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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珩嘴角笑涡浅浅:“在想什么这般如神?唤了你许久也不见反应。”
我嘿嘿捏了捏脸:“无甚,无甚,在看风景呢。”
林书珩笑笑,指了指门前熙熙攘攘的众人:“这是……”
“一点小生意,小生意。”毕竟,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着实是件忒不仁不义,有违于江湖道义之事,我不免有些心虚,赶紧阻了他的视线,唯唯诺诺将他引进房里。沏茶时,一晃眼不小心瞥到他腰间的八仙刺绣荷包,才猛然想起了件要紧事。
忙搁下茶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探了探,直至将身上所有的银两一股脑儿全掏了出来,献宝似地乐道:“喏,这里约莫有五百两。”
林书珩挑了挑眉毛:“墨姑娘,这是何意?“
我笑嘻嘻:“还你的银子啊!这阵子也就挣了这么些,若是还不够,只得改日再补上了。”
“还?”林书珩蹙了蹙眉,显出些不悦之态:“你忘了,我说过不必计较的。”
我愣了愣,怪哉,神仙之间互相通融,借些神器宝物也是常有的事,但每每用完都须物归原主,不可亏欠的。啧啧,如今凡人倒是比神仙还慷慨大方嗳。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我激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诚恳道:“我大哥是个极自负之人,尤其不喜欠人钱财,你便收下罢。”
“我不收。”林书珩脸皮飞流直下三千尺,拉了下来:“你再这般见外我便要恼了。”
“呃。”我晕了晕,一时间有些迷惘。
连还个钱都会得罪人,不得不说,这个世界,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林书珩轻叹了一口气,形容有些痛心疾首:“墨姑娘,以你的聪颖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么?”
我微微一颤,迷惑打量片刻,豁然开朗道:“莫非,你是要我以身相许?”
早年看过几出话本儿,似乎凡人都很兴这一套。
“想哪里去了。”林书珩不禁扶额失笑:“几朵天山雪莲而已,哪及得上你一丝一毫。”
“嘿嘿,过奖,过奖了。”我被夸得有些皮薄,略忸怩地垂首呷了口茶。
对面林书珩默了许久。
虽未抬头看,却能感觉他一双热腾腾的目光将我牢牢绞住,生生望得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正忐忑着,耳边听得他突然道:“墨姑娘,嫁与我可好?”
“噗——”
我口中的热茶径直作了个天女散花状。
随即极没形象地仰天大笑起来,同时狠狠一拍桌,嗳哟,手疼!便一边甩着手,一边两眼泪汪汪,上气不接下气说:“哈哈哈!书珩,你这个样子好好笑!”
林书珩一下苍白了脸,陡然提高了语调:“墨香!我是认真的!”
噼啪一声雷,就那么直至劈了下来。
我霎时间被雷的外焦里嫩。
阿弥陀佛,我没有听错罢?同一句话,在短短一个月内,由两个不同的男子对自己说了出来。这种感觉,相当的微妙啊!
可这也忒奇怪了些,若说八皇子的那句话是因着责任使然,那么林书珩又是为了甚?我与他相处只不过数日而已,难不成这小子就动了心?
老娘的魅力有这般大?
心下如此揣摩着,怎知嘴里一滑便溜了出来:“你喜欢我?”
闻言,林书珩像是听到喜讯似的,激动地站起来,一把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喜不自胜道:“香儿,你总算明白我的情意了!“
我撼了撼,区区一盏茶之内,从‘墨姑娘’到‘墨香’再一路飞跃至‘香儿’,这林书珩的办事效率简直比仙人跳还厉害。
可不得不说,这回本妖还真要费煞一番苦心了。
撇开凡仙恋的禁忌不谈,想想本妖一把年纪,细算起来,可比他祖宗还堪堪老上几辈,自然是万万不能答应的。但林书珩这小子着实是个宅心仁厚之人,加之又有恩惠于我们,若是眼下我一口回绝了,难免有些不厚道。
索性便先模棱两可委婉地哄他一哄罢了。
甫打定主意,我轻轻反握住他的手,目光脉脉正待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个凉飕飕的声音:“不想活的你就答应看看。”
☆、35追夫行动
我打了个寒噤,回头一看,原来是一早神秘兮兮出门去的八皇子,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门前站着。我仔细端了端,这厮该不会是遇到甚么棘手的事儿,面色竟比死人还差。
他亦冷冷扫了一眼我与林书珩紧握着的手,突然举步迈近,不动声色地将我的手抽了出来,紧紧包在掌心里,漠漠眼风射向林书珩:“在下先蘀墨香多谢林大夫抬爱,只不过恕昊某失礼,要让大夫失望而归了。”
屋里的檀香炉子‘劈啪’一声响,我的身子也很滑稽地跟着肉颤了下。一双闪闪发亮的星星眼怔怔望着他那将我牢牢包裹的温热的大掌,本妖的大脑飞速转啊转,尚琢磨着他此番言语究竟为哪般,心中却早已默默地开出小花来。
“敢问昊兄台此为何意?”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想要握着林书珩的手感激涕零起来,这个问题,不偏不倚,正中本妖下怀呀。
八皇子低头看我一眼,神色里竟夹了一丝罕有的犹疑,又很快隐去,水波不兴抬起头:“实不相瞒,墨香已有了婚约。”
脑中轰隆一响,本妖终于不淡定了。
你能想象一个道貌岸然、说一不二的人,竟为了自己头一次撒谎的喜悦心情么?反正此时此刻,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姑娘我控制不住地想笑啊啊啊啊!
显然,林书珩也被震慑到了,愣了个脑袋,讷讷道:“不知是哪家公子如此有幸……”
我正沉浸在美梦中乐不思蜀,一下心直口快,便鬼使神差指了指身边的八皇子:“他!”
指完,我很合时宜地傻了。
相信另外那两人也吓得不轻,周围的空气绝对有那么几须臾的停滞。
直至听到林书珩夸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为了他那可怜的心肺着想,我飞快摆了摆右手,正欲说‘逗你玩的’,还没吱声,却觉八皇子捏了捏我左手背,镇定自若道:“没错,正是在下。”
我脚下顿时一软,要不是有八皇子一手拽着,差点没跪倒在地。
一旁的林书珩眼看也比不了我好出多少,面目狰狞,两眼发怵,像是遇见了鬼一般:“你、你们不是兄妹么?”
八皇子轻描淡写:“她姓墨我姓昊,姓氏不同怎会是兄妹?”
林书珩慌张了:“可,可香儿说过你是她堂兄。”
八皇子低头睨我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香儿调皮,素来喜欢与人顽笑。”
“哼!”林书珩挺了挺身,大有一副不撞南墙心不死的决心:“莫要诓我,你们明明是兄妹,林某不会放弃的!”
八皇子顿了顿,突然捧起我的脸,利落地亲了一口额头:“如此,可信了?”
感觉额前一暖,那股甚熟悉的淡淡香味,清幽而淡雅扑面而来。我捏了把汗,怔怔望着他,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慢了。
“不信。”林书珩却仍旧一副视死如归的形容。
“这样呢?”八皇子又是低头,一吻结结实实,落上嘴唇。
林书珩终于面如死灰,夺门而出。
哗啦啦,我心中的那些花儿,终于如火如荼开了个漫山遍野。
待恢复清明之时,但见八皇子已若无其事歪在藤椅上悠悠品茗。
我仍旧怔怔立在原地咧嘴傻笑,目光随着他那修长的指节晃动,将杯盖儿掀开一道缝儿,轻轻拨了拨茶叶,复又盖上,此间水珠溅了几滴出来。我的心莫名一紧。
他对我,究竟存有几分情意?
话尚未问出口,我却先有了几分胆怯。
八皇子湣粑奘氯艘话闱崆嵯屏讼蒲哿保成锨迩宓模皇裁幢砬椋骸澳嘞耄曳讲胖皇俏税锬恪!�
一语中的。
我心中一黯,不悦道:“帮?有你这么帮人的么?我看是想占便宜才真。”
他放下茶盏,嘴角一拉,漫不经心道:“不过是具皮囊而已,何需较真?”
听罢,我心中火花咻咻一跳,忍不住暗骂此人奸诈狡猾:“呸,我何时需要帮忙了?再说,这原本是我的私事,你凭什么蘀我做决定?”
“凭什么?”八皇子眼眸浅睐,嘴角勾起抹讽刺:“难不成你要答应他?”
啧啧,看那小人得志的样儿!
我把心一横,犟道:“答应了又如何?”
“凡仙相恋的后果你很清楚。”他语调毫无波澜。
我怒极反笑:“有什么后果也是小妖自个儿担着,八皇子瞎操甚么心。”
握着茶盏的手似乎颤了颤,阳光自窗外漏进几缕,晾在他一张脸上。
八皇子到底没再言语,只轻轻扫了我一眼,屋内气息一下栖寂。
我顿时息了气焰,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地,头皮一阵一阵发麻,却突然得以想通了件事情。
“噢!!我明白了。”我玩味地坐在八皇子对面,盯着他的眼睛开导道:“八皇子,你可知晓,爱一个人本就是件心不由己的事情,你就算骗得过别人,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八皇子愣了愣,表情有些茫然。
看来效果不甚佳,我再接再厉:“你仔细想想,方才看到林书珩牵我的手时,你是否有些生气?听到他向我求亲时,是否担心我会一口答应下来?是以,你急火攻心,才撒了那种弥天大谎,甚至不惜……亲了我?由此可见,你的所作所为出卖了你的心,其实你是喜欢我,在乎我的,对不对?”
那厮目光闪烁了一下,在我殷切目光中,却随即冷冷一笑:“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莫过于自作多情。”
呃……镇定,镇定,失败乃成功之老母。
我使劲掐了一把大腿,扣起食指与拇指小小一比,泪眼婆娑继续扮苦情状:“一点点,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好,你既然都有勇气要娶我,为何就是没有勇气承认喜欢我呢?”
争论到最后,我已是口干舌燥,精疲力竭,却见八皇子依然置若罔闻,不动声色,不禁含泪饮恨地重重放下茶杯,赌气道:“我那么喜欢你,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啊?”
“墨香。”八皇子兀自负手长身立起,语气微微透露出些许的疲倦和不耐:“若你想要我负责,我却之不恭。只是,若你想要我的心,对不住,我没有,所以给不了。”
语罢头也不回扬长而去,那走得毫不犹豫的背影,颀长英挺,却这般决绝。
“嘁,每回都是这样。”
我顺手夹了一块香墨丢进他的那杯茶盏,墨石一瞬的功夫便袅袅化开。看着那浓郁的黛色在杯中渐渐扩散,最终汇成一盏幽黑,我阴仄仄地笑了笑:“下次一定把这个给你喝……哼!”
哪知‘虎落平阳被犬欺’,适才还在院子里嬉戏的吉祥与火王,望见八皇子气冲冲出了门,双双趾高气昂地信步迈进屋里,挑衅地扬起下巴,贼兮兮对着我咧嘴笑。
“可恶!”我恨得拍桌站起来,桌上茶盏颤巍巍一阵跳动。
要知道,坐以待毙万不是我的风格,既然已窥到一缕胜利的曙光,我坚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定要锲而不舍,勇闯难关!而要对付八皇子这种冷情闷骚男,看来得使出本妖所有的厚颜功力方可奏效,坚持‘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之战略,誓要打得他个退无可退,束手就擒!
哼哼哼……
至此,本妖轰轰烈烈的追夫行动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