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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兰隔着斗笠上的薄纱看见,拦下他们的骑兵带队之人有些眼熟,想了想,不就是当初追她进春满楼的那个副官陈肖吗!
此刻,紫虚元二不挂五的回答道:“莫非入夜后不准人出现在大街上吗?官爷,我们可都是良民!”
“是吗?”陈肖这人秉公职守,是一个刚正不阿之人,一瞧他们两人就觉得有问题,他指着龙奚兰说:“深更半夜戴笠遮面,必定心中有鬼,将头上的斗笠取下来!”
奚兰要是取了,很容易被人认出来,所以她否认道:“官爷,在下与师兄此刻正赶去大理寺帮宋子耀大人破案,这时辰要是过了,你担待得起么?”
陈肖一听,她竟然说了大理寺宋大人,似乎不像是假的。
再看旁边的紫虚元确实有些眼熟,便让自己的人让开一条道来。
他拱手作出失敬的歉意来,道:“既然是要去大理寺,那我等就护送两位前去吧!”
这陈肖做事果然周全,这样既不耽误时间,还可以确定她是否在说谎。
两人也不拒绝,就由着金陵骑兵队的人送他们去大理寺。
大理寺设在金陵城北,归刑部管辖,因听紫虚元说,今夜还会有凶案发生,所以全部人都集在大理寺等着破案。
连白莲观的方度道长都被请来了,大家都知道这案不好破。
花街上花妖的事,才过去不久,立刻又出现了这档子事儿,光大理寺里就有好几个人不堪重负,赐掉公职回家种田,以求一昔安寝。
人各有志嘛,这也怪不得人家。
两人下了马,并排走近大理寺中,陈肖并未离开,还跟着他们进去了,想看看此二人到底什么来头。
宋子耀听说紫虚元回来了,赶紧带着一行人一起迎过来,“紫道长!”共史刚扛。
奚兰发现短短几日,这位宋大人比之前消瘦了许多。
也难怪,最近京城屡出诡案,他已忙得焦头烂额,有家回不得,连胡须也是几日都不得空打理了,原先的白面小生,如今变成了颓废小叔。
“紫道长来得正好,我们去堂里说话!”宋子耀很急迫的邀他们进去,奚兰发现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大理寺怎么多了许多穿青色铠甲的侍卫?
这样的铠甲,似乎是皇城禁军?
皇城里就三支禁军,一则御林军,二则胥王府军,三则不就是剩下东宫的护殿军了么?
不想,几人被宋子耀一邀进去,就看到堂里坐着两位锦衣玉面贵人。
奚兰很快就看清了此二人的面容,穿红色锦袍的是太子李权,穿黑色锦袍的则是献王世子莫恭懿。
他们怎么到大理寺来了?
紫虚元见此,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奚兰,他们此刻都心知肚明,今夜要做的事,可不止捉鬼仙那样简单了!
☆、第117章
这时候,宋子耀恭恭敬敬的给他们介绍两位贵人的身份。
紫虚元曾在瞿王的宴席上,见过太子,也早就认识莫恭懿。
虽是道痞。依旧不敢造次,一一给二人问了个礼。
这时候,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都落到了奚兰身上。
因为自始至终,她都带着那面斗笠,即使见了两位贵人,也没有要取下来的意思。
他们都知道,跟着紫虚元来的,一定是什么玄门高人,所以宋子耀先尊敬的开口问:“不知这位是……”
奚兰矗立在人群之中,黑色的笠纱将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清冷神秘。
她没有回答,周围一时间,死一般的寂静。
“他才是真正的龙门公子!”紫虚元打破了这种寂静,周围人的脸色急转。
“久闻龙公子大名,今日得此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不论什么地方什么场合,总会有几个拍马屁的,大理寺里也不例外。
奚兰微微拱起手,粗声道:“过奖了!”
“是否是所有传言中的世外高人,都喜欢像龙公子这般,带上一面斗笠故弄玄虚呢?”人堆里,突然出来一道略带讽刺的声音。
所有人都闻声看过去,便见坐在那边,一脸闲散的太子李权,手里把玩着一串玛瑙珠。
别人看他的时候,他的眼中。也只有那串玛瑙珠,所谓目空一切。便是如此吧?
奚兰听此,便低头谨慎道:“请太子殿下恕罪。草民因为旧年伤了脸,实在狰狞难看,故才带了斗笠遮面,并非有意要故弄玄虚。”
话先说在前头,免得这些人要她取下斗笠来,她无法招架。
李权虽想看那斗笠后面的脸长什么样子,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夜还长着呢,想揭开那面纱还不难?
“既然如此,大家就说正事吧!金陵幼童案影响甚大,小王今夜与太子殿下过来帮忙,只要不打扰到各位就好!”莫恭懿客套的笑着,尽管如此,那一身浮华却难让人亲近。
宋子耀附和道:“世子哪里的话,能得太子殿下与世子的帮助,我等求之不得。”
众人都点头附和。
一时之间。场面还算融洽,不过很快,就可以感觉到这堂里徘徊着一种紧张的氛围。
只因那两个位高权重的贵人坐在那,就如两尊大神,不敢轻视。
也是这时,太子意味深长道:“原本,宋大人请了南仙山的紫道长来,本太子不该有何过问,但上次花街上的事,也是紫道长办的吧?相信大家都晓得,胥王爷到今日都还未出过王府呢,这事儿没有追究紫道长的过失已属不易了,但要人再相信南仙山的实力恐怕有些难!”
李权这番话中夹带的讽刺实在太明显,宋子耀脸为难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请紫虚元来惹了太子不悦。
可他也是为了早日破案啊,李权自来不过问这种事,今夜突然带了这么多护殿军过来,本身就让人费解了,现在他开口就针对紫虚元二人,真是进退两难。
但人是宋子耀请来的,李权虽为太子,他还是不得不说一句:“花街之事实在复杂,并非紫道长一人之力可以掌控的!”
李权冷笑了一声,直言问:“既然能力不足,何必多言其他呢?”
旁的人,就再也不敢替紫虚元说话了!
紫虚元对这太子原本没什么意见,但一进来,就被他这般数落,肯定不舒坦。
“贫道确实学艺不精,真是惭愧吶!”他双手放上头顶,仰起俊脸望向浩瀚星空,“没能斩光天下所有视人命为草芥的暴徒,实在愧对南仙山各位前辈真人的教诲,以及师父清阳道长所重托,贫道实在是有愧于这一身道袍!惭愧!太惭愧!”
他说得那个激愤,就差一点没拔剑自刎了!(一点点哦)。
这话应对李权那些讽刺,没有什么不妥,但李权那张本就阴暗的脸,更是多了几分阴森。
视人命为草芥的暴徒,说的不是什么邪魔妖怪,恰恰指的是这位高在其位,嗜杀成性的太子殿下。
在场之人,谁不晓得,他暴戾冷血,死在他手下的人又岂止了了!
敢如此挑衅他残暴的人,估计文国上下,找不出几个来。
紫虚元就这么毫无悬念的挑衅了,做就是做了,本就是出世修行的人,他敬神明可不畏权贵!
不过李权并未发作,只是微微偏起那高贵的头颅,“既然如此惭愧,想来也没那本事管这幼童案!”
语气说得虽轻,却明显是命令的意思。
幼童案真凶,乃偷了龙凝珠的端婆,这事儿就算大理寺不请他们来,他们也管定了!
李权亲自跑过来搅局,一点儿都不令他们惊奇。
端婆就是被请进宫里去的,到底是宫里的谁,奚兰和紫虚元再清楚不过了!
紫虚元刚要开口反驳,奚兰出手将他往身边一拉。
“既然太子殿下想帮忙宋大人破案,又觉得我们无力承担,自然有太子殿下的道理,不过这幼童案若再继续发生,皇上怪罪下来刑部大理寺一定都难辞其咎,相信太子殿下一定不会坐视旁观的!”
他们自由随性惯了,以紫虚元那性子,绝不将李权的命令放在眼里,但毕竟这还在京城,还是不要与他硬碰最好。
李权一项目中无人,这龙门公子一说话,他竟斜视过来,邪气一笑。
“龙门公子倒有几分眼力,本太子今夜,确实带了一位高人过来。”
所有人神色都是一变。
高人!
难怪要将紫虚元挤出去,原来是有意安排人过来。
宋子耀忙问:“不知高人是谁?”
奚兰有些激动,看来藏在后宫中那位玄门人士,要献身了!
李权吩咐身边的宦官道:“去将灭地大法师请进来!”
“是!”
那公公一路小跑出堂,很快就将一带紫袍的白发老翁给请进来了!
还别说,这白发老翁一进来,大理寺的四方院中,一阵风席卷而来,许多人都被那风卷起的尘沙迷了眼,他一站定,风就停了!
这让所有人都对这老翁肃然起敬,太子都说是高人了,那一定是高人!共丰斤血。
相比之下,紫虚元和带了斗笠装神的龙门公子,就是两个愣头青嘛,连宋子耀都有些临阵倒戈了!
“灭地大法师!久仰大名!果然是闻不如见!”
紫虚元心头冷哼,果然是吃公粮的,拍马屁都这么专业。
奚兰和他一样对这灭地不屑一顾,她移到紫虚元背后,用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讲:“刚才那风,有古怪!”
不用她提醒,紫虚元也发现了!
他说:“没古怪才古怪呢,这老头有点本事!”
“我们静观其变,看这太子和这老头儿要玩什么把戏!”
紫虚元自然是听她的。
这会儿大堂门一关,因为不是普通的案子,所以平时办案的程序都一并省了!
主讲的变成了太子叫来的这灭地大法师!
这大法师架子大得一进来,就坐到了太子旁边,立马就有人送上来最名贵的茶,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这位大法师身上,奚兰跟紫虚元瞬间就变成了路人甲。
既然没人注意,紫虚元就得引些注意了,他朝前走了几步,直接就到了这大法师面前,学着刚才那些拍马屁之人的喉舌,说:“这位大法师看来是常年隐在那座大山里的前辈高人,今日一见后辈感到莫大荣幸啊,斗胆问一句,不知大法师何门何派?”
玄学异术里门派虽多,但正派里主要的出处无非是道佛两派。
这两派的高人他们就算没见过,多少也听过些名号吧,这灭地大法师到底是谁,当真没听过!
那灭地老眼贼亮,一移到紫虚元身上,他禁打了个寒战。
心想,这老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小子,论起岁数来,你师父都低我好几倍呢,你叫我一声前辈,不亏!”
紫虚元心中冷笑,这老头好大的口气,连他师父都不放在眼里。
他也不生气,顺口就说:“哦?我师父清阳真人今年一百八十八,那前辈你怎么也有个三百来岁了吧?”
众人一听皆哗然,有人竟夸了一句:“那就是活神仙了呀!”
紫虚元心头冷笑,这里的人,可真好骗。
这时,太子李权先入为主道:“灭地大法师乃真正的世外高人,若不是本太子虔心打动了他,他是绝不会出山的!”
听此,众人就忙着将这太子也夸一番。
李权得意的笑了笑,然后看向灭地说:“大法师法力无边,如今这京城的幼童案不知那作祟的到底是何方妖孽?”
这灭地大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