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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才能得知神祇生死其实也和气运有着极大的关联。
我四位伯伯一直不服我龙主之位,却不知他们到底败在何处。
而天帝一直提防这我抽他的真龙气运,却不知就算我不主动抽他,他的真龙气运也在日渐衰减,他这天帝是当不长了的。”
连湛此言,关乎诸神最直接的生死存亡,但他一旦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那么他将要面临的,将是整个神界的恐慌和猜忌。
所以这个秘密,一向只在家族内部流传,从未泄露过一丝一毫。但他此刻却同亦胥毫无保留地说出这些,也是为了向亦胥展示自己的筹码,来获取足够的信任。
亦胥还是第一次知道天人五衰还关乎神祇气运,不免问道:“那么我的气运呢,可曾衰败?”
“你的气运很奇怪,明明呈衰败之色,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了起来,使之无法离去,依旧留你体内。
而那束缚你气运的东西,绝非睡觉能做到,定是你用了什么非常规的手段,不知我说的可对?”
亦胥没想到连湛还能从她的气运里看到这么多东西。
的确,她为了能同上天抗衡,延缓天人五衰,做了一些在常人看来惊世骇俗的手段,但她的手段就是她平日最亲近的人,也看不出来,没想到却被连湛从她气运之上,瞧出一二来。
还好这能观气运的能力,只有连湛这一脉才有。而他似乎和她走的路,殊途同归。不然亦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杀了他。
不,是肯定会杀。只是还好,他和她目前还不是敌人,她还能说服自己,留他一命。
不过留他一命,也不代表亦胥会向他承认有这一事,只是反问道:“那你又可知你自己的气运?”
“想知道还不容易,抬头看看自己的头顶,同你一般,呈衰败之色,可偏偏被我强行续着,不至于溃散。
至于那续命之法,就是这污浊不堪的气运。凡人气运皆有定数,我夺之不得,可十八层地狱内的魂魄,因为恶事做多,从而失去上天的庇护,我才能对他们尚未消散的气运下手。
以凡人的气运滋养我的气运,就是我的续命之法。但此法也有弊端,凡人寿命至多百岁,而这污浊的气运,至多维持五十年,再浑浊些的不过一天。
因此每隔五十年,我便会来十八层地狱一趟,收集足够的气运,来维持我的生命。
反正这些魂魄的气运已经足够污浊,我帮他们取了,反倒是借机帮了他们。”
原本还以为连湛多少会隐瞒不少,可没想到他竟毫无顾忌说了出来。是他不以为然,还是真的相信她?
“你可知道这是触犯上天威严的,你这般宣之于口,就不怕上天知晓,施下惩罚?”
“凡人有句话讲得很好:人定胜天。我的命,为何要被上天摆布,它若施下惩罚,我躲开便是,为何要畏惧于它?”
连湛在将此话说出口之时,亦胥一直在观察着他,没有一丝惧怕和隐藏,坦坦荡荡,就是不惧,上天又如何,我的性命,我自己主宰,我哪怕斗不过你,也躲得过你。
此刻亦胥看连湛的眼神,已是同之前大不一样,“以前是我小看你了,现在我承认,我不如你。你不是想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吗?跟我来吧。”
将连湛带到轮回道之前,亦胥指着里面道:“凡人的魂魄若非外力干预,便可通过轮回获得永生。
但神祇哪怕通过轮回,也会在完成轮回劫数之后重返天界,并不能做永久的凡尘,拥有无尽的魂魄和无尽的生命。
且神祇一旦身死,便消散天地之间,半天痕迹都不会留下。我想做的,就是弄清楚轮回道的秘密。
上天降惩罚于诸神,却留有余地于凡人,此番不公,到底是何故?难道就因为神祇拥有翻山填海的能力,拥有比凡人的一生要长几倍的生命?”
“轮回道……没想到我出入地府多年,竟从未想到这里去。”
亦胥闻言但是起了几分得意,“而且你也没想过功德簿,轮回道还有十八层地狱之间的关系吧?”
连湛倒是如实做答道:“的确未曾想过。只知道功德簿定了凡人的命数和气运,而轮回道则是会彻底抹去上一世的气运。
但凡人气运并非我管,因此我从不曾理会。只在意十八层地狱那些永世不得超生的魂魄。
没成想这竟是一切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时,又有成堆的魂魄上前,等着鬼差将他们投入轮回之内,好获得新生。
看着一个个下饺子似得被鬼差投进轮回道内的魂魄,亦胥道:“我曾代替一即将入轮回的魂魄进了轮回之内,也……也代替他获得新生,但当我不代替任何人重新进入轮回时,轮回道竟无法让我投生转世。
也就是说,轮回道会接受凡人的魂魄,原因在于功德簿,而那些被功德簿所不容的,则被发落十八层地狱之内。
只是这凡人的数目是越来越多,可十八层地狱之内却是恶灵不减,我想总该有一个地方,是诞生凡人魂魄之地。
这些魂魄总不可能凭空生出来吧?”
其实不光是魂魄,连气运,似乎也是凭空而生。通过轮回道抹去,又经过轮回道重新赋予。
“那你可曾试过跟着魂魄,进一次轮回?”
亦胥闻言,转头,却发现连湛视线正落在一个正准备被鬼差投掷出入轮回的魂魄身上。
就在那个魂魄被鬼差投掷出的那一瞬间,连湛飞身上前,紧随在那个魂魄之后,一同入了轮回之内。
亦胥见此,也效仿连湛之法,紧随魂魄之后,入了轮回道中。
因是先后不同时间被投掷进来,且各个魂魄命运皆不相同,只一会,轮回道上,亦胥便再看不到连湛的身影。
不过亦胥想着连湛先前同她说的,关于凡人的气运,便不再搜寻连湛的身影,反正死不了,之后便是沉下心,忍着轮回道对她撕扯的痛苦,努力关注眼前这个魂魄头顶的气运。
一饮孟婆汤,前尘往事消。一入轮回道,新生入凡尘。
亦胥此时此刻看到的,是那个魂魄头顶的气运在轮回道内,竟像雾气一般四散开来。
等到他头顶气运全部消失不见之后,空空不过一瞬。
就在轮回道的出口处,这个魂魄即将转世前,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道光柱迅速射入那魂魄的脑后。
这道光柱的速度极快,也极为微弱。
若非亦胥眼睛不眨一下地盯着,几乎就要错过这极快的一瞬。
难怪当时她代替那个魂魄入轮回之时,没有发现,也没有感觉。
而就在那个魂魄被光柱打入身体之后的一瞬间没,不同于之前颜色的气运也随之在其头顶浮现。
这个魂魄从此带着崭新的气运,获得了新生,也拥有了不同的命运。
“原来这便是气运的来源,也不知我当时出轮回道的时侯,有没有被这轮回道赋予新的气运。
等待会出了轮回道之后,得和连湛商量下一同进同一道轮回才行。”
第51章 花落忘川
来自轮回道的异动; 让花寻感到极度的不适; 脑中隐隐有什么在叫嚣; 这让刚回冥界,神魂还不稳的她骤然白了脸色。
“神女; 你怎么啦?”一旁的冥花仙子们见状; 忙搀住几欲昏厥倒地的花寻来。
花寻抚着额头; 摇摇手,“没事; 就是有些眩晕; 缓缓就好了。”
“都已重归神位; 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一双手代替了冥花仙子们将花寻搀在怀中。这带着责备的熟悉语气; 让花寻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哪怕心中早已想他想得即将窒息,可当此刻真切看到他面容之时; 花寻依旧害怕这只是她的幻想; 眩晕之下生出来的幻想。
花寻伸手,却不敢抚摸上去; 只好带着试探般的语气,道:“是你吗?如果是你,那你,那你怎么来了?”
迅速将花寻伸在半空的手握紧掌中; “若不是我; 还能是谁,嗯?”
明明日夜想得锥心彻骨,可当想的那个人真实出现在她眼前之时; 花寻想起在她入轮回那日之前,天帝私底下同她说的那些话。
“朔方将会在我神寂之后,继承我的帝位,他的天后,绝非你可担当地了的,这话,你可明白?”
明白,她当然明白。冥界一向被天界视为阴寒贫瘠之地,生于冥界之人,也一向被天界之人轻视一等。
而一向自视甚高的天界神人,又如何接受得了她这朵生于冥界的鬼魅之花?
且这并不是花寻沉默的关键。而是她知道,她身上担负这什么,这个秘密,是她只能牢牢烂在肚子里的。
也是因为这个秘密,注定了她不能嫁于朔方。若是她执意孤行,那她要面临的,恐怕是天下苍生为了的任性而葬送的性命。
再说了,对朔方的一腔情谊,不过她自作多情而已,朔方一向只把她当知己对待,天帝此番,实在是多虑。
于是她答:“好。”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朔方竟会在她投身凡尘为人之时,下凡尘来陪她,甚至同她有了夫妻之实。
这段记忆在她回归神位之后,便成了她缓解思念之苦的解药,可这解药越是服用,相思之苦便愈发深入骨髓,扎根心底。
而今再见到他,她的理智虽告诉她,只要她回归神位,就同他再无可能。可在心底的声音,却是不愿让眼前此人,再次消失。
在头脑深处的极大痛楚和心底两种声音纠缠之下,花寻终是忍受不住,晕厥了过去。
亦胥本打算出轮回道,在外头同连湛集合,却不知为何,这轮回道对她元神的拉扯之力陡然剧增起来。
亦胥心道不妙,若是再由着这么下去,她的元神必然大受损伤。可前方离轮回道的出口尚有一段距离。
亦胥估摸着,她的元神是无法坚持到离开的。为今之计,便是招来她散落于世的大部分元神,合并起来,方能不受这拉扯之力的影响,从而伤了元神。
只是若是她那么做了,来自她神魂的剧烈波动,自然会引起上天的察觉,到那个时候,她可能会遭受更为惨重的惩罚。
她虽有底牌可同天一斗,可现在却不是掀底牌的时候。
就在两难之时,轮回道那股能将元神撕扯粉碎的力道忽然消失不见,不但如此,亦胥竟隐隐看到轮回道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过因为很快又合了起来,所以亦胥瞧得并不是很真切,只在心中存了一惑。
趁着这个空档,亦胥加快了速度,迅速跑出了轮回道。
轮回道外,尚未看到连湛身影,应还在里面。
对连湛,亦胥是放心的,他同他不同,他是元神完整,还是带着真身来到的地府,轮回道的撕扯力,伤不到皮糙肉厚的龙族。
过了会,才等到连湛从轮回道之内出来。
果然,这轮回道之内的撕扯之力伤不到他,他甚至还一副松了松筋骨的轻松神态。
这让元神差点受到威胁的亦胥恨得牙痒痒。
可连湛却是一副浑然不觉的表情。
“你怎么这么看我,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亦胥岂会把她差点出不来的糗事同连湛讲,只能咬着牙,装作一脸无事道:“没什么,就是看龙主你潇洒威武不凡啊。”
这还真是第一次被亦胥这么夸奖,连湛非但没感到被夸奖时的得意,反而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一脸谨慎地看着亦胥,生怕她又想到什么,实施在他身上。
“有事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