:“我记得上次成年礼后,让我不要回来了,直接把我送到东域去了,这次又是提前知道了我要回来的事。。。。。”
她顿了一下,哼哼道:“您和小青龙干什么事都瞒着我呢。”
犹离本来正在往自己嘴里倒仙露,听到她对孟章的称呼,突然一嘴喷了出来。
砂月连忙躲开,看着差点被喷一身的仙露,皱眉嫌弃道:“真是浪费。”
犹离尴尬地擦擦嘴,讪讪道:“你管孟章叫。。。小青龙,他上战场、镇守东宫成为青帝的时候还没你呢,你可真好意思。”
砂月“切”了一声,瘪了瘪嘴道:“我想怎么称呼怎么称呼,你还没告诉我当初干嘛把我送到东域去。”
犹离嘿嘿一笑,盯着自己闺女的脸,满意地点点头:“当初觉得那小青龙跟你挺配的,想着你要是能把一方之主拐回来当女婿,以后找执明下棋的时候就能高他一个辈分了。”
砂月:“。。。。。。”
正说着话,外面进来一个小狼仙禀报道:“外面有一小神,说是砂月殿下的故友,请求面见砂月殿下。”
砂月一愣:“小神?故友?”
她突然想起之前下落不明的向箐,想到了什么,道:“让他进来。”
向箐跨进山洞的时候,犹离和砂月已经都来到了正厅。
看见那个一身白毛绒衣裙的银发女子,向箐握了握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眼见着砂月的目光看了过来,他收起思绪,换回他一向乐呵呵的狗腿模样,冲她招呼道:“小月月!”
砂月本来看到他还算安好,有些欣慰,又听他的称呼,瞬间脸就冷了下来:“刚见面就想死,看来你想好不容易历劫得来的神位就这么毁了?”
向箐立刻闭嘴了,走到她身边。
而犹离在看到向箐的一瞬间,露出了一种几乎破碎的神情,直直地看着向箐,紧紧蹙着眉头不语。
砂月也发现了自家老爹的异常,转头疑惑地看他:“爹爹你这是怎么了?”
犹离手有些颤抖,紧紧抿着唇,站起身来走到向箐面前,问道:“你是何人?”
向箐一愣,随即又恭顺地行了一礼道:“额。。。那个。。。小神原本只是一介凡人,无意之中得了仙缘,后来又因机缘巧合误打误撞历劫成了神。。。。。。”
犹离一手抓住了向箐的肩膀,向箐瞬间感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不过仅仅只有一瞬。
砂月皱眉看着二人的动作,十分不解,问道:“这是怎么了?他有什么不对吗?”
犹离收回手,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嘴里喃喃道:“怎么会呢。。。怎么会有她的气息呢。。。。”说着就往房间走去,就这么把两个人扔在了正厅里。
砂月一脸莫名其妙,自己这父亲什么都好,就是什么事情只要打定了主意不肯说,就绝对不会被问出来。
她隐隐地觉得可能与她从未见过的母亲有关系,想起人间看过的那些话本,又开始脑补。
她狐疑地看了向箐一眼,心想这不会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兄弟?接着就直接否定了这个怀疑,毕竟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眼看着从活生生的从凡人修到现在的。
向箐一时间也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心里还有别的事,趁着砂月走神的片刻,稳了稳心神,开口道。
“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我历劫回到东域的时候,发现孟章神君已经不在。”
砂月想起孟章的伤势不能随意让别人知道,更不能让人知道他去疗伤了,就道:“他与九笛有事离开一下,暂时找人代职。”
向箐摇头:“来的那位神君我不认识,但听说并不是暂时代职,而是直接接替了孟章神君的职位。”
砂月一愣:“直接接替?孟章不回去了?”
向箐闷声道:“不仅如此,九笛星使也并未离开青龙殿,还在那里暂时打理各项事务。而且我听说。。。。。。”
砂月瞪他:“听说什么?”
向箐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看向砂月的眼神有些挣扎,过了片刻,才在她威胁的目光下道:“孟章神君被冰封禁锢在了深渊内,但不知缘由。”
。。。。。。
第35章 融合
砂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万狼山的; 向箐并没有拦着她,任由她独自一人一路跌得撞撞地前往冰川。
她一路上的都在想; 孟章的魔毒未解,若是真的在冰川内被冰封; 那么所谓的寻到办法可以驱散魔毒,就都是骗她的。
所以当她真正站在冰川那条通往极狱深渊的裂缝时,却站在雪地里,踌躇着一时间不敢进去。她惧怕在这里看到孟章,更因为儿时在这里的禁闭的痛苦下意识地排斥重新回到深渊之底。
她向前走了两步,在雪地上看到一滩黑色的血迹时,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因为她知道那是孟章的血; 他真的来过这里。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心中的惧怕跳了进去。
渊底; 砂月将手攥的死紧,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在有些昏暗的渊底发出轻轻的脚步声; 直到尽头墙壁上凝结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冰层; 才将这有些昏暗的渊底照的明亮起来。
砂月盯着已经被巨大的冰层封印住的冰牢,里面有一人就这么静静地被冰冻在中间,悬浮在空中轻轻闭着双眼。
眉目一如往日的温润; 只是消瘦的身躯显得有些羸弱,就这么静静地立在冰层中一动不动。
砂月将手触到冰层上,她怔怔地看着近在眼前却触及不到的人; 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祛毒之法?”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孟章似是睡着了,又似是这封印早已隔绝了一切的感官。砂月突然低头自嘲地一笑:“骗我就是为了怕我拦着你?等你真把自己封印起来了,觉得我就拿你无能为力了,是不是?”
她似乎有些泄了气,将身体依靠着冰墙,头轻轻地靠在上面,闭上眼喃喃道:“你。。。。。。你还活着,对吧?”
“怎么好好的就变成这样了呢,不是说可以解决的吗。。。”
“你不是还说出来之后要去提亲吗。。。你这个骗子啊啊。。。”
砂月的声音都有些沙哑,几乎是撕扯着嗓音控诉着。她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头紧紧地埋在膝盖中。
似乎有些湿润从眼角流了出来,打湿了她的衣裙。她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的脆弱过,就如同她往日里嘲笑月儿那样,她一边狠狠地将眼泪擦去,一边无意识地用指甲刮磨着地上的冰层,直到手指都被摩擦的血肉模糊,指甲断裂在一旁,她才堪堪停手。
“小青龙你醒醒好不好,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知道我自己很不好,我知道我总是坏脾气,我知道你总是在迁就我。。。”
“我以后都不闹了,好不好,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几天啊,我不想以后都没法跟你说话了。。。。。。”
“孟章,你这个骗子,你说好会一直保护我的。。。”
额坠晶石散发着幽冥的光,一闪一闪,似乎有什么即将要喷薄而出。而砂月并没有注意到的是,空中聚集了一团团的荧光,不知是什么,却逐渐地凝聚成一个光团。
那束光团渐渐地朝她靠近,并未发出任何响动,渐渐与砂月额头上的晶石相连融合。在两个光源合并在一起的时候,砂月顿时觉得脑中似乎瞬间炸开了一些画面,让她头痛欲裂,本就因流泪而有些痉挛的身子更是难以支撑,直接痛苦地抱头躺倒在地。
一段段的破碎画面涌入脑海中,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就这样被意外地开启。曾经幼时在渊底禁闭三年间的画面不断地被唤醒。
她想起来了,那年她还年幼,在爹地犹离的房中玩耍时意外地翻出一只奇怪的玉佩,上面写着两个古字。那时她觉得那玉佩的气息很熟悉,不舍得放下,就偷偷将玉佩带在了自己的身上。后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到有一个的声音在召唤她,她顺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不知不觉地就去到了冰川,又顺着声音的指引到了渊底,恰好看见了当时与一团黑雾密谋准备逃走的茯涟。
后来的结果也就很清晰了,她被当做替身被包裹在了一团黑雾里,替代了茯涟的魔气,替她当了三年的替身。
而在那团黑雾的期间,她曾经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她终于想起来她在那团黑雾的三年时光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灵魂会被撕裂成两半,为什么自己会做梦并对这段记忆恋恋不舍,她终于明白了,因为那个女子的声音是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是一块玉佩,曾经是启夜随身携带的族长令,在启夜散魂之后,意外的有一魂落在了玉佩上,又机缘巧合之下修炼成了一个石灵。
后来与犹离相遇,生下砂月后,那启夜的一魄就落在了砂月身上,与砂月自身的魂魄融为一体,将她的骨血同化为了与上古之神一致的体质。这也是为什么,砂月不惧怕魔毒的原因,这世界上只有上古神才同时具有魔族与现在神族的特质,而这种特质让她的心头血可以解魔毒。
她在黑暗的迷雾之中与自己的母亲度过了三年的时光。然而,她母亲由于失去了启夜的魂魄助力,早已经是无法支撑下去,在第三年的最后,终于消散殆尽,连那块玉佩都裂成了几片。
她最终还是一个人留在这里了,无边无尽的黑暗让幼小的她十分崩溃,失去母亲的痛苦让她发疯,最终不堪忍受,将自己的灵魂挣扎撕裂成了两半,企图忘却这些痛苦。
许许多多的画面的出现,让砂月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么多的信息,她只得抱着头,努力地将还在隐隐作痛的头抱紧。
她有些痛恨自己明明发现了孟章不对劲,却依旧没有将他拦下,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想起来这些记忆,若是早点记起来,就意味着自己也许可以替他解了这毒。
又有些恨孟章,恨他明明知道自己要被冰封,却欺骗自己等着,更恨丹堰的魔毒,让两个人明明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却阴差阳错的害的孟章不得已封印自己,让他们触手而不可及。
感觉到因为恢复记忆,两个灵魂开始融合,一种灵魂上的剧烈疼痛袭来,让她浑身都忍不住痉挛了起来。
太痛了,这时的砂月就想,或许自己就这么留在这里陪着孟章也是好的,这是一个脚步声传来,越靠越近,砂月努力地睁开眼,果然看见了向箐的身影。
向箐将她抱起,说道:“别这样,该回家了,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