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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你在说谎。姬无邪不可能会做那样的事情!”澄儿平静地看着玥遥。
是的,她不信。
玥遥冷笑:“一个人尝到了权利的滋味,自然会想要得到更多。”
澄儿漠然,作为一个妖怪,她不知道人的心怎么长的,也不敢过分置喙,只是玥遥说孟仪宣要亲自领兵……昔日的兄弟,真的要兵戎相见吗?
“走吧”琉未看了眼天色,没想到事情生变,原本的计划行不通,只好先去找孟仪宣。“我们先回宫中,和孟仪宣汇合。”
·
皇宫。
玥遥利用桫椤株控制了大部分宫廷内使,连同守卫一起,上上下下都成了程家走狗。刚进宫门,便遇着了阻碍,几位官兵手持长·枪看着他们,满脸戒备。
澄儿冷然地看了守卫一眼,匕首抵在程玥遥脖子边,拉开了一道血痕:“怎么,想他死?他可是朝廷重臣,若是在你们手上有什么闪失,只怕你们也得陪葬!”
几个守卫左右看看,犹豫不决。玥遥轻松一笑,示意守卫可以放行。
就这样,几人在一众守卫的簇拥下见到了孟仪宣。
匕首抵着程玥遥的脖子,澄儿道:“让他们都退下。”
程玥遥点头,众人散退。
如此,整个大殿才只剩下四人,加个程玥遥。
孟仪宣见着澄儿冷酷的模样,心中知道小喵儿至多也是色厉内荏,不由得噗嗤一笑,将澄儿拽在身旁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什么时候胆子那么大了,敢用匕首指着人了?”
澄儿撇嘴,拽着孟仪宣的衣角,心中仍旧有些余悸。为了吓程玥遥,她装模作样一路,好不容易才时刻保持了一张紧绷的脸,这下见着了孟仪宣,算是什么委屈都上了头,仍不住的鼻子便酸了酸。
孟仪宣拍了拍澄儿的后背,这才忍住小猫儿欲哭的情绪。
琉未心中戚戚,最见不得孟仪宣与澄儿秀恩爱的场景,只能闷声一咳,道:“原本准备解决了程玥遥这个麻烦再回宫找你,可是却听说你不日便要举兵远赴战场,想着这个变故太过意外,还是先回宫与你商议。”
“嗯。”孟仪宣低声答应,算是承认了这件事情。
澄儿担心地捏着孟仪宣的衣角:“可是……这一路艰难险阻,你与无邪也原本便是兄弟,你们……”
欲言又止。
孟仪宣倒是没有太多的感想,他也不太明白姬无邪为何举兵,当日离开时,他也是信誓旦旦保证绝不攻打大央,可这一转眼便上了战场……到底是他还不够了解他。
这些日子战报从前线传来,大央节节退败,就算司徒次不威胁他,他也不得不去。
“没事。”孟仪宣微笑着道:“姬无邪从小也没赢过我,难道这一次他还能赢我吗?别担心……我们都会活着的。”
澄儿点头,忧心忡忡。
她自然明白大央对于姬无邪来说意味着什么,既然孟仪宣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她也会支持下去。
“好。”
琉未站在二人身后,注视着孟仪宣自信的侧脸……看来,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一早,他便知道孟仪宣的身份与天界有关,当初匆匆一面,记忆不深刻,可临华帝君这个名字,是深深刻进了脑子里的。后来见着了孟仪宣,才想起来,临华帝君的确该是这幅模样。
再后来,他趁着大家不注意,摸黑去了趟魔界找魔帝问问临华帝君的情况。没办法,天界的人巴不得能将他请出蓬莱,如今他自己出来了,又不能回天界找答案,只好找到了昔日中没有交情但好在说过几句话的魔帝,做仙君做到这个地步,也是挺惨的。
魔帝告诉他,临华帝君这一世的确是大央的皇帝孟仪宣,活不过三十岁,结局便是战死沙场,以殉国之情完成渡劫,重回仙班。
这一战,便是孟仪宣为大央做的最后一桩事情。
可是他们不知道,孟仪宣竟然自己觉醒了部分灵力——
只怕这个劫,还有些曲折。
·
瞧着众人不再说话,想必是担心自己,孟仪宣只好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澄儿,这段日子你就跟着琉未在外面好好玩儿,乖乖等我回来。”
澄儿瞪着眼睛,驳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
“不行!”
拒绝之声从两面传来。
澄儿看了琉未与孟仪宣一眼,坚定地摇头,她怎么能让孟仪宣一人奔赴战场呢?那么多危险重重,她要亲眼瞧着孟仪宣活着才是。
“战场不是皇宫,在这宫中我还能护着你,若是上了战场,刀枪无眼,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活?”孟仪宣说得一板一眼,不容拒绝。
“可是……”澄儿还想说话,却再次遭到打断:“没有可是,不行就是不行。”
澄儿沉默,垂下眼皮,敛去心事。
此时,程玥遥却是嘲讽一笑,看着情深义重的几人,自觉好笑,既然司徒次逼孟仪宣不走管道走小道,自然有埋伏等着他,孟仪宣毫无生还可能。
“若饮下一包桫椤株粉,便可以一敌百,皇上何不试试?若是我军百人,则可敌吴国千人。”
孟仪宣冷着脸,强势拒绝。
“程玥遥,你家都被我们烧了,还桫椤株呢?”澄儿怒:“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想借机害孟仪宣,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程玥遥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孟仪宣。
孟仪宣黑脸,却无奈地叹了口气:“澄儿,放他回去吧。”
澄儿又惊又怒:“凭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抓住他的!”
“既然回了皇宫,他自然想走便走……如今这宫中上上下下,都成了他们的人,就算不放了他,他也能来去自如。”孟仪宣森然一笑:“可是能蹦跶多久,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澄儿不明就里,可孟仪宣既然说了,只好松开揪着程玥遥的手,从牙缝中挤出一个滚字,咬牙切齿。
程玥遥挑眉,嘲讽冷哼,自顾从大殿离开。
“为什么……”澄儿不服气。
孟仪宣伸出食指,半嘘了声,好一会儿才道:“他若不走,我们怎么说话呢?”
第五十七章
大央历465年,初秋。
皇帝孟仪宣领军从大央出发,直下山峡关,经过沧海至大央边界,这一路,原本五日的路程,在孟仪宣快马加鞭下,只花了三日。
三日后,领着大央戍边军队与吴军进行了第一次交手,转败为胜。
吴国知道这件事后,将前因后果上报给了姬无邪,原本坐镇后方的吴国皇帝这才知道孟仪宣亲征一事,于是连夜赶路至前线,与孟仪宣对峙沙场。
马鸣长啸,黄沙作乱。
从边关传来的消息,不是今日死了多少将士,便是谁又被谁逼得退后不已,总之,一切的消息,都是那么让人心惊胆颤。
澄儿哆哆嗦嗦地站在山峡关口,望着沧海另一头,那里是马革裹尸的战场,从风中透出血腥之气。
琉未按了按澄儿的肩头,欲言又止。
从大央至山峡关,这一路上他无时无刻不在劝阻这个死心眼儿的姑娘,恨不能拿着一条绳子将她绑住,阻止她去追孟仪宣。可是澄儿对孟仪宣的感情却有着山海不可移的坚韧,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都愿意以身一试。
“澄儿姑娘~”
忽然,一声惊喜从背后传来,带着莫名的熟悉,让人联想到总是贱兮兮的一张脸——
澄儿与琉未都背过身去,刚好瞧见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从远处跑来,身上红红绿绿的袍子,衬着红红绿绿的妆容,像极了红红绿绿的福娃。
澄儿试探地叫了一声:“孟……孟……孟昶宣?”
来人肯定地嗯了一声,展示般地原地转了几圈,得意洋洋地模样。
“你你你……你不是个……男孩子?不对……你是女孩子?”澄儿不可置信。
昶宣点了点头:“是这样,我一直都是女扮男装来的。前些日子你和孟仪宣刚回皇宫的时候,我便被秋月囚禁了,直到我听说孟仪宣亲自上阵与无邪对战,我心里着急,便只好恢复女装,溜出来。”
“我这次上前线,就是想看看姬无邪——孟仪宣那么厉害,要是危难之际,我还可以求求孟仪宣放过我未来夫君。”
澄儿噗嗤一笑,这才恍然,难怪孟昶宣当日死活抱着姬无邪,还破坏他们的婚礼,原来孟昶宣果然是个女人!
没想到,皇宫中的人,都藏得挺深。前有孟仪宣蛰伏二十年,后有孟昶宣二十年女扮男装……想着当日里姬无邪曾和自己说,皇宫中人心险恶,处处有诈,想必孟昶宣女扮男装,也有自己的原因。只是不知道孟仪宣看见兄长变姐姐时,会作何感想。
可是,一想到还在山峡关另一头浴血奋战的孟仪宣,便心思重重。
澄儿长叹口气:“只是不知如何渡这沧海。听说当日孟仪宣是命人扎了木船才过去,我们这几人,哪里能够。”
孟昶宣得意一笑:“好在遇见了我,我一早便想到办法渡沧海。”说着,从袖子间掏出一枚小木船,木船上印着临华二字:“这是先祖留下的神器,放在御书房许久,蒙了灰也没多少人记得,好在我聪明,偷偷从御书房拿了回来。”
琉未目光放在临华二字上,略有所思,意味深长。
澄儿好奇的摸了摸木船:“这东西……也太小了吧?我们如何能用?”
木船确实如澄儿所说,巴掌的大小,看着只是个小儿玩耍的机甲。
“这是金鹏翼,是能上天入海的神器。”琉未插话:“这个东西,能变直百倍大小,容纳千人,是个神器。”
澄儿有些诧异,既然是这么个宝贝,为什么孟仪宣自己也不用。带着疑惑,自然便问着了孟昶宣:“难道……孟仪宣从前不知道有这个神器?”
孟昶宣噎住,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倒不如我们过去直接问我弟弟?”孟昶宣呵呵笑了笑,掩饰尴尬。
说着,便将金鹏翼放入水中,神器到底是神器,已落入海中便逐渐变大,最终成为一艘巨大舰船,金鹏翼三个字在船头十分夺目。
“我们走吧。”
“好。”
·
临近沧海岸边,浓厚的血腥味弥漫在海域上,氤氲着成百上千的孤魂野鬼,显得诡异可怕。澄儿站在船头等待靠岸,不自觉打了个寒蝉,不知为何,从上金鹏翼开始,心中便十分不安。
岸边,横着七八具身着玄铁软甲的士兵,个个血肉模糊,死不瞑目。孟昶宣兴冲冲从船舱跑出来,瞧着这幅场景,忍不住便干呕:“这……这看起来不像是我们大央的人。”
琉未点了点头,第一个跳上岸,刚好踩住一条军旗,上面丹朱笔写着“吴”字,想必将才大家都在船上,船下视觉盲区,这才忽略了:“是吴国的人。”
澄儿长呼口气,放下一半的心来,也跳下船头。没过一会儿,几人纷纷下船,左右看看,满目荒凉。
澄儿低声道:“我们……往那边走?”
孟昶宣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从腰封中掏出一副长卷,长卷展开便是标示着各个展区的地图:“我从御书房顺手偷来的,按照这上面的指示来看,孟仪宣现在应该是在这个地方——”
食指一指,是迦玉山。
“这个地方是一早便设计好的退守营,整个山区都隐藏在天缝中,易守难攻。”
这边正守着研究地图,却忽略了身处战区,几位手持长戟的士兵正悄然而来——
“什么人!”一声严厉的大喝!
几人循声望去,瞧着这对散落的人马——他们同样身穿玄铁所筑的软甲,是吴国的人。
“误会误会!”澄儿笑嘻嘻地迎上去,决定用美人计。
谁知道哥儿几个根本没瞧着澄儿多貌美,不断的喝道: “笑什么笑,你们干什么的?站住!说你呢!干什么的!”
“就是路过……”澄儿退回脚步,忐忑地盯着几人:“我们不知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