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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他,他能从族地划到这里,就能划回去。”女子轻笑道,“我名双成,还未请教客人尊姓大名。”
“不敢当,我叫飒飒。”飒飒冲她一笑,“小猫叫金灵。”
“飒飒,金灵。”女子点点头,开门见山道,“你们来我族地,有什么想求的吗?”
“本来是陪我……同伴来寻族人的,现在,他被你们族里一个人带走了。”飒飒动动眼睫,轻声道,“我也积攒了很多疑问。”
“族人?”双成面露讶异之色,随即脸色一变,面前浮现一个男子影像,“是被这个人带走了?”
飒飒点点头,道:“是。”
“阿琳的孩子?”双成愣了愣,旋即,眉毛微微皱起,“她为什么不亲自来?”
“她……过世了。”飒飒低低垂下眼睫,轻声道。
双成周身气息微微一凝,沉默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男子……”
“那人总不会对他的孩子不利。”
“可是……”飒飒皱起眉头,轻声道出共生契约之事。
共生契约的反噬七天一次,一次比一次严重,等双方都折损一半修为后,才会停止。
等定下契约的两人再次会面,折损的修为才会慢慢恢复。
双成沉默一阵,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人,是想强行解开你们之间的契约。”
飒飒怔愣一瞬,杏眼微微瞪圆:“能解开?”
“双方修为折损一半后,一年不再见面,自然解开。”双成眉毛一皱,“莫非这个方法已经失传了?”
“也对,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会使用这种契约。”
就算道侣之间,也极为罕见。
女子不禁看了眼飒飒。
飒飒眼神有些恍惚,很快平定下来,转为坚定。
她道:“伏苍他不会愿意的,我得找到他。”
“伏苍?那孩子叫这个名字。”双成微微一笑,问道,“他不愿意,你就愿意了?”
“我也不愿意。”
飒飒沉默片刻,一字一顿道。
“那有些难办了。”
双成面上笑意渐渐消失,叹口气:“那人实力深不可测,是我族中唯一一个能到星海深处的。如果没猜错,他应该带着伏苍去了那里。”
她说着说着,就见到面前少女抱着怀中金猫,朝着船沿走去,若有所思地看着这片星光海洋。
“我族中人不行,但我族中有一客人可以,我们可以托他帮忙,就是有些难请。”双成忙道,“你下了星海,就算能保全性命,也打不过那人……”
这倒是真的。
尽管心头焦虑,飒飒也没准备贸贸然跳下去。
她点点头,道:“前辈能同我说说伏苍的父亲吗?”
双成眉心微微一皱:“在我出世两千年前,他的名字就已经从族谱中划去,长辈不愿意提他,我知道的也不多。”
“不用担心,之后我带你去见族中长辈。”她安慰道。
“多谢前辈。”飒飒向她道谢。
“谢什么。”双成苦笑一声,表情越来越感伤,“阿琳以前帮过我,我帮帮她的后辈也是应当。和她见面的时候,我才十一岁……”
“对了,你会做菜吗?”
飒飒听着故事,被这突兀的转折惊住:“啊?”
双成解释道:“那位客人记忆出了些问题,停留在筑基期,现在执着于做个厨修。会做菜的话,或许他会比较愿意帮你。”
她说着说着,叹口气:“好好的一个天生剑体,何苦来哉。”
双成说的客人,自然能帮上飒飒忙的那位。
飒飒觉得这描述过分眼熟。
“天生剑体?”她试探道,“你们没给过他剑吗?或许握着剑就好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
“那客人一握剑,便说,觉得有人会不高兴,不能握。”
“明明举着锅铲都能挥出剑气,把上好青金石铸造的锅给划破了,非说自己是个厨修。”
飒飒轻声问道:“那位客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洛河。听说来族里将近两万年了,只是最近才醒。”
飒飒:……这不就是他们剑宗始祖吗?
金灵眼珠子都瞪圆了。
恍惚之间,船靠了岸。
第94章 始祖
“到了。”双成看向仍在恍惚中、揪住金猫尾巴而不自知的飒飒; 道; “你们与那位客人可有什么渊源?”
渊源当然是有的,飒飒回过神来; 松开金灵的尾巴,点点头; 道:“如果没弄错,他应该是我剑宗始祖。”
“剑宗始祖?”双成一怔; 道,“阿琳姐所在的那个宗门?”
飒飒点点头,疑惑地动动眼睫:“前辈可到过修真界?”
修真界到处都是剑宗始祖洛河的传说; 只要到过; 不知道他名字的可能性极小。
双成摇摇头; 飞身下船:“别说修真界,受法则约束,我族之人; 连星海之外的地方都不能去。”
飒飒便知晓那童子为何离家出走; 也只是到了星海边界。
因为他最远也只能到达那里。
飒飒抱着金灵; 同样飞身下船; 落于地面。
这里没有太阳,却亮如白昼。
殿落成群,不时有人影在殿群之间一闪而过,快得看不清。
天边漂浮着绵延不绝的片片白云。
飒飒看一眼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先带你去见你们始祖?”双成笑问道。
“麻烦前辈。”飒飒点点头,心头生出几分紧张。
一朵小云飘向飒飒他们的方向; 转瞬来到头顶,然后下沉再下沉,出现在他们面前,化为一只白猫,好奇地瞧着飒飒怀里的金灵。
这是……梦貘。飒飒看向天边绵延不绝的白云,总算明白童子所说的,族地里猫太多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修真界几乎找不到梦貘的踪迹。
“梦貘的兽形没有具体形态,可以随意变换,不过大多数的梦貘,都有偏爱的兽形,其中以猫居多。”双成笑着解释。
飒飒点点头,看来,之前梦燃混沌之中将金灵认作母亲,也不是毫无缘由。
金灵后颈的毛都炸起来了,毛茸茸的爪子扒拉住飒飒的手臂。
这只梦貘却是清醒的。
他很快确定金灵不是它的同类,甚至完全没有半分血缘联系,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重新漂到天空之上,与片片“白云”挤成一团。
“它们白昼之时就待在天上,夜晚才开始修炼,同我族相处得还不错。”双成解释一句,旋即道,“你们始祖住得不远,我带你们去。”
话音刚落,只听“轰——”地一声巨响,红色火光照亮了半个岛屿。
火光中带着一股强大无匹的剑意和……一股巨大的焦糊味。
焦糊味暂且不提,这股剑意,除却始祖不做他想。
“走罢。”双成轻轻地叹了口气,朝着火光的方向飞身而去。
飒飒提起灵气,抱着金灵跟上。
片刻后,她们出现在一座被炸没了屋顶的宫殿之前。
一个青年拖着一块巨大的、奇形怪状的、扁状金属从远处来,“轰——”一声将其合于宫殿之上。
天边的白云抖了三抖。
这般动静,竟没有一个人特地前来查看,可见是早习惯了这种事情的。
却见那青年将“屋顶”合上之后,一个潇洒地转身,落了地。
他有一对极飞扬的眉,和一双极有神的眼。
神采飞扬,一如往昔。
飒飒恍惚间觉得,是传说中的人从影像中走了出来。
他朝双成拱了拱手,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阿耀回来了吗?”
“让他在海上飘着呢。”双成亦笑着回过一礼,“我带了个人来见您。”
说着,塞给飒飒一块传讯玉符,飞身离开,临行前,朝飒飒眨眨眼,道:“我去见见长辈,你们说完话再叫我。”
始祖和后辈相认,始祖还是失了记忆的,谈话间说不定涉及什么宗门秘辛。
她离开,也免得他们说话不自在。
洛河看向飒飒,浓黑的眉毛动了动,认真道:“我们以前见过?”旋即,觉得这话有些不正经的嫌疑,补充道,“我失过一段记忆,不过,这里的人说,应该过不了多久便能记起来。”
他一见到眼前少女,便觉得一种亲近熟悉之感从心底涌出。
都是天生剑体,道出同源。
飒飒也有相同的感觉。
她放下金灵,认真地行了一个拜见长辈的大礼,恭敬道:“飒飒拜见始祖。”
金灵变为原本的身形,双爪合拢,同样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
洛河大惊:“我连后人都有了?”
飒飒险些呛住,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您……是我剑宗的创派始祖。”
洛河惊奇道:“剑宗?我还真是剑修?”
“剑宗。”飒飒眼神一定,“您是剑修中的剑修。”
她眉心分出白色记忆光团,飞到洛河面前。
记忆光团中有她看过的、始祖相关的所有资料,连始祖日记,也包含在内。
洛河神识探入光团,顷刻之间,便将其中信息全部接收完毕。
“确实是我会做出的事。”半晌,洛河道。
“不过,按着记载,我不是应该飞升了吗?难道这里便是飞升之后的所在?”他眉毛中带着丝丝纠结,“我也没办法握剑。”
飒飒默了一瞬,将天生剑体的所谓真相告诉他,又道:“始祖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件事,应当也别有隐情。至于没办法握剑——”
“始祖,是有剑的,剑名赤霞。”
“赤霞……”洛河一怔,轻声咂摸着这个名字,心底莫名涌出几分缱绻不舍。
“赤霞前辈也入了道之境,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天在水。”
洛河沉默片刻,点点头,忽然问道:“你们来天在水,是为了什么?”
看飒飒的描述,他们之前并不知道他还活着,更别提为他找来天在水。
飒飒定定神,道:“是为找我……同伴的族人。”
她再躬身:“我想请始祖帮个忙。”
“不用那么多礼。”洛河有些尴尬,并不习惯自己“始祖”的身份,灵气一动,扶起她,道,“发生了什么事?”
飒飒点点头,将共生契约和伏苍被带走的事告诉他。
洛河听完,爽快地点点头:“是他爹不对,这不是棒打鸳鸯吗?放心,我走一趟。”
说着,便想动身前行。
“始祖等一等。”飒飒总算知道剑宗雷厉风行的风格是传自哪里,也顾不得反对“棒打鸳鸯”的说法,道,“我同始祖一起。”
星海辽阔,让始祖一个人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好歹……她和伏苍的共生契约还在,总能感知他的大概方向,一到三千里内,具体位置也是清楚的。
洛河一愣,认真道:“你修为尚浅……我现在还没琢磨出带人进入星海的方法。你放心,我知道那个人大概在那里,在那里搅和一通,不怕他不出现。”
飒飒动动眼睫,轻声道:“我想试试,那片星光海洋,好像并不排斥我。”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始祖和伏苍父亲打起来。
伏苍的父亲修为极深,始祖……始祖当然是最厉害的,可他正失忆,实力不知道能发挥几成。
她在……可能也没多大用,但好歹还是在的。
“那就试试,毕竟我们体质特殊。”洛河并没有在这方面过于纠结,“你先伸一根手指头进去,看看能不能适应,不行就还是算了。”
“我们现在动身?宜早不宜迟,最好在七天之内到三千里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