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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本败类,大侠莫追-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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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知道,胸骨断裂,膝骨错位,脚趾粉碎的感觉有多痛吗?”
  夜风拂起了一角淡紫色的裙纱,白雨的双眼紧盯着大火吞噬着的玉淑殿的高层,久久,又叹了一句:
  “其实,他的痛,未必比那断骨碎胸要轻。五年前,雪峰上,他自断经脉时的那一口血,可是真真切切的。”
  白辰闻言,半个眉头一挑,斜目看了身旁的白雨一眼。果不其然,那厮正用一抹‘鄙视’的目光投向自己。
  白辰登时两脚一跳,伸手指着那火场叫道:
  “你,你你,你真当我是丧心病狂啊!可,你知不知道养儿不易啊!虽说是后天长的有点儿畸形了,可是,那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我雷子每长一寸那都是我身上的一根骨,他长一肉那就是削我一块肉。你想想,我拿命喂大的娃儿,让他……一掌就断了几根肋巴骨,腿也折了,半条命都没了。啊!他自尽,自尽就能抵啦!不教训教训他,这口气,你叫我咋咽?!”
  白雨闻言,眼中犀利的目光果真缓下了不少,缓缓,再叹一气:
  “是,白风这事上,确实是欠你个说法。只是……”
  “啥啊?!”白辰喊道。
  “只是,今晚这一闹,就算白风他不计较,可是……雷子那边,你可是想好怎么交代了?”
  白辰一挑眉。“丫丫的,皇宫我都敢烧了,我怕啥?我怕啥?爷儿这口气就是不出不爽!爷儿今儿就豁出去了!”
  白雨转身,不再看他,临走时,只是极小声地又说了一句:“好,你喜欢给人予教训,那就顺便给自己买个教训吧……”说罢,翩衣而去。
  白辰见白雨不理自己了,也没听清她走时说了些什么,于是好生不服气的撅了撅嘴,仰头说道:
  “哼,闹不大的。咱都算过了,今夜有大雨,这火……漫不开的。”
  “呆子!”远远的,只听见白雨最后留下了这么两字,紫裙便没入了院外的黑暗。
  …… ……
  …… ……
  玉淑殿的前苑相较后院,实是热闹了不少,禁军赶来了,一排排禁军极为整齐的将水一波波送入殿内。
  宋杭骥也赶到了现场,他一脸焦急的望着火光正旺的三层,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是一脸惨白的皇姑母。
  宋杭骥走到她身边,问道:“白风进去了?”
  皇姑母似被这声猛地唤回了神,点点头,面色却依旧泛着白。
  “他……竟真的进去了。”
  宋杭骥紧咬着唇,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三层。“希望今夜,天佑我皇朝……二人都要平安无事啊!”
  “轰————!”
  恰时,当头出一阵雷鸣声乍响。隐隐从远处的天边,也伴随这几声雷动。
  皇姑母缓缓抬起了头,她伸手,细如牛毛的雨丝落入了她的掌中。
  那瞬间,她仰面看着黑蒙蒙的夜幕,眼中凝雾。
  “那一年,我第一次遇见白风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场雨,同是宫中,难求一死……”
  作者有话要说:  稍修~


☆、回忆不堪,现实难全(下)

  “轰————!”一阵雷鸣乍响。
  隐隐从远处的天边,也伴随着几声雷动。而近在眼前的,却是那静跃不已的火光。
  皇姑母缓缓抬起了头,伸出一手,恰时,细如牛毛的雨丝落入了她的掌中。
  那瞬间,她仰面看着黑蒙蒙的夜幕,眼中凝雾。
  低声叹道:“那一年,我第一次遇见白风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场雨,同是宫中,曾几,难求一死……”
  …… ……
  十四岁出阁,作为和亲的公主远嫁北陲;十七岁回朝探亲,却带来了大量蛮地的地貌地形图和军备分配明细;十八岁协皇朝吞北,一举荣马归来。她的一生,是那样的不凡,无人再以她名字中的那个‘娴’字来定义她。宋娴,是皇朝举世无双的皇姑母,是受万人敬仰的女英雄。
  在她三十岁的那一年,现在算起,正是三年前,那时皇城三百禁军护送她重回旧土,在北陲的皇宫里,她抚摸着自己曾经睡过的床榻,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寝殿,这里,曾是她的夫家,是她的天。
  可是,当她携着三百皇朝禁军再次踏入北陲之地时,满城百姓跪地俯首噤声。再没有人,唤她一句‘皇妃’了。
  她心知肚明,跪在这里所有的人,哪怕是她曾经施舍过的乞丐,如今也在他们的心中,莫不是在咒骂着自己,恨不得自己死于万箭之下。
  那时,无论是北陲还是皇朝,人人都是满腹的疑问:堂堂的皇姑母突然要重新回到北陲这片土地,就连她自己也应该意料得到,这里,于他来说已是最最危险的地方了。
  作为护送皇姑母走这一趟龙潭虎穴的禁卫军的统率,不是旁人,正是当今圣上最信得过的心腹——白风。
  也是直到入驻了北陲皇宫的第一夜,白风终于明白了皇姑母不远万里来此的目的……
  那是一支箭。
  一支汲着剧毒的长箭,破窗而来,势如猛虎。
  可惜,当它被白风轻而易举的捏于指尖时,剧毒翎箭,却又显得那么渺小。
  按照常理来说,有人要暗杀皇姑母,白风救驾有功,皇姑母当时便应感动的痛哭流涕大夸其行,可是,偏偏,那时的皇姑母不但未夸,反而……怒了。
  “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你,你你,谁让你进来的?”
  白风仍是一脸的淡颜,风轻云淡般地俯首听训。
  “臣已命人去寻刺客的踪迹,皇姑母请放心就寝。”
  皇姑母面上的怒容不但未缓,反又盛:“谁让你去追人了?!你,你好大的胆子……处处自作主张!”
  皇姑母的怒容,不但未让白风受惊,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回皇姑母,皇上吩咐一旦进入北陲之地,臣必当拼死以护皇姑母的安危。还请皇姑母,莫要为难微臣。”
  那样的口气,就好像是他以看透了她的心思。可越是这样,她便越气。
  屋子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的,是窗隙里吹来的风造成的。烛火下,她看清了白风手中握着的那只箭,那箭,本应是穿过她的胸膛,沾满她的鲜血的。
  皇姑母颓然一落,坐在了身旁的石凳上。迷蒙的双眼像是突然失去了方向。
  “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你在,在这北陲境内,我便是想死……也死不了了,对吧?”
  白风淡颜点了点头。“是。”毫不留情的回道。
  可就是这答案,竟引得那皇姑母一道讥讽般的苦笑。“哈,老天……真是要这样报复于我吗?”
  白风微微抬头,他看着眼前的皇姑母,在皇朝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尽了无上尊崇的她,今夜里,却不再是那般的华贵,那样的傲然,甚至……带着一些凄凉。
  白风见皇姑母不再言语,便起身欲离去,待站起身后,他又向着皇姑母施了一礼。
  “皇姑母是皇室至贵至圣之人,世间的道理看得应比微臣要透,倒是对于自己的生死,皇姑母不该看得这样轻贱。”
  白风说罢,转身离去。可正当他的步子走到门外时,身后响起悠远的一句:
  “你有亲手杀过自己最……爱的人吗?”
  白风刚刚迈入月光中的那只脚,恍然一怔,却再也无法落去了。
  “你不会知道那滋味的。十二年了,我回国十二年了,表面上……我是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皇姑母,我是皇朝的光荣,可是,又有谁知道……这十二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恨自己,不在承受着折磨。夜夜,夜夜,我从梦中惊醒,我梦见我一手鲜血,我的夫君倒在我的怀里,他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我,直到噩梦醒来,我都无法忘记他的那双眼……”
  皇姑母坐在桌边,她的眼中已满是泪水,门外的风掠进室内,吹乱了她的发,吹起了她的衣角,正是那时才看清,原来皇姑母一直藏在袖里的那个镯子,竟是青松石雕成的,腕间的皮绳已泛了黄。而这种饰品,是只有北陲的女子才会佩戴的。
  然而没有人会知道,那个关于皇姑母手上的青松石的故事。
  “我啊……还是无法继续披着虚假的皮,活在这世上。”她抬头看着门外的那一抹白影,渐渐勾起一抹苦笑。
  “白风,你觉得我轻贱生命,那是因为你没尝过那样的滋味,所以,你不会知道……活着,于我来说的痛……”
  门外的一只脚,倾在月光之中,只那一刻,缓缓又收回了黑暗的屋内。白风不再看向屋内的人,垂首间,幽幽的叹出几字:
  “我知道。那滋味……我,是知道的。”
  皇姑母猛然间怔了下身子,似是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微臣,真的知道。把‘她’……一掌推下深渊,一同……万劫不复的滋味。”那每一字的说出,似是,透尽了他身体的每一丝力气。也不知那样低沉的声音是否太过模糊,以至于,让人似乎听到了当中的哭意。
  白风未回身,只在月光下映下一个凄凄的背影。皇姑母只是满面泪迹的凝视着,那样的背影,那样的神情,于她来说,是多么的熟悉,直如一面铜镜。
  ‘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人,一个同样的……可怜人。’
  皇姑母强抿起一抹苦笑,只道:“我回来,我回到这北陲之地,只是为了……以死赔他。你若真是懂我,为何又要来阻我呢?”脸上的泪,颗颗砸落在地上。
  白风始终未再看她,只是淡淡的语气回道:
  “因为了解那种痛,因为知道那生不如死的滋味……所以,我现在活着,这般的活着,每活一天,只是为了提醒自己……那时的痛……”
  皇姑母恍然如梦初醒,缓缓滑落的身子终是跪去了地上,垂面间已是泣不成声。
  “我好后悔,我从不敢承认,从不敢面对,可是……我,是真的后悔了。原来,我并没有那样的坚强和决绝,我只是一个女人,只是想……好好爱一个人而已……可是,一面是国家一面是爱情,我坚定不移的选择了前者,是,我得到了至高的荣誉、名利、地位,可是,直到失去他了我才知道……我的那个决定,输了我的后半生。再多的虚荣也换不来……我今生的幸福了。”
  五步之遥的门外,白风静立在那里,直到她泣不成调得最后一字说完,久久,他只回了她一句:
  “那就活着,然后……用余生去悔恨,去遗憾。死,是太轻的痛……”
  匆匆,再不留一丝痕迹,没入了门外的风雨之中,再是难辨。一角白衣如雾如幻,如故人相劝。却又正是那翩然的一抹银白,初闻是残忍的一句话语,细细想下……
  原来,这个人就是背着这样的悔,这样的遗憾,这样……折磨着自己的。
  ‘不是死,而是用活着去赎罪。’白风用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救回了皇姑母的一条命。
  那晚过后,皇姑母便将这样一个和自己有着相同秘密的人,完全视作了知己。人前,她是白风铁杆粉丝队里的领军人物,人后,她却在无数次的替这个有为的年轻人感到惋惜,他明明拥有着令人羡慕不已的光辉,却……又背负着无人能体会到的悲伤。
  多年间,每当人群中出现了那刺眼的一抹白衣时,皇姑母的心中总是会浮现这样一个疑问:
  白风所背负的那道痛的背后,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呢?
  能让这样的男子心动、却又心痛的姑娘,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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