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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白雷的又一个劲敌撤出了战场。
此时,‘月灯’就在白雷的正头顶处了,那四五丈的距离对白雷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白雷心中暗喜不已,嗖嗖地游了两下身子便蹿到了灯楼内部的最顶层。
他从木桩的缝隙间露出了头和半个身子,外面的风远胜过里面,白雷刚伸出来的头就被大风吹开了发髻,待他把头发重新绑好的时候,抬眼这么一看,彻底愣了。
这哪是什么明灯啊?!
原来,从远处看去像‘月’一样明的所谓的‘月灯’,近处看才发现竟是一个‘拳头’那么大的夜明珠。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夜明珠,它混圆的身子外裹着一层淡淡的黄光,黄色光晕的外面才是一圈圈更加明亮和耀眼的白光,那光近处看像太阳一般明,远观,却又成了月亮,真是神奇的宝物啊!
白雷缓缓的伸出了一只手,也未发现自己一排排的口水全滴落在了前襟上。直到他颤抖的手指即将触摸到那梦幻一般的‘月灯’时,明亮的‘月灯’瞬间被黑暗盖住。
一只大手,快了白雷一步,将他夺去了。
白雷瞬间反应过来,顺着那被人握在手中的明珠一路看去,终看到了那个偷儿的正脸,不是旁人,竟又是个老相识。
“宁斯?!”白雷忍不住地叫道。
“现在,我是该唤你一句……公主吗?”他笑眯眯的。
白雷一双死鱼眼盯着他,双肩打出个寒颤。“小样儿的!赶紧把‘月灯’还来,老子就饶你一命!”
宁斯只是静静的保持着抱臂观赏的那个姿势,一直盯着白雷看着。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颗硕大的明珠,脸上凝起一抹笑。
“雷子啊,以前你连站在山顶都会喘不动气儿还大哭大喊的,现在,竟是为了这么个玩意儿跑到这么高的地方来了呢?”宁斯低头,向着那下方的看台上略了一眼,又道:“你是为了那个人,才这般豁出命去的么?”
白雷皱着眉头,撅着嘴一撇头。“你管我是为了谁?反正这珠子是我的,还有啊!我说你小子咋老爱跟我作对呢?老大不小了你也出去骗个妞儿,调戏个妇女,逛个窑子啥的,干点儿正事儿好不好啊?”
宁斯起初还弯着个眉,听到后面就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雷子,如果你所说得这些是正事儿的话,那你那天神一样的大师兄,恐怕前半辈子一件正事儿都没做过吧!岂不是白活?”
白雷一愣,又一个扭头。“哼!我大师兄是神!神跟人的标准是不一样的。”说罢,白雷又一个伸手,朝他喊道:
“珠子拿来!”
宁斯本就不稀罕这‘月灯’什么的,本是想取回来送给近日来茶饭不思的贤王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个珠子根本就对贤王的‘心病’起不了什么作用。就算是把它给了白雷,也就当借花献佛了,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可是,只要想到这白雷心心念念什么事都以他大师兄为中心,而且总是主动的献着殷勤,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
“要我给你,好啊!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白雷一愣。“啥事儿?”
宁斯见他果真上钩了,眼不自觉的就向着那看台上的某一处白点儿看去,接着噙着那一抹阴暗的笑,说道:
“我还没想到,所以先欠着,只是,不久之后就会要你兑现的。你放心,不会叫你杀人放火,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对你来说简直就是举手之劳。怎么样?这买卖你做是不做”
宁斯故意将那明亮的大珠子在白雷的眼前晃了两巡,逗得白雷一个劲儿的狂飙口水,终于,白雷忍不住的妥协了……
“好,我答应你,你赶紧把珠子给我!”
宁斯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伸出了手,白雷正要接,他去却又一缩。“等一等,我们可要在月下立个约定,将来你若不兑现我,那就要你大师兄毁容失身,体无完肤,毛发皆无,疾病缠身,英年早逝!”
“尼玛有病丫你!”白雷暴怒。“我和你约定,该我大师兄什么事儿了!”
宁斯捏住了他的痛处,只狠不松。“你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不用你大师兄,谁压得住你?”
“你,你你……”白雷自是不敢拿他家大师兄随便立誓了,正当脸泛犹豫之色时,那宁斯竟一把将明珠塞进了白雷的手中。
“今天十五,月神在上,他日你可莫要忘了你说过的话!”说罢,宁斯一个纵身便离开了灯塔的顶端,只是那夜风阵阵,吹得白雷通体发寒。
…… ……
有句话叫上山容易下山难,白雷现在才是完完全全的体会到了。
爬灯塔的时候,他是头朝上的,只要不回头,就不用往下看,可现在呢,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头朝下,虽说有错乱的木桩子挡着,可也还是看得到下面的景象啊,一路向下,白雷的心都掉到嗓子口了。
“不看,不看,不看。不看就不怕了。”白雷正一心默念着,合着双眼,可就在这空挡,白雷一个没注意一直紧塞在他胸前的大明珠被挤出了衣襟外,而且滚出的珠子一下就撞在了下方的一个木桩上,好巧不巧,就蹦去了塔外。
“额地神——!”白雷瞬间脑中一空,连想也没想一个泥鳅缩身就滑出了木桩群,直到他悬身在外的时候,一阵大风刮来,可算把他吹醒了。可也,来不及了。
‘月灯’珠子蹦了老远,白雷伸出去的手根本连个边儿都没摸到。他悬在塔外的身子一顿,接着便朝地面坠去,那瞬间白雷才是惊了魂,紧闭着眼睛任凭身体一路坠下,他几次伸手却都没能够到一根儿木桩,风嗖嗖刮过白雷的脸庞,他脑中一阵急思:
要死了?居然这么死?太冤,太丢人了!
不,不会死。
一定不会死,因为……
大师兄在这儿呢。
几乎是同时间,就在白雷顶着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恰逢一抹白衣缠绕而来,轻轻的,稳稳的,熟悉的,将白雷那小身子包在了袍中。
那轻盈的仙姿飘然而落,只轻轻一转,点在了身旁灯塔的几个木桩上,接着,轻脚落下,脚下的风逆来一阵风,撩起他银白的长袍,宛如神落凡间。
白雷眨巴了几下眼,接着,拧了个泛着苦的笑容在脸上。“呵呵,大师兄……”
白风自天上,到地下,脸上的怒气,一丝也没减少过,蹙眉只看了怀中的白雷一眼,接着便将他放到了地上。
“师兄,嘿嘿,你瞧,我不怕高了。”
白风蹙着的眉头却更紧了,冷言回道:“是啊,连死也不怕了。”
白雷见大师兄生气而去,赶紧追了上去。“怕啊,怎么不怕!其实,咱不是怕死,是怕死了,就见不到大师兄了。”
白风脚下一怔,接着又向前走去。白雷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喂!这珠子不要了么?”
白雷一回头,正看见那一直等在塔下的宋紫月。而他的手中,正握着那颗又大又亮的‘月灯’。
白雷紧跟在师兄的身后,只远远的朝着宋紫月喊了句:“帮个大忙!帮我给我桌边的那个小童,那个叫玉柱的小童送过去,很快,我很快就来!”说罢,一转脸又是一脸的赔笑,紧黏在白风的身后。
…… ……
宋紫月寻了半天,才找到了宴会场上白雷的座位,雷子不喜欢太繁华人太多的地儿就选了个偏僻的座位,当宋紫月找去的时候,那里果真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宋紫月的步子很轻,走上去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发觉,那会儿那个小童正在摆弄桌上的一个盘子,盘里有一个被切成了八块的月饼,那是宴会场上刚刚发下来的‘团圆月饼’,还是热乎的。
小童眼直勾勾瞅着那盘子里五仁儿馅的月饼,一条晶莹的口水缓缓拉成了一根丝。就在那口水快要滴到月饼上了,他又猛地一吸气,赶紧捂住了嘴,接着,一脸挣扎的将那月饼推到了远处。
宋紫月忍不住扬起个笑,这身影,怎么觉得和某个人那么相似呢?
他上前了两步,轻声唤了一句:“你是玉柱吗?”
小柱子闻声,赶紧抬起了头来,这一看,却愣住了。
那是一个又高又瘦的身影,一身银黄色的长袍,头上是玉冠束发,面上是温润的笑,他手中拖着一个有大又圆又亮的珠子,不,那不是珠子,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月亮。
宋紫月伸出手中捧着的‘月’,浅浅道:“你是在等这个吗?”
只那瞬间,宋紫月手中的月真真是照亮了他这个‘月’,正迎风起,一道细风缓缓吹起了他玉冠后的两条缎子。那两条短缎子飞扬起于他脑后,打眼这么看去,还真像只……
“兔,兔子?”小玉柱缓缓长大了嘴巴,眼中映着那硕大的一颗明珠,黝中透亮,在许久的呆滞中,这才缓缓又说出了一句:
“兔,兔儿爷……真是你啊!兔儿爷,你是来圆我愿的吗?”
宋紫月一怔,垂面间笑出了声。
那一刻,天上的月正沉到了皇宫正殿的金瓦之上,而除了天上的那一个,地上的这颗,也正明着。
…… ……
“雷子——!你给我过来!”
白雷本是一路随着大师兄到了宴上,可脚还没踏上那铺着毯子阶梯,就被老爹的快手一把捞了回来。
“干嘛啊!狗儿爹!”白雷一脸焦急的看着前方的一抹渐远的白衣,企图从老爹的手中挣脱。
“我托你个事儿。”白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脸淡然的白雨,接着又扭回头,对白雷说道:“你去给我问问那个柱子,他是男是女。”接着,又好生得意的回头看了眼白雨。
白雷心中本就不耐烦,没好气地说道:“女的,女的!跟我一样,女的!”
白辰一怔,面色一黯,接着又紧张的回头看了眼白雨,赶紧与白雷说道:“你别猜啊,我让你去给我问问,亲自问问他呀!”
白雷瞪了白辰一眼,一跺脚:“问什么?!他就是个女的。”
白雷急,这下白辰更急了,白雷刚刚喊出的那一口可是够猛,白雨那功力,恐怕早就听了去了。
“这不可能的啊!他胯骨窄,镍骨宽,他脉在左腕,足向外,那一身骨架,分明就是个男孩啊!”
白雷无奈地叹出口气,接着十分同情的看了老爹一眼,千分无奈,万分不耐:“起初……我也以为他是个男的呢,后来去我住的地儿我叫内侍伺候他洗澡,她说她是女的不方便,她脱衣服那会儿,我也看到了。她说,小时候有道士给他看过,说她天生心长在右边,脉也与常人反着,而且他一身反骨,是男儿命。总之,老爹……我澡都跟她洗过了,是母的!千真万确!除非……”白雷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胸前,继而道:“除非,你告诉俺,俺是个男的。哦,那他也是……”
白辰听完这一通话,那才叫一个醍醐灌顶、大惊失色啊!他颤抖着松开了白雷的手,接着一脸惊慌的后退了两步,却,迟迟不敢回头看他身后那始终一脸淡颜的白雨。
“奶奶的!耽误我时间!”说罢,白雷拔腿就跑。一面跑着,一面又回了个头,正瞧见那一脸惊色的老爹好他身后正抿着一抹暗笑的师姐白雨。
心中纳闷:刚刚和柱子洗澡的时候,二师姐也在啊!师姐咋不告诉老爹呢?
就在白雷跑上了阶梯尽头的时候,白辰那愣在原地许久的僵硬的身体上,附上了一只纤手,轻轻的,好是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