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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的人骑着毛色柔亮的枣红马，一位一身黑衣，一位一身白衣，都是古装的打扮，他们腰间别着长剑，因为只距离几步之遥，我连他衣袖上滚着的金边都能瞧的一清二楚。那两个领队的人服饰华美，绣着云纹，麒麟，仙鹤，都是用金线，银线绣制，在火光下，泛着点点的光晕。
领队穿黑衣的男子带着银质面具，他忽然勒了一下马，扭头朝我看来。
在银质面具下露出的那双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一瞬间，他又转过脸，夹了下马肚子，顺着小路朝前走去。
他们走了很远，火光都已看不见了，师父才松开了捂在我脸上的手。
他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说：“小雪，你能看见？”
我点点头，赶紧装傻的问：“师父，那是什么啊？”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阴兵借道。”
“阴兵借道……”我低声的重复了一遍。
“只有很大的灾害来临，地府才会动用阴兵。看这个数量，恐怕村里要出大事。没准他们都会死。”他犹豫了一下，接着急说，“不行，不行，我得回去救他们！”
我看他一脸急迫的表情，不禁愤愤说：“他们要吃你，你却要回去救他们？你是不是傻？”
他瘪瘪嘴巴，伸手弹了下我的脑门，“为师怎么教你的？”
我哪里知道他平时怎么教我的，我与他相处，不过三日。我学着他的表情，也瘪瘪嘴巴，说：“忘了。”
“让你背了这么多的佛经，倒是忘记了慈悲。”
他柔柔一笑，宛如一朵出水清莲。
“小晴。”他看向蒋晴，“为师有两件事情要拜托你。一件，你比小雪年长，你是她的师姐，要多多照顾她，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两姐妹。另一件，我的母亲，七头蛇姬，住在南边的海岛，这几千年来她一直都震着个魔物，仙力渐退，估计撑不了多久了。我又不争气，没有修成仙身，帮不了她的忙，你把我的内丹带给我母亲，让她老人家度过一劫，免于堕魔。”
他的眸子里，满是祥和，还有一丝怜悯和不舍。
蒋晴早就哭成了泪人，不停的点头。
他说着，从嘴巴里吐出了一颗金光闪闪的珠子，递到了蒋晴的手里，“一定要保护好，这是为师毕生的修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轰的一声巨响，在我们面前现出了原型。
没有内丹的妖，再难维系人形。
我心里一片的悲凉，这只大蟒蛇，要怎么去救那几百口的人呢？
心头突的一阵刺痛。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难不成？
他想让那些村民吃了他？
饥荒中这么大一只蛇，的确可以救回很多人的性命。
我不敢深想。
“你去哪儿？”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看着我，吐着信子。
“你不许走！”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扑到了他的身上，紧紧的抱着他巨大的蛇身。
他微微低头，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你不是妖么？妖不是吃人的么？专门吃小孩子、为祸世间的妖！”我说着再也忍不住眼泪，“你吃我吧！你别走。”
他的声音低沉平淡：“小雪，生命终会有走向尽头的一天，没有什么是永恒。”
“你是妖邪，你懂不懂！你可以活的很久！他们吃了你，也不会感恩，因为你是蛇，你在他们眼里只是食物，是肉，是妖邪，是该死的！”我死死的抠住他的鳞片，好像我一松手，他就会从我眼前立刻消失一般。
我的脑袋一阵嗡鸣，随着模糊的泪水，眼前浮现了一幅幅画面。
一身青衫的他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教我画画，带我去山里采药，脸上挂着柔和笑，给我讲金银花姑娘的故事。
这根本就不是我的梦！
而是我的记忆！
我想起来了，他的名字……
玄翊尘。
“玄翊尘，你别走，求求你别走。”我低声的哀求。
忽然，一滴泪珠悄然的滴在了我的额头上，顺着我的脸，滑了下来。
我伸手一抹，竟然是一滴血泪。
我的心很痛，为什么，蛇妖也会流泪？为什么，蛇妖也会有真情？
那他与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有人类的温柔，有人类的善良，有人类的慈悲，有人类的哀伤。他能包容下所有的爱恨，超越种族，超越生死。
我早已泣不成声，脑海里全是他清冷淡薄的身影还有静穆温婉的笑容。我终于知道离开村子之前谈话时，他在久久沉默后那微笑的含义了，他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不要走！”我撕心裂肺的哭喊。
可是他庞大的身去早已越行越远。
他说，万物皆有灵。
他说，不要忘记最初的慈悲。
他说，一切的贪嗔痴与执念都会被岁月的风，吹散的荡然无存，只有那份爱与怜悯，会流传下去。
可是，谁会记得他？
一个傻傻的蛇妖，化为人的模样，一身青衫长袍，无怨无悔的在山间采药，几百年的悬壶济世，最终却换来了被人果腹的结局。
也许，对于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正文 第167章 前世镜
我缓缓的睁开了浸满泪水的眼睛。
洪渊暖暖的笑颜忙不迭的映入了眼帘。
洪渊笑着说：“雪湛，你终于走出了前世镜。”
前世镜……
我看看身旁，躺着蒋晴，似乎已然困在梦境中。
那真的是我的前世啊！
怪不得我会记不起蒋晴的名字，只是觉得眼熟。
我前世的心结，就是玄翊尘的死。我一直都放不下，直到今生，被模糊的记忆，还会带起内心深处的悲伤和痛。
蒋晴，是我前世的师姐，可是她为何没有改变名字，样貌也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我满脑子的疑惑。
我缓缓的坐了起来，就在这时，洪渊的身后，走出一名窈窕的古代黑衫女子，面容清丽，笑容温婉。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只觉得眼熟。
她笑笑说：“小女子姓玄，单名一个字，他们都愿意管我叫蛇姬。小妹妹，你叫什么？”
我一愣，蛇姬……
心里剪不断理还乱的线索好像越发的清晰。
“我叫冯雪湛。”我答。
我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她的脸，这清冷的面容，不就是女版的玄翊尘嘛！
“你是玄翊尘的母亲？”我试探着问。
她笑着点了点头，说：“你应该唤我一声师公。”
不可否认，她的确是我的师公，况且玄翊尘对我不光是师徒之情这么简单，还有养育之恩。
我缓缓跪下，磕了个头，“师公！”
她低下身子，扶我起身，柔声说：“乖，雪湛乖。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见到我的徒孙。翊尘一身的医术是我而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传给他医术，最后连命都丢了。”
我站起来，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个庙里的秘密，恐怕只有她能解答。
她继续说：“既然洪渊来了，我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我在这里等了千年，就是在等今日，幽荧出世。如果你们能力挽狂澜，那再好不过，如果不成，那便是天意如此。雪湛，我守在这庙里千年，仙气将尽，不出一年，恐怕要成堕仙了。前世镜，留给你吧，我也算是后继有人。”
洪渊递了一个眼神儿给我，我立马明白，蛇姬口中的前世镜肯定非同小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再说这个人是我师公，算不上占了便宜。
我立马跪了下去，恭敬说：“谢师公传我宝镜。”
靳言站在一旁，一脸羡慕的说：“真是前世修来的狗屎运。”
蛇姬微笑着伸出素手，微凉的指甲从我的头顶滑到了眉心，声音温和，“我传你口诀，你只用心听一遍就好。”
猛然间，我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眼前一片光亮，几秒钟里，只有白光，什么都看不见，像是要失明一般，渐渐的，光弱了下来，散作七彩光晕，盈盈点点。耳边传来了温柔的呢喃，像是很远古的歌谣。我一句也听不懂，一句也记不下。
整首歌轻飘飘的唱完后，我眼前的景物恢复成了原样，洪渊和靳言都一脸好奇的看着我。
“雪湛，你根基不稳，能不能催动前世镜还要看造化。”她说着递给了我一面铜镜，两个巴掌并拢那般大小。
我翻过镜子，镜边是瑞兽云纹，中间是一条九首蟒蛇。
“你看看镜子，能看见什么吗？”蛇姬说。
我抬头看了蛇姬一眼，她朝我温柔的笑了一下。
她眉目祥和，让我有一种安心之感，我翻过镜子，仔仔细细的看着，却只有我模糊的影。
“雪湛，前世镜可以逆推人生过往，只要你用心念去看，就会看见的。现在那个丫头还困在自己的心魔中，你看看能找到她么？”
我按照师公蛇姬的指示努力的看着镜面，想着蒋晴，可是眼珠子都瞪的发干了，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洪渊苦笑着看了我一眼，对师公说：“蛇姬，雪湛她没有一点道术的底子，这对于她来说有点难。”
“很难！不是有点难！”靳言在一旁补了一句。
我这个气啊，我就是一凡人，上来给我一面古镜，告诉我这是特别牛逼的法器，让我用念力催动，这不扯么！
蛇姬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太急功近利了，雪湛，我助你入镜。毕竟，她的心结就是你。”
什么？！
蒋晴的心结竟然是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暗，已进入了镜中。
我低头一看，我又变成了前世那个小女孩，只是……
为何我手里握着个匕首，满身的血污？眼前这一地的尸体又是什么啊！
我吓的往后退了两步。
屋里躺着七个尸体，横七竖八的，每个人的脖子都是干净利落的刀痕，只一刀。
我心里一颤，这些人不会是我杀的吧？
这哪里是蒋晴的心魔啊！
逗我呢？这怎么看怎么是我的心魔。我敢肯定，这屋子里的人，都是前世的我宰的，否则，我也不会一手的血，还握着凶器。
屋外时一片的吵杂声。跳跃的火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那七个人的魂魄站成一排，怔怔的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小雪！”屋外传来了一声呼喊。
是蒋晴的声音。
我握着带血的匕首，走了出去。
蒋晴满眼的泪水，满脸的污渍，眼泪和污渍搅和在一起，成了一张花脸猫。她的身后，站满了村民。而村民的身后，却是一队阴兵！
我看着她，笑了笑。
命运，早已写下，师父这个傻瓜，牺牲了自己，又怎么会想到，这些人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
天命不可违！
“小雪，你别再杀人了，放下手里的刀吧！”她哭着说。
我脑子一片空白，话却不觉间脱口而出：“他们吃了我师父，都得死！”
这话，绝对不是我想说的，估摸是前世的我说的。
“小雪，师父的夙愿是什么？你忘了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