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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最开始,她将话说得再狠一点,或者与那臭小子划清界限,也许,他就不会出事了吧?
“你哪里错了?”李淮瞧着她这模样,语气却降了下来。
“他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李淮虽不知她与紫虚元的曾经都有怎样的故事,但那天在西山上,紫虚元苦口婆心的告诫她,连负气离开时,还不忘给她保命的东西,便可知,他对她一定很特别吧!
奚兰听到他如此说,眼角就觉得酸酸的,然后点了点头,“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他是我的朋友!”
还记得,七岁那年,她初修结束,要跟着龙父离开南仙山。
那天她特别兴奋,终于可以离开会天灵镇见祖母了!
可是那一日,却是个雨天,现在想来,若不是那天的雨,也许她都忘了当时都发生了什么。
盛夏季节,大雨一圈一圈的侵袭着周围连绵起伏的山峰。
小小的奚兰披着雨笠跟着龙父后面,背上,还背着一把与她身高极为不符的长剑。
下过雨的山路泥软路滑,行走起来十分艰难,不过她走得很稳,已走过了一个山头,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声传来。
“奚男!奚男!等等我!”
她疑惑停下来,唤了一声:“爹!”
龙父也停下来,往后望去,便看见雨雾里,跑来一个一身泥浆的小道士,小道士两手牵着前面的袍衫,里面似乎兜着什么物件儿,走近了,才看见里面是一个个大而饱满的梨儿。
“奚兰,你不是想吃后山的冰梨吗?这是我一大早去摘的,回来时你和叔伯都走了,所以我追过来了,还好追上了……”
奚兰见了那梨儿,再看那一身湿透的小道士,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子火气,用力一把把那梨儿给掀翻了!
她还朝他吼:“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下雨吃什么冰梨?”
那些冰梨便一个个滚到了地上的泥浆中,立刻湖脏了!
小道士见状,却不是第一时间回应她的责备,而是蹲下身去,心疼的捡地上的梨儿。
站在一旁看着的龙父却始终没有上前去阻止,因为不过片刻,就看到自己的女儿也蹲下身一起去捡那冰梨了!
小小的奚兰用自己的袍角将所有冰梨接过来,用稚嫩的声音说:“臭小子,下次你再这样,就别说认识我!”
紫虚元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却抹得半脸泥浆。
“奚男,你是我第一个朋友!等我长大了,学好了艺,就去天灵镇找你,然后我们行走江湖,降妖除魔好不好?”
她倔强地将头扭到一边,道:“哼,等你学好了再说吧,你那么笨,我才不要带你!”
想到这些,奚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厌弃过自己。
那时候的她,为什么可恶的要将那些梨儿掀到地上呢?那后山常有凶兽出入,所以师父不准他们去后山,她明明就是心疼他去摘梨儿啊,还那样大老远的冒雨送过来,可是那臭小子,却从未生过她的气!
这样,她好想哭,但又不愿意在李淮面前哭出来,咬着唇坚持着,许久。
“奚兰,那种感觉我知道,我更明白接受朋友的死讯有多么的不舍和遗憾,但也希望你明白,无论发生任何,你还有我!”
李淮并不擅长安慰的话,这已是他在脑海里凑了半天,才出来的一段话。
奚兰缓缓抬头,看向那双深刻有力的俊眸。
“李淮,我要出宫,不管那具尸体是不是他,我必须去看看,若不是他,我还会继续找下去,若是他,我要亲自将他的尸身送回南仙山去!”
她欠他太多,从他们六岁相识开始,她连句好听的话都没对他讲过,她真的愧疚得好想甩自己几个大耳巴子!
☆、第148章:别负她 为槛外猫的南瓜车加更
看见她如此伤心,李淮心头,也有一种莫名又复杂的感觉浮上来。
此刻,面前眼前的情况。他心里的感觉。却不能像从前那般,全部隐藏,“你手被你折腾成这样,还想怎样?”
奚兰下定过的决心,从不会轻易因人改变。
即便眼前反对她的,是她的夫君。李淮。
“罢了!”李淮可没那么傻,何必在此刻因此去激起他们的矛盾,他说:“出宫可以,但是,你全部都得听本王的!”
头一回,拿一个人无可奈何,他心头有气。却又不得不通通受了!
奚兰见他松口,这也实在难得,忙低声回答:“我会听你的!”
她本就不是那种不明事理之人,更明白,李淮的感受。
既然,要出宫去,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身份在那里,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皇后纳兰氏为证自己清白,不惜用头撞柱求死,这一招看似愚蠢无知,却用得恰到好处,成功的让皇帝软了心。
而纳兰氏伤的是头,几乎是跟阴差过了一回招了,比起她,还要更严重一些,于是。皇上下旨不准宫中任何人在提!
奚兰出宫之前,自然要过去探望,以表孝心。
“去西宫之前,我要先去看另外个人!”宫女为奚兰换上衣服后,她出来对李淮这样说。
前两日,她也有问起过薛平安的伤势,他都以她不易见风为由不允她过去探望。今日要离宫,自然是要去的。
李淮也早就准备好了!
“本王这就带你过去。”
这些天,天气果然有些热了,午后太阳晒着,额头上都冒出少许汗渍。
薛平安那日伤势严重,也是被安排在这凤栖宫里住下,是以王爷的医官身份,不过住得自然没有奚兰那般豪华,而是一个比较偏的院子,清静,人少。
而安排照顾的,包括照顾奚兰的蓉蓉,皆是从特地从鹭西阁里调遣过来的宫女。
引路的严挺严明推开门,李淮等着她一起走进那间屋子,屋里没有开窗,光线也很暗,紧接着而来的,则是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儿。
当奚兰看到床上躺着的薛平安时,心头又是一紧。
前两天李淮推脱不让她过来探望,她就料想,薛平安伤势严重,此刻见了,终于证实了这个事实。
薛平安闭眼睡在榻上,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已是濒临死亡的模样了!
她难过又自责的走过去,在床前停下,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能说什么。
“他醒过吗?”终于,她开口问李淮,声音有些沙哑。
李淮目光望着那床上的人,沉声回答:“断断续续醒过,但是意识都不太清醒!”
奚兰便走过去,伸出她烫烧伤稍微好些的左手。
严明不知她要做什么,忙出声阻止。“王妃不可……”
李淮已猜到她想要做甚,便用手势制止了!
严明闭了嘴,还被李淮给遣了出去。
这时,奚兰的手把上薛平安手腕的脉搏。
从前,都是这个人为她把脉,这还是她第一次,为薛平安把脉。
脉力很薄弱,失血过多,脾肺皆受了损,如此重伤,能痊愈的机会,那样渺茫。
她沉重地收回手来,望着那张苍白的脸说:“是我……伤了他,他是被我伤成这样的……”
此刻的心情,如何平静?
刚得知了许是紫虚元的死讯,现在又要面临她所做下的孽。
这便是《凡咒》所带来的后患无穷吗?
因因果果,她岂会相信,这世间,一道神奇咒念,可让一切悲离死别消失?不过是用另外一种代价,重新来一遍而已!
李淮见她如此自责,立即出声安慰道:“这不怪你,当时你没有意识……”
奚兰打断他道:“若我足够强大,就不会被那鬼宫里的众鬼迷惑,更不会伤到他了!”
李淮实在不忍心瞧他如此,换了口气说:“本王不信你是沉迷悲伤之人,平安那夜甘愿留在月影宫,就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何况他此刻还活着,你要相信,他会慢慢的好起来才对。”
“真的吗?”她从来不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但此刻,精神的刺激确实太大,多么想听到一个稍微好些的消息,即便早就清楚,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罢了!估土史圾。
“当然是真的,平安这条命本来都没得救了,却奇迹般的留着一口气在,他都撑了这么多天了,今日已是比前两日好过不知多少倍了,他一定会活下来的,宫中有最好的太医和珍贵的药材,只要他需要,本王一定为他寻来。”说完,他眼中也有几分亏欠。“平安不止是本王的医官,他还是本王的朋友,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也会难过。”
奚兰相信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当即点头说:“嗯,我相信,平安一定能吉人天相!”
声音落下,便见晕睡的薛平安眼睫动了动。
两人都是一喜,奚兰凑上去,轻唤了一声。“平安?”
果然,平安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那样艰难却执着眸光,让人揪心,但也似乎应证了那句话。
“兰儿……”他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唤出了这两个字。
奚兰忙回答:“我在这里。”
薛平安看着她,微微一笑,仿佛放心了一般,无力的将眼睛闭上。
那天皇上要烧死她时,他以为,他们再也不能相见了!
如今,她好好的活着,一切都是值得的。
“平安,你有何话要说?”
奚兰见过无数将死之人,他们的目光的神情,便于此无二。
她害怕,却不得不做好准备,将他说的每一句话,当作临终遗言。
薛平安闭眼休息了好久,才睁开眼用虚弱的声音说:“我又做梦了……我梦见紫道长与我说话……他说要带我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她听此整个身子像灌入了万年冰川之水,但却很坚定的说:“那只是个梦!平安!”
似乎,是为了宽慰她一般,薛平安沉沉的‘嗯’了一声。
“平安,你要快些好起来!”一旁的李淮终于开口。
薛平安目光看过去,有所闪动,后又看向龙奚兰:“我……想与王爷说两句话,好吗?”
龙奚兰点头,从这房间里步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伸手去摸,却摸得一手湿润。
房内,薛平安见她已出去,便轻声问李淮:“王爷……可还记得那夜长叹,平安与你说的那家公子吗?”
李淮自然记得,认识这么多年,唯有那次他们聊到了各自的情感。
他点头,心中已有一个答案。
薛平安又说:“王爷聪明,一定早就知晓了王妃的身份,还请王爷恕平安不告之罪……平安早知她身份,但她与平安有过救命之恩……而她,便是平安年少时将心交予之人……”
那夜他向他坦白,“其实并非平安心如止水,是在很多年前,就将心交了出去。”
“哦?那是哪家的女子?”
“那是一位公子。”
龙家公子,卓卓其华,英名在外。
李淮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原是他身畔的这位公子,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王爷可否答应平安一件事?”
这如遗愿一般沉重,让李淮心中一紧,“何事?”
薛平安已是用了太多力气,他缓慢闭上眼眸,气虚乏力说出三个字:“别负她……”
☆、第149章:辨尸
这三个字,犹如针扎一把,刺到了李淮心口上,可是面对这眼前的人。他却说不出责怪的话来。
薛平安还清醒着。等待他的回答。
这边沉默片刻,才开口说:“未来之事,岂可预先设定?这样的承诺,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