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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我!”
几名男子在那刺耳的尖叫声中亦是面不改色,毫不怜香惜玉地直接将她丢出了门外,然后拍拍手关上了大门。
“惊扰诸位客官了,那姑娘是个疯子,下午还当街拦了我们家姑娘的轿子来着,诸位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啊。”那伙计收了黑脸,转身笑得八面玲珑。
大厅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丝竹声又起。
赫连云眯着眼睛,耳力极佳的他还听到那姑娘在门外咒骂不绝,用词新颖语句连贯且都不带重复的,不由得轻声失笑,觉得困意也消散了许多。
那姑娘身手一般,眼神倒是不错。
也不知骂了有多久,门外那个咒骂声总算消停了,台上的歌舞却是一直不歇,赫连云的耐性也被磨得差不多了,琢磨着再这么耗下去天都亮了,他也别想睡觉了,便趁着中场休息的时候,赶紧避开周遭的耳目起身摸进了后台休息室。
玉兔姑娘正独自一人坐在铜镜前补妆,察觉到有人闯进了后台,她也不惊慌,只是笑吟吟地转身,看向赫连云,“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烛火摇曳下,美人端得的眉目如画,媚眼如丝。
赫连云笑嘻嘻地,毫不客气地走上前,左右仔细端详了一阵,点点头,“是张美人皮,不过迷魂术对我没用,省省吧。”
玉兔姑娘美目微眯,慵懒中透出一丝锋芒,“公子何出此言?”
“认得阎凤九么?”赫连云打了个哈欠,没有心思与她周旋,直截了当地问。
玉兔姑娘闻言,脸色微变,一下子站起身来。
赫连云却是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直接一掌印上了她的额头,在她的眉心留下一个红扑扑的印子,只见那个印子刚落下,美人身上的衣服便立刻如金蝉脱壳一般扑簌簌地掉在地上。
美人不见了,赫连云手上多了一只毛色纯白的小兔子。
小兔子蹬着肥嘟嘟的小腿,正红着眼睛泪眼婆娑地瞪着他。
他笑眯眯地捏了捏它的耳朵,还拎着它的耳朵左右甩了甩,直把它气得吱喳乱叫,这才打了个哈欠,将快要气疯了的小兔子往怀里一塞,大咧咧地走出后台休息室,回房间睡觉去了。
奔月楼的玉兔姑娘在表演中途失踪的消息轰动了整个孔雀镇,连夜便有人报了官,一时之间各种猜测纷至沓来,有人说玉兔姑娘趁夜与情郎私奔了,有人说玉兔姑娘被觊觎她美貌的匪徒劫走了……还有人说玉兔姑娘美得不似凡人,是天上的仙子,真的如嫦娥一样奔了月……
而这个时候,丁千乐正愁眉苦脸地喝着一碗白粥,宿醉的感觉很不好受,更不好受的是她竟然错过了玉兔姑娘的表演,一大早起床更是惊闻玉兔姑娘失了踪,想到这里,不由得更加唏嘘失落。
正唉声叹气着,她突然发现赫连云胸口那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藏了什么东西,而且还会动。
感觉到丁千乐好奇的目光,正忙着咬包子的赫连云从怀里将那只小兔子拽了出来,送到丁千乐面前。
丁千乐眼睛一亮,立刻忘记了不能见到玉兔姑娘的遗憾,伸手接过了那只看起来气鼓鼓的小兔子,它周身雪白,只眉心一点红,看起来十分的娇俏可爱。
小兔子被丁千乐搂在怀里,也不挣扎,只是气鼓鼓地瞪着红通通的眼睛,它闹了一夜,折腾得筋疲力尽,这个时候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
“哪来的小兔子?”她一边替小兔子顺毛,一边好奇地问赫连云。
“昨天夜里在林子里捉的,可以作为储备粮,留着下次露宿的时候当晚餐。”赫连云不怀好意地瞄了那小兔子一眼,龇了龇白森森的牙,笑道。
本来气鼓鼓的小兔子闻言,吓得一下子钻进了丁千乐的怀里,只拿短短的尾巴对着赫连云,毛茸茸的身子还在微微地发抖,似乎被吓得不轻。
丁千乐瞧它的反应有趣,似乎是能听得懂人话,不禁大感惊奇。
吃过早饭,赫连云结了账,因为丢了台柱子,今天那伙计的情绪显得有些低落,招呼客人也热情不足。
带着一只小兔子,赫连一行人继续赶路前往尚水县,临行前,丁千乐买了整整一袋子的胡萝卜,准备用来喂她的新宠物。
“过了史川界,就是尚水县了,按这样的速度,明日天黑之前我们应该能够赶到尚水县。”赫连云经过一夜休整,又意气纷发了。
丁千乐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拿手里的胡萝卜去逗小兔子,奈何小兔子耷拉着脑袋理都不理她,让她颇为无趣。
出了孔雀镇没有多远,便有人策马追上了他们,不是旁人,正是昨天遇见的那黑衣少女。
“请问马车里的是赫连家主吗?”那少女拦在车前,眼睛亮亮地看着马车,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赫连云扬了扬眉,“姑娘有何贵干?”
“孔雀镇的兔妖是你们收了的吧?”少女没有回答,只一径追问,脸上带着几分钦慕,好像粉丝要见偶像一样的表情。
这时,听到声音的丁千乐抱着兔子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云先生,怎么了?”
“啊!兔妖!”一见丁千乐怀里那只小兔子,黑衣少女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袖中的黑丝一下子袭了过去。
赫连云扬手挥了一马鞭,截断了那根黑丝。
那黑衣少女有些讪讪地看了赫连云一眼,“即是已经拿下那妖物,为何不斩草除根?”
“此事与姑娘何干?”赫连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差了起来。
黑衣少女咬唇,正准备策马让路的时候,突然看清了抱着小兔子的丁千乐,不由得露出惊喜的表情,“啊!是你!”
丁千乐被她这一惊一乍的弄得愣了一下,看着她如此惊喜的表情,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她的,只能尴尬地看着她。
“是我啊!白依依!”黑衣女少却是一点都没有在意,十分高兴地跳下马,走上前。
这一回,赫连云没有拦她。
啊……白依依……
丁千乐立刻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终于想起是在哪里见过她的了,她是白洛的妹妹,在刑部的大牢,她们还曾经是狱友来着……在丁千乐瞪着白依依惊讶得嘴都合不拢的当口,依依姑娘已经十分自觉地弃了马,自动自发地爬上了赫连家的马车,“诶,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
“不如顺路载我一程吧。”白依依拉了丁千乐的手笑眯眯地道。
……连他们这是去哪儿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顺的路啊?被这姑娘的神逻辑惊到,丁千乐仍然保持着目瞪口呆的造型回不了神。
银月巫女 第28章
尚水县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居然是骗我回去成亲的喂,真的很过分吧?”白依依紧挨着丁千乐坐着,拉着她的手,撅着嘴絮絮叨叨地抱怨。
“……”丁千乐默默地看着自己被紧紧握着的双手,没有回答她,因为她知道白依依根本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而已,问句也只是一个设问的形式,完全轮不到她来回答。
不要问丁千乐为什么如此肯定,因为……她已经这样讲了一路了……
“反正这回我是铁了心不回去了。”果然,不待丁千乐开口,她便斩钉截铁地自己下了决断。
丁千乐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仍旧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家主,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白依依搭上他们的马车。
是因为不知道这位姑娘是白洛的妹妹吗?
不……他一定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丁千乐如此的肯定,就是因为家主知道白依依是白洛的妹妹,他才会让她搭他们的马车的。
可是他到底打算做什么呢?
白依依已经喋喋不休地跟她讲了一路了,原来她竟是离家出走的,她说她自小便对巫术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只是父亲和哥哥一直都不赞同她修习巫术,于是十岁那年她自行拜了师父跟着师父走了,直到上一回因为父亲生日才回的凉丹城,结果没想到一进凉丹城便被抓进了刑部大牢。
好不容易出了狱吧,进了自家门又被父亲和哥哥派人看管了起来,还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她拒不同意,大吵大闹未果,最后终于还是寻了个机会再一次逃了出来……
“我到今天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一进凉丹城就被捉了起来,不过既然我这么无辜都被捉了,你肯定也是无辜的。”白依依忽然提到了在刑部大牢的事情,推己及人,肯定了丁千乐的无辜之后又道,“只是当时那个黑面神夜桑也在,我不方便说什么,不过那天回家之后我就跟我哥说了你的事情,他有没有回刑部大牢去救你?你是因为我哥才被放出来的吗?”
丁千乐愣了一下,看着白依依清澈见底的眼睛,忍不住嘴角抽搐连连,虽然感念白依依的好心,可是她那位哥哥……不害她已经很好了,怎么还可能奢望他来救她……
虽然在心中这样默默腹诽着,但对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她却怎么也说不出诋毁白洛的话来,轻咳一声,她避开了白依依的视线,低头摸了摸怀里无精打采的小白兔。
“啊,对了,乐乐,你为什么会和赫连家主在一起啊?”丁千乐的沉默完全没有打消白依依聊天的热情,她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新话题。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随即传来赫连云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声,“啊,抱歉抱歉,路有点不平坦。”
这颠簸来得如此之巧,白依依疑心他是故意的,鼓了鼓腮帮子,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连先前的问题也咽了下去,可以心里的疑惑却是越来越大了。
莫非……她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大约是话说得有些累了,又大约是怕赫连云再往不平坦的路上走,接下来白依依变得安静很多,丁千乐好不容易得了清静,便也学着赫连珈月的样子,闭目小憩。
白依依坐在马车里有些无聊,一时看看丁千乐,一时看看赫连珈月,不住地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时又看看趴在丁千乐怀里的小白兔,磨着牙试图揪它的耳朵来报复它之前的暗算,奈何这妖畜乖觉的很,蜷着小小的身子整个缩在丁千乐怀里,根本寻不出一点破绽来捉它。
天黑之前,他们赶到了下一个小镇,正好在镇上投宿。
这是在史川界境内的最后一个小镇,相比孔雀镇,这个小镇显得十分的安静,才刚刚入夜而已,街上就几乎已经没有行人了,只有安静的小巷深处偶尔传出几声狗吠,那深远的声音更衬托得这小镇的夜晚无比的宁静。
赫连云驾着马车在街上转悠了一圈,寻了一间看起来气派些的客栈停了下来。
在马车上坐了一天,早已经累得腰酸背痛的白依依赶紧拉着丁千乐下了马车,直奔客栈,要了三间上房,也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赫连云安置好了马车,随着赫连珈月踏进客栈的时候,白依依已经订好房间,连房钱都付好了。有人抢着付账,赫连云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看着白依依拉着丁千乐一副理所当然要与她同住一间房的样子,就不由得暗笑于心,抱着手臂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我订好房间了,你和赫连家主一人一间房,我和乐乐一间房。”果然,白依依指了指赫连云,将门牌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