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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此,白雷猛一起头看了师兄一眼,而那白风却始终未看向白雷,侧头再看那小五,竟是一脸崇敬与感激之色,而那白雾,脸带笑意,持袖朝着贤王就是一鞠。
贤王听到白风的一席话,起初是眉头微蹙,蹙的白雷也是浑身一抖,可那贤王又蹙着眉头侧头看了身旁的思绫一眼,双眸再移,纠眉又展。
“好,老弱妇孺的,就不要勉强了。那……老王,去取些温热的米露给这两个小兄弟和思绫倒上。剩下的,我们几个爷们儿,可不好推脱了啊!”一脸的洒脱与豪迈。
“是,王爷。”
贤王这话一出,白雷余光看到两旁三只肩膀都是微微一沉,白雷也欲学着他们的样子嘘出一气,却又听见那王爷的威严之声再起。
“不过,白风啊!本王倒是听说你们这些习上乘内功之人,能以力控制气,喝酒这回事啊,我觉得你说的极好,就是图一乐嘛!既然如此,你就不好用在这酒场上动武了,你觉如何啊?”
一双深不见底的幽眸紧盯着一抹洁白,狡黠而凛然。
未几,白风微微抱拳,依旧是恭敬从命地点了点头。
白雷还在寻思贤王刚刚那一通话的意思,同时,身后的侍女却已将冒着热气乳白的米露倒进了白雷的杯中,接着,贤王举杯,众人相随,宴会正式开始……
☆、王府一宴,酒香撩人(下)
宴会中,白雷发现自己除了消灭食物,根本没多大存在感,好在,一旁还有个连消灭食物的战斗力都比白雷差一截的白晴作陪衬,这又显得白雷没那么无用了。
吃吃喝喝固然重要,白雷两只耳朵也没落下收集一些上层人物的八卦新闻,要知道,眼前这主儿可是咱皇朝响当当的亲王一枚,听点见闻拿回崇华山吹一吹也能撑个脸大呢!
于是,白雷这顿饭,也算不虚此行了。
江湖上一直盛传这贤王喜好女色,胭阁便是他在外掩人耳目所建立的后宫,其实不然,原来这贤王多年来只有一个正妻,从未纳妾,那就是这思绫的同胞亲姐,说白了,王爷对思绫的多方照顾不过是出于一个姐夫对小姨子的爱护而已。
白雷嚼着嘴里塞了个半满的黄豆沫子,仔细瞅着那贤王不时间投向思绫的目光和他那双不停夹菜的殷勤之手,心中难免对这个说法有所质疑:皇朝上下谁不知道贤王的夫人死了歹有个十年了,这世上哪有不沾花的男人啊(老爹说的),保不准这姐夫早有了姐妹通吃的想法呢。
这个八卦好!这么好的梗子,定要分他个七章十八场,每人收他个三五八钱,讲他五六十天才够本啊。
除此之外,白雷还发现了一事,原来这大师兄的酒量还真是当得起‘豪饮’一词。
除了贤王之外,坐落在周围两张小桌上的一众胭阁女子也是接二连三的上前来敬白风的酒,且这群风月女子也真不是盖的,明明看着师兄的一双眸子是含春带水娇得要命,可每人一碗酒却是仰头就干了个见底。人家弱女子都干了,师兄岂能不陪,于是,白雷一盘菜快吃净的时候,师兄皮那边酒已下了七八杯了。
只见白风仍是肤如凝脂,眉目清秀,挺坐如钟。只是,近在半尺之内的白雷却清楚地看到,师兄双目虽是淡然从容,可眸中的暗色却是愈见浑浊,再细观他举杯的手指,竟也有一丝颤抖的迹象。
“糟了,师兄一会儿不会喝多吧?”
白雷猛地一个转头,朝着说出这话的白晴看去。只见那小子也是一脸的担忧,嘴里的半片儿白菜叶之嚼了两口便吱溜一下滑进了口中。
白雷悄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大师兄再不济,也比那白雾强吧!你瞧,那家伙一脸狐狸笑的多灿烂,你少看不起咱大师兄了。”
白晴摇了摇头,将声音压的极低。“四师兄吃了我的千杯不醉,不会喝多的。”
“啥——?!”白雷惊得喊出了声,抬头看了众人一圈,一桌子人果真怪异地目光盯着他瞧,于是白雷哭丧着脸点头陪了一圈歉,待众人喝声又起,这才又转回头一把揪住了小五的领子,拉到脸前,怒道:
“我说老五你忒不地道!你啥时候做的手脚,我咋都没看见?早知道王爷要灌咱酒,你不早点给大家分分,咱、咱对你可太失望了。”说罢,眼泛恨光地摇了摇头。
白晴皱眉,扑闪着一双大眼。“我怎会未卜先知啊!是在刚刚来的路上,四师兄说一会儿在王府吃宴的时候,要往门口对角的两旁坐,不然坐在客和宾的位上都要被灌酒的。刚刚你坐在这里,我当你也是知道的呢!药是四师兄问我要的,嗯……我当大师兄也是知情的,想着他定是酒量不错才会坐在这副陪的位子吧。”
闻言,一张小灰脸上,细长的眸子忽闪了几下,缓缓转过头,又看了右侧的手边。
白衣之上,青丝摇曳,而那青丝下露出的一双好似玉物一般精巧的耳朵,红粉微泛,凝色欲滴……
原来,天下真没有白吃的宴席,那烧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离得越近,被灌的就越多。
“唉……”白雷又叹了口气,再提起筷子,却觉得无论往嘴里塞些什么,也尝不出味道了。
王府这一宴吃的很快,可散的却很晚,因为这贤王爷的宴会标准不是菜盘子空而是酒坛子空了才放人。
于是,众人散去的时候,已是半夜了。
夜风带着丝寒凉穿廊过堂,叶落花散。王府后院的厢房一排排相连而设,门对门,窗对窗,相隔不过数尺。
从厢房院子的主道上分离时,白雾一口的酒气,脸色却无半点红晕,附在白雷的耳旁说了一句:“今晚可要关好门窗啊……”
白雷愣看了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子一会儿,双手紧了紧领口,回道:“不会吧?这儿可是王府,一个杯子就比我全部身家多了,黑店听说过,黑府……不会吧?”
白雾没再回话,只留下一个白雷没看懂的深笑,接着,与白晴一起走去了转角的两间厢房。
白雷再转身的时候,原本以为已进了厢房的大师兄却始终站在门口处,夜色下白雷看不清他的脸,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于是上前了几步:“师兄!你是不是酒喝多了。”
昔日里英挺的背影似有一点垂弯,白雷又靠近了几步,轻声又道:“要不要俺给你抠着吐吐?”
静默了许久后,白衣缓缓转过身来,低目看着白雷,眼中却有一丝难掩的红晕,吐息间皆是酒气。
温言细语,轻吐道:“五年酿一玢酒,竟是……这般味道。是五年,五年的岁月呢……”
长长的睫毛,起起,落落,深邃的眸中蒙上了一层秋霜,白雷抬头看着那近在眼前的一张俊脸,许久,竟忘了说话。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说罢,白风抬手轻落在了白雷的肩头,那时白雷的手中还抱着那坛子七十年雪窖冻藏的花雕酒,一个虚晃,这等无价之宝险些就要被他的一个无意摔去了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疾风迎面而过,白袖一扫,酒坛再次回到了白雷的怀中。
白雷再抬目看去时,此时肩上的手已然离去,刚刚那一个抚拍似只是幻觉,师兄迷蒙的眸色不再,终恢复了那澄净的清泉一渠。
看到师兄此时的身手,白雷也不敢再猜师兄还在醉酒了,愣愣地抱紧了怀中的酒坛,倒退了两步。
“师兄……那,你好生休息着,等明儿醒了,咱们就回崇华。”
白风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向他挥了挥袖子。
白雷会意的极快,那袖只挥了一下他便连人带酒跑向了隔壁的厢房,独留,那门前的一人,此后又浅浅的叹出一息。
夜风撩起洁白的一角白袖,长袖之下的一只手,点点红色凝来,手指的关节被渐渐收紧,通红的一只手,却只有关节处泛着一道道惨白。
也不知就这样在那王府后院的夜风中又站了多久,只是那道门再合上时,俊颜上又是淡颜清眸,心中,波澜归静……
…… ……
“呼,呼呼~”白雷一把关上了身后的房门,抱着怀里的酒坛靠在门后,一阵粗喘。
“哎妈呀!”白雷走到桌前,放下酒坛,赶紧用手捂在了脸前,擦了两把,脸上的黑痣被他的巨力搓了下来,好在,只是个假痣,没有鼻血的痕迹……
虽然没留血,可白雷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脸蛋儿像煮过一般烫手。不禁一阵自嘲的摇头:
白雷啊白雷!你真真是个败类啊!那可是你师兄啊!你师兄啊你师兄!你师兄是男人啊是男人!
你俩都是纯爷们儿啊纯爷们儿!
“啪!”白雷冷不丁地甩了自己一耳瓜,力道可是不小,接着摇了摇脑袋,缓缓吸进一口长气,缓缓,又再吐出。
脸上的红色渐渐退去,白雷又伸手摸了一把脸蛋,这才放心地坐在了桌边。从壶里到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
对嘛!这就对了!十几年的诱惑你都挺过来了,可不能在这时候沦落到山脚村子里大姑大妈大爷大叔的花痴队伍里去啊!
果然是刚刚天黑夜重,咱走了眼,跑了心了。
可是,刚刚师兄那一拍……
看着桌上的那坛子老酒,白雷脑中猛又记起了刚刚师兄的那句‘五年酿一玢酒,竟是……这般味道。’
五年?原来一缸酒要那么长的时间,而白雷与师兄也就是从五年前雪峰顶的那一面之后,就再没有见过了。五年的时间,粮食的味道渐渐淡去,烈酒的香味,愈发的浓烈。
五年,说长不长,可说短却也不短,草长莺飞,物是人非。再见面时,他还不是已认不出他的样子了么?
原来五年,真的很长……
“那么?七十年后的酒,又是啥味儿呢?”手指摩挲在那酒坛的红纸上,一路游走,终停在了酒缝的边缘上。
“放了七十年还不变味的东西,我倒不信了。”说罢,白雷一撸袖子,开了这冻藏的七十年老花雕,喝尽了杯中剩余的凉茶水,接着抱着酒坛满上了一杯。
浓郁的酒香随着那深褐色的玉液阵阵传来,白雷颤抖着手指捏着那杯子,轻轻嘬了一口,直觉嘴中一片激辣,随即一不做二不休,憋着一气就灌了下去。
‘嘶~’白雷一副享受状地吸了一气,两只眼珠咕噜噜地转了几圈,正要将气再呼出来,谁料肩膀一个哆嗦竟跪去了地上。
“啪啦!”手中的空杯摔去了地上,碎成了几片。白雷却跪在那碎杯前,迟迟未动……
那是一道如刀搅腹般的疼痛,那时的白雷很想大叫,可腹中突如其来的剧痛又让他紧绷的全身发不出一丝声响,那疼从肚子散到了肺,又到了心,持续性的疼痛让他不多时就汗湿了全身,他倒在地上打起了滚,一张小脸已无半点血色。
也不知这样死一般的疼究竟持续了多久,白雷感到已适应的差不多,可以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谁知那一动,又不知牵到了哪根神经,胃中如万锥深扎般,剧痛又袭,惊得他双目又是一睁。
“噗——!”一口甜腥占满了白雷的口,低头一看,他吐出的竟是一滩乌黑的鲜血。
汗水,泪水,一齐从白雷的脸上滑下,坠去了地上,在黑血中打出一个个晶莹的小花儿。
白雷身子一瘫,努力了半天,才扬起个似哭非笑的嘴角:
“尼、尼玛,放了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