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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砚道:“那好,我们先租辆马车去越山镇,进了城就去买一身。”
两人在码头驿站里租了辆轻便马车,翻过枫树林,跑过百里坡长长的下坡道,天黑前就到了越山镇。进了越山镇,车夫将两人直接送到了一家裁缝铺前。
“两位公子,要订做衣服么?我店里刚进回了几匹好料子,我带你们看看……”一见有客人进店,店主就忙忙从柜台后起身推销。
“有没有现成的女装?”墨砚打断店主的话。
“女装?是要送人么?我建议你们还是订作比较好,正赶上新布料,样式也是最新款,三天就能拿到……”店主急于售卖他新进的布料。
“我们要现成的。”墨砚道。
店主迟疑道:“到是有两套现成的,就是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
“你拿来我们看看吧。”
店主忙去了布料架后的成衣柜翻出了一黄一绿两套衣服递给墨砚:“这是上个月一位官家小姐订作的,后来她嫌弃式样不够新颖,就又重选布料另作了两套……”
“更衣的地方在哪里?”莲若问道。
“更衣?”店主看看莲若,又看看墨砚,一脸狐疑:“公子不是说要送人么?”
“呵呵,是啊,送给这位姑娘。”墨砚将手里的衣服递给莲若。
店主恍然大悟:“哦,怪我眼拙,竟没看出这是位小姐。来,更衣室在这边……”
黄的一套稍微有些长了,绿的一套虽然宽松了一点,但长度正合适。莲若穿了绿的一套出来,衣裙飘飘,到正象是泽湖里亭亭而立的新荷,格外雅致清新。
墨砚前后打量一番,转头问店主:“能不能找一段和这衣料颜色一致的带子?”
“剪裁这衣服时应该有剩,我去找找。”
莲若不解:“这衣服到也合身,要带子做什么?”
“既是穿了女装,自然也要换个发式啊。”墨砚笑道。
待店主找了和衣服同料的绿色缎带出来,莲若便松开头顶的男士发髻,重新梳了女子的发式,用缎带结好。
看了莲若好些日子的男装,总觉得有些别扭。如今再见到她长发及腰裙带飘飞的灵秀模样,墨砚嘴角不经意浮起一丝笑意。
“这位小姐生得真美,把这裙子也都显美了!”店主看后连连夸赞。直到这一白一绿两个个身影并肩走出店铺,店主仍在摇头感叹:“哎!这样郎才女貌的一对壁人,居然也要私奔才能相守……”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墨砚边走边留意街边的客栈。
“见墨,……”莲若轻轻拉了拉墨砚的衣袖。
“怎么了?”墨砚转头问。
“那个姐姐,好象一直在看我们。”莲若朝街角努努嘴。
墨砚顺着莲若示意的方向看去,一身白衣的青舒正站在不远处的街角,直直打量着墨砚身旁的莲若。
墨砚对莲若笑道:“她定是觉得你长得美,所以多看两眼。”
听了这话,莲若笑起来:“可她自己长得也很美啊。除了我娘,她应该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了……”
墨砚用眼神示意青舒离开,青舒却如没看见一般,依然定定打量莲若。墨砚便停下脚步:“莲若,等一下。”
“怎么了?”
“你的发带松了。”说罢,墨砚扶着莲若肩膀,让她转过身子亲自为她整理发带。
未料到墨砚会在大街上作出如此亲昵的举止,青舒脸色微愠,嘴唇紧抿,意味深长地看了墨砚一眼后,转身消失在街巷中。
墨砚见青舒离开,便对莲若微笑道:“已经好了。”
“方才那位姐姐,她是不是认识你啊?”莲若有些疑惑,那个姐姐看自己的神情,好似含着一丝怨色。
“不认识。”墨砚简单答道。
听墨砚回答得如此肯定,莲若转头望向街角,那白衣女子早已离开,便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墨砚却又道:“我自小就入了碧落宫,哪有机会认识这市井间的女子?别看这女子长得还可以,我觉得她脑子好似有问题……”
莲若不禁笑起来:“不要那样说她。或许她只看见我们,一时想起了什么人吧……”
“恩,可能吧。我看这家客栈还不错,我们进去看看。”墨砚转身走进街旁一家叫“明月楼”的客栈。
☆、第二十五章 迷仙引
夜入子时,霜白的秋月泠泠投照进客栈的雕花木窗,将一抹寒凉的秋意送至枕边。墨砚侧身躺在床上,静静望着窗外的圆月,容色冷峻,星眸幽深,一身皓白如雪的衣衫与枕边的月色溶成一片。
“呜……呜……呜……”一阵低回婉转的萧声自街巷中遥遥传来,如怨如诉,缠绵凄切。
墨砚皱了皱眉,起身下床,抓起放在床头的离尘剑,轻轻推开木窗,跃身跳了下去。
“师姐,何事吹奏《迷仙引》?”循声而往,沿寂黑的街巷前行不远,墨砚便见一身白衣的青舒立在街角等他。
“这么快就到了,你是醒着在等我召唤?”青舒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白日里为何要出面相见?莲若已经有些起疑了。”墨砚眉间显出一丝不悦。
“我不过是好奇,想来看看那小姑娘长什么样子。”青舒笑道:“那么单纯无知的小姑娘,以你的本事,三言两语不就说清了么?”
“希望师姐下次不要再考验我的应变能力了。”
“你对她,还真挺上心啊。”青舒貌似不经意道。
“我进虚月谷已近半年,至今只有她对我毫无防备,能不上心吗?”
青舒叹气道:“你明白便好。那月倾天已逃出寒石寨,凭那个紫玉葫芦,估计能发挥不小作用。”
“师姐办事果然可靠。”墨砚笑道。
“好听话你留着给那小姑娘说,我不爱听。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我要回宫一段时间,青耀和青衍留在长河镇,需要协助你便联系他们。”
“为何突然要回宫?”墨砚不解。
“不知为何,那花敛香死后,我心里一直有些念头难以放下……”青舒柳眉轻皱。
“怎会这样?”
“原本以为花敛香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便想让她帮忙铲除寒石寨的那帮土匪,谁知她进了寨子居然用暗号通知土匪们逃走,……”青舒将寒石寨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那日夜里,花敛香进了寨子后便用暗号通知弟兄们出逃,等青舒发现时,寨子里只剩五六个睡得太死的土匪没来得及逃走。
恼怒之下,青舒长剑直指花敛香:“你竟放走了他们?不怕死么?”
“他们能活着,死我一个也值了。”花敛香一脸盛笑,毫无惧意。
“你当真糊涂。这些人都是被衙门通缉,死有余辜的土匪,你一个女子居然愿意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死有余辜?他们一个个确实都犯过命案,但你可知他们都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走上这条道的,你可知他们杀的都是那些淫人妻女、夺人财物的贪官恶霸?”
“他们以前固然值得同情,可之后又为何自甘堕为强匪,干起劫掠越货的勾当?”
“如若不是这样,你让他们怎么活下去?离乡背井的流窜,暗无天日的逃亡,这样的滋味你可尝过?”
“那些被抢之人的滋味,你们可曾体会?自古有云,杀人偿命,你不必替他们狡辩!”
“说得好听!杀人偿命?那你刚才手下的几条人命,又该如何偿还?不过,与你这样高高在上自觉优越的仙门弟子而言,辩解也是无益。姐姐我怕你杀孽太重,负担不起,我就自行了断吧。”花敛香说罢,轻笑间便吻剑自尽。
眼睁睁看着花敛香从容赴死,想着她死前的一番话,青舒竟怀疑那些死在自己剑下的人是不是该杀之人?心念纠结,再难平静,便想回碧落宫静修一段时间。
“师姐,是你想多了。那花敛香说这些话,不过是想拖延时间,让那些土匪们逃得更远些而已。你若执著纠结这些人该不该死的问题,反到是中了她的计了。”墨砚安慰道。
“她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我们自小恪守的正义法则,确实也有让人迷惑之处,等我回去慢慢想通吧。”
墨砚点头:“也好。回去后,替我向师父问好。”
“恩。”青舒点头,双足点地,掠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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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墨砚在城里采买好一些必备物资,便带着莲若前往城北的马桥驿。
从越山镇经流云川山谷到长河镇,早先是两地往来的唯一通道。由于路途遥远,一路都是峡谷穿行,对于过往商队来说很不安全。十来年前,有船队开辟了沿清溪到红石滩的水路后,从这条路过往的商队就越来越少了。
马桥驿是越山镇到长河镇间唯一的驿站。随着过往客商的减少,马匹租赁和食宿生意也渐渐萧条萎缩,几乎到了要关门歇业的地步。
中午时分,墨砚和莲若到了马桥驿。想着过了这驿站,后面便是长达几日的峡谷穿行,恐怕再难有可口的饮食,墨砚决定在这里吃过午饭再走。
两人走进驿站,好半晌才叫醒趴在柜台上打盹的店伙计。伙计眯缝起睡意惺忪的肿泡眼,横竖着打量了两人好半天,才清醒过来这是来客人了。
伙计忙揉揉眼睛,提上早已凉了的茶壶,一脸赔笑地将二人安顿在临窗的一处位置坐下。
“小伙计,这都快饿死人了,赶紧给我们弄点饭菜来!”墨砚和莲若这边菜还没点完,门口就又走进来一老一少两个客人。
“两位先挑个位置坐下,我把这二位的菜名儿记下了,马上就过来。”店伙计一副先来后到的从容姿态。
“在你这破地儿吃口饭,还点什么菜啊,有什么菜赶紧给我们端上来!”身着黑边蓝褂虎背熊腰的年轻男子大声嚷道。
店伙计却头也没回地说道:“这地儿是有些破,大爷您要瞧不上就趁早另选一处吧。”
这荒郊野外的,哪有可供挑选的场所?见得店伙计这一副不爱搭理的模样,那男子有些气恼,顺手捞起身旁木桌上的一个茶碗,“啪”的一声砸在地上:“一个小伙计就敢牛成这样,难怪你这店子闲得直飞苍蝇!”
店伙计将手里的茶壶“砰”的一声顿在了桌子上,振翻了茶杯,茶水流得满桌都是,他却只顾冲门口的两人说话:“我就奇怪这阵怎么耳边老有嗡嗡声,原来是飞了两只苍蝇进来!”
“你,你……”被店伙计骂作苍蝇,年轻男子被激得满脸通红,俯身抓了身边的一把椅子便朝店伙计扔了过来。
店伙计到也反应敏捷,一个侧身,避开了迎面袭来的椅子。眼见椅子就要砸到他身后的莲若身上,墨砚霍然起身,倾身出手便牢牢抓住了椅子。
墨砚将椅子轻轻放下,转身对店伙计道:“那位壮士想是饿极了,小哥你就先去安排他们的饭菜,我们可以等一等。”
“不必不必。我这位小徒是有些急性子,还请这位少侠多担待些。老夫这里赔礼了。”另一位着黑边蓝褂的年长者上前两步,抬手向墨砚揖礼道。
墨砚笑笑:“给我赔礼到不必。砸了店家的东西,到是应该给赔上。”
“那是,那是。多谢少侠提醒,一会儿结帐时算上。”年长者谦恭答道。
店伙计看着方才气焰嚣张此刻又一声不响的年轻男子,鼻底轻唏了一声,随即又俯身对墨砚道:“饭菜马上就来,二位请稍候片刻。”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