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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开口问他：“我怎么感觉你怎么比上次看起来更惨了。那几个人兽人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见艾伦不太相信的样子，莫林沉默一会才慢慢说：“那块红翡毛料花光了我身上所有的钱。”
所以单纯是因为没钱才过得惨。艾伦没再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卖掉红翡的傻话，揉了揉鼻子：“抱歉，早知道我就不说要买这块红翡了。”
莫林笑了笑，没搭腔。
艾伦想说马车和钱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是看到莫林泛黄的底衫衣领，中途改了口，问莫林：“离开帝都你打算去哪里？”
“波雅城。”
“赌石之城啊，挺适合你的。”艾伦点点头，“你一个亚兽带这么多钱出远门没打算雇个佣兵吗？”
莫林认真地问：“雇人贵吗？”
艾伦也不是很清楚，大概猜测地说道：“五个金币吧。”
一个金币就够莫林一年的生活花销了，莫林果断摇摇头。
“你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就走。”
“这样，我帮你安排一个兽人送你去波雅城，不用你多付金币。就当我爽约的补偿了。”艾伦拍板决定。
莫林没拒绝，他也很怕莱茵家的报复和遭到抢劫。
余光看到马车正朝两人所站的地方前来，艾伦搭上莫林的肩膀，胳膊微微用力就将对方带到一边。莫林又瘦又没什么力气，被艾伦半推半拉的带了几步路。
马车停在两人面前，艾伦唤来一个守卫交代了几句，守卫果断登上马车跟车夫坐在了一块。
莫林被艾伦搭着肩膀，一直安静地没出声。
交代完所有事项，艾伦松开莫林，将装有金币的沉甸甸铁箱塞进莫林怀中：“祝你一路顺风。”
莫林抱着铁箱向艾伦深深鞠了一躬后也登上了马车，坐在车厢内打开铁箱，看着金灿灿的金币沉默不语。
送走莫林的艾伦匆匆走进庄园内，在二楼西角偏厅找到正在看书打发时间的西尔。西尔听到艾伦进屋头都没抬：“人送走了？”
艾伦皱着眉走过来：“你刚刚在马车里说的意思是他喜欢我？”
“我只是猜测。”西尔悠哉地翻过书页，“从小没人疼没人爱，难得有个兽人从天而降救了他，还答应会回来找他。是个缺爱的孩子都会幻想一下，不然也不会留着那么值钱的红翡不出手。不过等你说两家有恩怨你还利用他之后，他就用敬语了，想必觉得没希望就死心了。”
“听起来像无聊的吟游诗人编的恶俗爱情故事。”
“是挺恶俗的，两位主角还是有恩怨宿仇的对立家族，相爱相杀多浪漫。”
艾伦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转身就走。
西尔也没出声挽留，继续悠闲地翻看手中的书。
艾伦走出房门后想了想又倒退回来，脸上露出少许迷茫：“你怎么不追问我穆下落了？”
“你不是不愿意说吗？”
我不说你就不问了？艾伦称奇：“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西尔终于将视线从书页上移开：“从我发现跟你说话还不如多看书勤动脑开始。”
回应西尔的是一记响亮的关门声。
西尔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没料到艾伦倒是反而牵挂上了。
隔天西尔正安适地泡在自家的豪华大浴池里，维格将军早年征战克勤克俭习惯了，连带在教育下一代上也是如此。相较其他贵族那套穷奢极侈，艾伦和西尔两个人可以说非常节俭了，庄园里最奢华的就是这个人工温泉汤池，完完全全是按照西尔的要求建造的。
西尔听到在威廉子爵举办的晚宴上艾伦当众泼了库里一脸红酒，惊讶到眉梢高高扬起：“真是艾伦本人做的？我还以为伊格纳茨家只有我会干出在宴会上泼一位亚兽一身酒的事。”
“是的，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开场舞刚结束，艾伦少爷就上冲去了。”
“没能第一时间看库里狼狈的样子真是遗憾！”西尔痛心疾首。
管家也很无奈：“您去劝劝艾伦少爷吧，他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练习室。”
西尔若有所思。
练习室里灯火通明，西尔推门进去时艾伦正对着木桩练剑。
艾伦还穿着参加宴会的晚礼服，黑底金纹的立领天鹅绒礼服搭配艾伦此时冰冷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既禁欲又帅气。
艾伦在看到身穿劲装的西尔来后脱去礼服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里衫，转身取过挂在墙上的护甲扔到西尔脚边，抬了抬下巴。
“我刚洗过不想再出一身汗。”西尔说是这么说，还是穿上护甲从架子上挑了把常用的长剑，挽了几个剑花适应后一个弓步刺向艾伦。艾伦偏过脑袋，拨开西尔的剑锋利落的回击。在成功格挡住艾伦的进攻后，西尔手持钢剑打在艾伦手腕一个突进剑尖直指艾伦颈侧要害。艾伦的钢剑打在西尔肋下，艾伦用手拨开西尔的剑锋，收回长剑，退后几步回到持剑姿势。
两人从小到大对练过太多次了。输赢对半开，正常情况下来说身为兽人的艾伦赢面大一些，但遇到艾伦情绪不稳的时候就说不准了，比如这一次。
西尔把钢剑插回到架子上：“你今晚怎么了？”
艾伦脱去马甲，轻薄的丝绸衬衫隐约能看清内里的好身材：“他嘴太脏了。”
“他说我的还少？”
艾伦不太想说。
“让我猜猜，他肯定说我表面上端着祭祀身份跟兽人保持距离，出门在外却放｀荡不知礼数跟一个村炮野汉举止暧昧，还把人带回帝都养在别院，估计还到处宣扬我将来会养十几个男宠骄奢淫逸一番。”西尔毫不在意，“让他在嘚瑟几天最后的时光。”
艾伦拿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和狗腿们在角落里私语的库里不光说了西尔，还说了他和莫林。用词之下流，偶然经过的艾伦听到一半就走上前把杯中的酒泼在了库里的脸上。
眼见艾伦一直不吭声，西尔眼珠一转：“库里是不是还编排你和那个送走的亚兽的事情了？”
“你话可以少一点的。”艾伦没好气。
“你脸上的愧疚也可以少一点的。”
艾伦表情有点不自然：“我只是……”
“你只是第一次利用一个亚兽有点内疚，因为父亲从小教你作为一个伊格纳茨家的兽人要有绅士风度和贵族涵养，尊重平等对待每一个亚兽。”西尔拍拍他的肩膀，“事情都发生了就不要想那么多。”
“本身我是没想那么多，但是他毕竟是因为我们才被说成这样。”艾伦有些泄气，“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西尔表情古怪：“人都走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说我现在托人多给他一点钱来得及吗？”
“为什么？”
“他很穷。”艾伦解释，“他连花五个金币请一个佣兵都舍不得。”
“相信我，一个能有魄力跟家族断绝关系的人是看不上你这点施舍的。何况他有能力赌出一块红翡，以后也不会缺钱的。”
艾伦幽怨地看了一眼西尔。要不是西尔那天把莫林对自己的态度说的那么暧昧，他对莫林的内疚心也不会这么重。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聊着王城内的局势，管家过来说将军回来了正在书房。
书房里将军一身正装，象征公爵身份的单肩披风都没来得及脱下来，衣服上还别着勋章。
西尔一看将军装扮，皱眉问：“爸爸是去见了国王才回来吗？”
将军没应答西尔的问题，从怀中掏出卷好的羊皮纸：“前方急报，波雅城南部出现大量魔兽行踪。”
闻言艾伦立刻说：“我去。”
“我也是这个意思，春季赌石拍卖会波雅城内的兽人会很多，艾伦过去好有个人能把零散的兽人们组织起来……”
“事不宜迟我今晚就走。”艾伦接过将军手中的调令急匆匆就出了书房。
话都没说完的将军一头雾水地看向西尔：“他今天怎么了？这么着急。”
他钱多花不掉要赶着送上门呗，西尔心想。
第二十二章
兽人帝国位于托亚和喀什大陆连接处，东西两岸沿海，北方衔接托亚大陆，有连绵不绝的雪山阻隔，南方则是大片无人走出去过的沙漠。千万年前的史书上记载两块大陆上生活着龙和精灵还有人类，大海里还有美丽的人鱼。但是自从魔兽出现在大陆上开始，这些都变成了传说。
距离上一次魔兽大战已经过去有二十年。
莫林从小出生一直生活在富足平静的帝都内，对魔兽的认知只停留在老一辈的口口相传中。当他亲眼看到凶恶的魔兽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大脑里一片空白，吓到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也不足为奇了。好在艾伦派给他的侍卫库伯反应及时，在魔兽冲上来时及时将莫林救下。
可惜一旁的车夫就没那么好的运气，被救下的莫林回头就看到车夫被两只魔兽分食，四肢和头部被撕咬，鲜血和血肉被撕扯的到处都是，莫林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鲜血引来更多的魔兽。
侍卫库伯眼看树林那些跃跃欲上的魔兽们，狠狠地在莫林背后拍了一下，粗声道：“快跑。”
这一掌把莫林拍回了神。
他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兽人分心，后退了几步，莫林用力咬了口自己的手背，试图让自己冷静后立即向反方面跑去。
就在莫林转身逃离时侍卫库伯幻化成兽型，巨大的森蚺挡住魔兽们想要追击的路，张大的蛇口毒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幽绿的萤光。
听到身后传来凄厉的叫声，莫林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在树林中狂奔。被树枝划伤了脸颊也不觉得痛，直到力竭才停下，踉跄地扶住一棵巨树的树干。
眼前浮现刚刚被分尸的车夫尸体，莫林双腿有些发软。
一开始因为急促的呼吸声太大听不到其他声响，等呼吸平稳，夜晚树林中格外静谧，一丁点的异响都被放大。
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在头顶，越来越近。
莫林后颈的寒毛直竖，衣衫被冷汗浸湿，他绝望地抬起头。一只小型魔兽趴在他头顶的树枝上，猩红的眼睛盯着自己，张开的口中还发出嘶嘶声。
莫林屏住呼吸，心脏好似都停止跳动。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声响让魔兽畏忌没有贸然攻击，莫林像可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不远处绿洲，等声音近了发现是一只兽人战士组成的小队，莫林欣喜万分刚要开口求救，却看到小队的领头是莱茵家的布纳。
莫林的呼救卡死在喉咙里。
对方老远就看到了魔兽和被魔兽盯上的莫林，却连个眼神都没给莫林，带着小队直接扬长而去。
徘徊许久的魔兽看到对方远去后直接从树枝上跳了下来，渐渐逼近莫林。
莫林咬牙狠掐了一把自己发软的大腿，在魔兽怪叫着扑上来的时候侧身绕到树干后躲过一劫，刚想趁机逃跑脚踝就被魔兽长舌卷住，摔倒在地。莫林抓过手边的树枝狠狠地戳向自己的脚踝，因为过于害怕戳了几下才戳中魔兽的舌头，吃痛收回舌头的魔兽已将他拖到跟前。
魔兽张开滴淌绿色口涎的大口冲着莫林的脑袋就扑咬上去。
莫林闭上眼，抬起手臂挡在脸前，心想大概是结束了。
耳边尽是尖锐之物切割皮肉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身体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全身血液都凝固住的莫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恐惧产生了幻觉，或者自己已经死了。
“还好赶上了。”
熟悉的声音敲击莫林的鼓膜，莫林惊讶地睁开眼。
艾伦站在身首分离的魔兽尸体边，正收起佩剑，看莫林一副吓傻的模样，伸出手轻声道：“来。”
发懵的莫林呆呆地将自己的手放在艾伦手中。
艾伦干燥的手掌握住莫林冰凉的手，轻轻用力，将莫林从地上拉起来，看到莫林脚踝有被魔兽口液腐蚀的伤口：“能走吗？”
莫林神经还处在生死边缘，麻木地走了两步，点点头。
真可以脸色就不要这么难看啊。艾伦叹口气，没给